蘇辰點頭，走向保育區。
十一頭犢牛，已經在欄位里站好了。
不是特意排的。
是獸王親和的連接，讓它們感覺到蘇辰靠近。
自動朝欄位前方聚攏。
LP001站在最前面，耳朵朝前轉，眼睛黑亮。
艾瑪從保育區另一側過來，手裡夾著文件夾。
裡面是空白表格，頁眉印著「落日神牛純種犢牛終極檢測記錄」。
她早上五點就進來了，提前把犢牛從夜間欄位，轉到檢測區。
每頭牛的位置都標了號，地上用白色油漆寫著編號。
老湯姆沒進來。
站在繁育區外面的觀察窗那兒，隔著玻璃看著裡面。
他穿著工裝，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經涼了，他沒喝。
本打開檢測箱，裡面分成三層。
上層是聽診器、溫度計、手電筒。
中層是採血針、採血管、酒精棉。
底層是個小型檢測儀，巴掌大小，屏幕上有電量顯示。
「從LP001開始。」
本拿出聽診器，把耳塞塞進耳朵，探頭在掌心捂了捂。
蘇辰打開LP001的欄位門，走進去，手搭在牛背上。
獸王親和的能量，順著掌心滲進去。
牛的情緒沒有波瀾，沒有緊張。
本把聽診探頭，壓在牛胸脯上。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聽了大概兩分鐘。
呼吸音清晰，心跳有力，沒有雜音。
「心率六十八，呼吸二十，正常。」
本報數，艾瑪在表格上記錄。
溫度計插進肛門，牛哼了一聲，沒掙扎。
三十八度六，正常範圍。
本又檢查了眼睛、鼻子、口腔。
眼結膜粉紅，鼻鏡濕潤，牙齦沒有紅腫。
糞便成型，金黃色，是標準的奶便。
「健康狀態優，無應激，無疫病。」
蘇辰鬆開手，牛甩了甩尾巴，低頭去吃草了。
LP002到LP011，一頭一頭查。
本的動作很快，每頭牛不超過五分鐘。
蘇辰全程站在旁邊，手搭在牛背上，穩定情緒。
十一頭牛查完，沒有一頭出現躁動、掙扎、逃跑的反應。
本合上聽診器，拿出採血針。
每頭牛耳根採血兩毫升，裝進採血管，貼上編號標籤。
「樣本送去臨時檢測室，今天出結果。」
本把採血管裝進保溫箱，蓋上蓋子，拎著箱子走了。
蘇辰留在保育區，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犢牛。
LP003比上個月壯了一圈，背線筆直，屁股渾圓。
LP005的毛色最深，接近黑褐色，陽光下泛著油光。
LP008的前胸最寬，兩條前腿之間的距離，比同批牛寬兩指。
艾瑪走過來，把檢測記錄本遞給他看。
十一頭牛。
體溫、心率、呼吸、糞便、精神狀態。
全部標了「優」。
沒有一頭標「良」或者「中」。
「LP007上周有點拉稀，本給餵了兩天益生菌，第三天就好了。」
艾瑪指著，記錄本上的備註欄。
「今天的糞便完全正常，成型度比普通牛犢還好。」
蘇辰把本子還給她，走出保育區。
本在臨時檢測室里忙活。
檢測室是之前擴建儲物設施時，專門隔出來的一間，大概十五平米。
擺著檢測儀、離心機、顯微鏡、冰箱。
牆上貼著操作規範，白紙黑字。
第一條就是「嚴禁無關人員進入」。
蘇辰敲了敲門，本戴著口罩說了聲「進來」。
檢測儀屏幕上跳著數據。
本把採血管放進離心機。
轉了三分鐘，血清分離出來。
再用滴管吸到檢測卡上，塞進檢測儀。
「脂肪率百分之二十二，雪花紋九加，鐵含量超普通牛肉百分之四十二。」
本把數據抄在記錄本上。
「跟第一批一模一樣，穩定得不像話。」
蘇辰沒說話，看著屏幕上的曲線。
本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盒樣本。
是昨天提前采的肌肉組織，放在液氮里凍著的。
他用切片機切了薄薄一片。
放在載玻片上，壓上蓋玻片，放到顯微鏡下。
「肌纖維細密，脂肪細胞均勻分布在肌肉纖維之間，不是成塊的，是網狀的。」
本讓開位置，蘇辰湊過去看了一眼。
顯微鏡下的畫面，像一幅抽象畫。
紅色的肌纖維背景上，白色的脂肪細胞散落在上面。
大小均勻，間距一致。
「這種結構，決定了肉的口感。」
「入口即化，不是肥膩，是嫩。」
蘇辰直起身，本繼續做剩下的樣本。
艾瑪在外面整理檔案。
她把十一頭犢牛的血統檔案，從系統里調出來，按編號排序。
每頭牛的檔案，包括父母血統、出生體重、日增重曲線、疫苗接種記錄、每次體檢的數據。
這些數據從出生那天，就開始記錄，到今天為止。
每一頭牛都有三百多條記錄。
她又把本的檢測報告，複印了兩份。
原件存檔，複印件用於客戶審核。
最後是防疫記錄。
從犢牛出生到出欄。
打過什麼疫苗、什麼時間打的、誰打的、疫苗批號是多少。
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三份文件裝訂成冊，封面印著「落日神牛純種犢牛終極檔案」。
編號從LP2024001，到LP2024011。
蘇辰走進臨時檢測室，本已經做完所有樣本，正在清洗器具。
「十一個樣本，數據全部一致，沒有波動，沒有異常。」
本摘下口罩。
「可以出欄。」
蘇辰接過檢測報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老湯姆從繁育區外面進來了，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約翰那邊通知了，明天早上六點到。」
「皮埃爾那邊也通知了，明天八點到。」
「冷鏈中心預冷模式已經啟動了，溫度恆定在零到四度，運行了六個小時，設備正常。」
蘇辰把手裡的檢測報告，遞給艾瑪。
艾瑪把報告塞進檔案冊，又從保險柜里拿出一枚印章。
紅色的印泥，在每份檔案的封面上，蓋了「落日牧場·終極檢測合格」的戳。
蘇辰鎖上保險柜，鑰匙裝進貼身口袋。
蘇辰站在繁育區門口，老湯姆站在他旁邊。
「明天屠宰，十一頭全部出欄。」
老湯姆點點頭，沒說話。
本從檢測室出來。
手裡拿著一個密封袋，裡面裝著十一份留樣樣本。
「這些樣本在冰箱裡存三個月，萬一客戶那邊有疑問，隨時可以復檢。」
蘇辰接過密封袋，放進保鮮箱，鎖上。
晚上，蘇辰在書房裡，翻看艾瑪整理好的檔案冊。
十一份，每份都有三十多頁。
他從頭翻到尾。
確認每一頁都沒有空白、沒有塗改、沒有遺漏。
【牧場品質值小幅提升】
沒有升級，沒有獎勵，沒有金光閃閃的特效。
蘇辰關掉提示，把檔案冊鎖進保險柜。
.......
第二天。
蘇辰凌晨四點就醒了。
他先去冷鏈中心看了一眼，溫度顯示零到四度，設備運行正常。
又去繁育區看了看犢牛，十一頭都在睡覺。
LP001側躺著，肚子一鼓一鼓的。
老湯姆已經在牧場入口了，擺好了隔離樁和登記台。
約翰的車隊五點半到的，一輛冷藏車，一輛皮卡，車上三個人。
約翰坐在皮卡副駕駛，後面跟著兩個屠宰工。
都是四十多歲，臉上有風霜的痕跡。
老湯姆攔下車隊，登記車牌、人員姓名、進入時間。
然後給車身噴了消毒液。
蘇辰站在繁育區門口等。
約翰跳下車，走過來握手。
「十一頭，全部按標準流程走。」蘇辰說。
約翰點頭。
「你放心，人我都帶的最好手，全程靜音，快速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