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工換了無菌服，戴上手套和口罩。
工具全部從密封箱裡拿出來，擺在消毒過的檯面上。
刀具一共十二把，每把都磨過，刀刃上塗了一層薄薄的油。
本也到了，穿好防護服，負責全程監督。
六點整，蘇辰走進繁育區。
十一頭犢牛已經醒了，LP001站在欄位前面，頭朝著門。
蘇辰打開欄位門，手搭在LP001背上。
獸王親和的能量釋放出來。
牛的情緒，像被安撫的嬰兒。
平靜、放鬆、沒有戒備。
他領著LP001走出繁育區，穿過防疫緩衝區，走向待宰區。
待宰區在冷鏈中心旁邊，是一個獨立的房間。
牆上裝了隔音棉，燈光是柔和的暖光，地面有防滑墊。
LP001走進去，看了看四周。
低下頭聞了聞地面，然後站住了。
沒有躁動，沒有叫喚。
蘇辰退出來，去接第二頭。
十一頭牛，一頭一頭接過來，全程無聲。
最後一頭LP011，走進待宰區的時候。
LP001已經趴下了，眼睛半睜半閉。
約翰和屠宰工，在隔壁的準備間裡等著。
蘇辰進去，說了句「可以開始了」。
屠宰流程是提前定好的，每一步都有規範。
第一頭LP001被引入屠宰間，門關上。
隔音棉把所有的聲音，都悶在裡面。
蘇辰站在外面，能感覺到獸王親和的連接，在LP001身上斷開了。
像一根線被剪斷，乾淨利落，沒有掙扎，沒有痛苦。
本在裡面監督，出來的時候點了點頭。
「乾淨，沒有淤血，肉質沒受損。」
胴體被送進預冷間，零度，排酸十二小時。
第二頭LP002，第三頭LP003。
一頭一頭進去，流程完全一致。
蘇辰站在外面，每斷開一根線，他的手指就動一下。
到LP011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最後一頭進去，出來，預冷間門關上。
約翰摘下血淋淋的手套，接過蘇辰遞過來的煙，點上。
「十一頭，全部搞定。」
「肉質沒問題，跟第一批一樣好。」
蘇辰站在預冷間門口，透過觀察窗看了看裡面。
十一具胴體掛在軌道上，間距均勻。
表面已經結了薄薄一層冰霜。
皮埃爾八點就到了，一直坐在觀摩區。
透過玻璃窗看，完了整個屠宰過程。
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腳上套了一次性鞋套。
旁邊坐著米其林，供應鏈審核專員。
手裡拿著平板，一直在做記錄。
蘇辰走進觀摩區，皮埃爾站起來。
「可以看分割了。」蘇辰說。
分割間在預冷間隔壁，溫度控制在十二度。
比預冷間暖和一點，但比外面冷。
分割台是不鏽鋼的，表面已經消毒過了。
刀具掛在牆上，每把都有編號。
約翰帶著屠宰工進來，開始分割。
第一頭LP001，從預冷間推出來。
胴體被分成四分，每部分都標了部位。
眼肉、西冷、菲力、牛柳。
這些特級部位單獨分割，用不同顏色的托盤裝。
眼肉用紅色托盤，西冷用藍色。
菲力用黃色，牛柳用黑色。
約翰親自操刀，刀法精準。
刀刃貼著骨頭走，不刮肉，不切斷筋膜。
每一刀下去，肉的斷面都是光滑的，紋理清晰可見。
皮埃爾走到分割台前，近距離看。
雪花紋理像大理石一樣，分布在紅色的肌肉纖維之間。
脂肪是乳白色的，質地細膩。
他伸手摸了摸一塊眼肉，指尖陷進去，肉回彈，表面不粘手。
「比日本A5和牛的脂肪分布更均勻，肌纖維更細。」
皮埃爾轉頭對審核專員說。
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專員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本在旁邊守著，每分割完一個部位，就取樣做二次抽檢。
檢測儀在分割間隔壁的小房間裡，他進進出出，每次出來都報一聲。
「合格。」
艾瑪站在分割台另一側，手裡拿著電子秤和標籤機。
每塊肉上秤，重量精確到克。
她按一下按鈕，標籤機吐出標籤。
上面印著部位、重量、檢測批次、溯源二維碼。
大壯蹲在分割間門口，等著搬運。
蘇辰一聲招呼，它站起來，用嘴叼住托盤邊緣。
輕輕一抬，托盤穩穩噹噹放在它的背上。
它馱著托盤走進冷鏈中心，按照艾瑪提前貼好的標籤。
把托盤放到對應的貨架上。
全程無聲，沒有磕碰，沒有掉落。
獵犬小隊在冷鏈中心外圍巡邏。
凌風在天上盯著，黑鋒守在繁育區門口。
分割到一半的時候，皮埃爾提出要試吃。
蘇辰讓約翰切了一小塊菲力，大概五十克。
在分割間隔壁的樣品間裡煎。
樣品間有個小電爐，平底鍋，基本的調料都有。
約翰把鍋燒熱，不放油，菲力直接下鍋。
三十秒翻面，三十秒起鍋，只撒了一點鹽和黑胡椒。
皮埃爾用叉子叉起來，咬了一口。
他嚼了大概十秒，沒說話。
又嚼了五秒，把剩下的塞進嘴裡，閉上眼睛。
「奶香，甜味，入口即化，沒有渣，沒有筋。」
他睜開眼睛。
「我做了三十年廚師，這是第一次吃到不需要醬汁的牛肉。」
審核專員在平板上，又記了一筆。
分割持續了四個小時。
下午三點，十一頭牛全部分割完畢。
特級部位單獨裝箱，普通部位歸類存放。
每箱外面都貼了標籤，寫明了部位、重量、客戶名稱。
皮埃爾當場簽了年度專供協議。
每周一頭，全年五十二頭，鎖價不變。
基礎部位六百美元一磅，特級部位八百美元一磅。
專員在旁邊做了見證，拍了照，存檔。
首批五頭犢牛的貨，專供皮埃爾和北美頂級私人俱樂部。
剩下的六頭繼續排酸，分批出貨。
貨款在協議簽完兩個小時後到帳。
史密斯打電話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激動。
「八百四十萬美元，全額到帳，我已經轉到您的專屬帳戶了。」
蘇辰掛了電話，站在冷鏈中心門口。
老湯姆走過來，手裡拿著出貨單。
上面列著每塊肉的重量、單價、總價。
「首批五頭，總重六千七百五十磅，貨款八百四十萬美元。」
「皮埃爾那邊三頭，私人俱樂部兩頭。」
蘇辰看了看單子，折起來裝進口袋。
黑鋒從繁育區跑過來，蹭了蹭他的手。
蘇辰蹲下來，揉了揉黑鋒的頭。
......
另一邊，牧場招待室。
皮埃爾沒走，審核專員也沒走。
兩人在裡面坐著。
他們面前擺著，蘇辰讓艾瑪準備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