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體顏色開始從淡白向淺黃過渡。
他加入第一份引導劑——稀釋後的月光狐血。
三滴。
液體瞬間翻湧，但很快平息。顏色從淺黃轉為琥珀金。
蒸汽變得穩定。
五分鐘後，液體表面出現第一道階梯紋路——這是共鳴水晶開始構建能量釋放節點的標誌。
西弗勒斯加入月光花露水。
紋路加深。
他調整火焰到四檔。
等待。
七分鐘。
第二道階梯紋路出現，比第一道更細密。
他加入第二份引導劑。
紋路再次加深，兩道階梯以精準的間距並列呈現。
液體顏色徹底穩定成淡金。
西弗勒斯熄滅火焰。
他將坩堝從火源上移開，靜置冷卻。
整個過程，三十七分鐘。
觀眾席傳來輕微的騷動。
沃普爾還在處理第一階段材料，額頭滲出細汗。卡莉朵拉動作依舊從容，但比平時略快。
西弗勒斯沒有理會。
冷卻完畢，他將藥液過濾，分裝入三支標準測試瓶。
封口，貼標籤。
然後他放下工具，後退一步，安靜等待。
評審席上，沃特森女士第一次正眼看他。
格雷夫斯翻文件的動作停了一下。
博恩斯先生對他點了點頭。
四十三分鐘時，卡莉朵拉完成。
五十八分鐘時，沃普爾完成。
三份樣品被編號、打亂順序，送到評審席。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著三位評審打開第一支測試瓶，滴入測試紙。
他能感知到空間裡瑟蘭的波動。
它也在看。
契約連接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評審低聲交流。
測試紙上的紋路被反覆比對。
三份樣品，三張測試紙。
十五分鐘後，三位評審停止交流。
斯拉格霍恩走到禮堂中央。
他拿起那張記錄著最終結果的羊皮紙，看了看評審席，又看了看三位參賽者。
「霍格沃茨校內選拔賽，勝出者——」
他停頓。
「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聽到自己的名字在禮堂里迴蕩。
沃普爾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笑，拍了拍手。
卡莉朵拉的表情依舊冷淡，但西弗勒斯注意到她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袍子邊緣。
評審席上，博恩斯先生站起身。
「斯內普先生。」他走過來，「你的配方，評審團一致認可其創新性和實用性。但有一個問題。」
西弗勒斯看向他。
「共鳴水晶。」博恩斯說，「你在配方說明里寫，這是核心材料，但你也提到它存在天然差異、難以標準化。這個問題，你怎麼解決？」
禮堂安靜下來。
沃特森女士和格雷夫斯也看著他。
西弗勒斯開口。
「兩個方向。」他說，「第一，改進材料處理工藝。通過熔融重鑄和能量頻率校準，將不同碎片的性能差異壓縮到百分之五以內。具體方法見方案附錄第三部分。」
他頓了頓。
「第二，尋找替代品。我正在研究用人工合成的能量載體模擬共鳴水晶的階梯結構，目前進度約六成。」
博恩斯與沃特森交換了一個眼神。
格雷夫斯第一次主動開口。
「人工合成載體的方向是什麼？」
「月光石英為基礎，注入雙重引導能量。」西弗勒斯說，「利用契約共生體的能量特性構建穩定節點。」
格雷夫斯摘下眼鏡，慢慢擦拭。
「契約共生體。」他重複這個詞，「你在和魔法生物建立共生契約？」
西弗勒斯沒說話。
「不用回答。」格雷夫斯重新戴上眼鏡，「這是你的技術秘密。我只是確認一下，你確實有資源支撐這個研究方向。」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
「恭喜，年輕人。魔法界很久沒出現真正的新東西了。」
他站起身，對斯拉格霍恩點了點頭，從側門離開。
沃特森女士和博恩斯先生也陸續起身，與斯拉格霍恩低聲交談了幾句。
觀眾席開始有人離場。
沃普爾走過來，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
「厲害。」他說，聲音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服氣，「那個階梯紋路，我看了測試紙。我輸得不冤。」
西弗勒斯點頭。
沃普爾咧嘴笑了笑，拎起材料箱走了。
卡莉朵拉還站在原地。
她看著西弗勒斯，表情複雜。
「布萊克家族有很多魔藥配方。」她忽然說，「每一個都是歷代積累的精華。我以為這足夠。」
西弗勒斯沒接話。
「但你做了一個全新的東西。」卡莉朵拉說，「不是改良，不是優化。是憑空創造。」
她頓了頓。
「我贏不了你。」
她轉身離開，脊背挺得很直。
禮堂漸漸空了。
斯拉格霍恩走過來，小眼睛裡閃著滿意的光。
「正式參賽通知會在下周發到手上。」他說，「全國決賽在六月底，倫敦。好好準備。」
西弗勒斯點頭。
「還有。」斯拉格霍恩壓低聲音，「格雷夫斯先生是《魔藥評論》的資深撰稿人。他對你感興趣，這比比賽名次更有價值。」
西弗勒斯看著他。
「我只是提醒你。」斯拉格霍恩笑了笑，「好風憑藉力。當然，怎麼借，借多少，是你自己的事。」
他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走向評審席去收拾文件。
西弗勒斯獨自站在操作台邊。
周圍已經沒人了。
他低頭，把手伸進袍子內側，隔著布料輕輕按了按。
契約連接另一端，瑟蘭的波動像被風吹皺的湖水。
「聽到了？」西弗勒斯低聲問。
瑟蘭的意念傳來，清晰而明亮。
「聽到了！你贏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他開始收拾材料包，把自帶的工具和剩餘材料一件件放回去。
瑟蘭安靜了一會兒。
「西弗勒斯。」它又傳來意念，「你現在高興嗎？」
西弗勒斯的手頓了頓。
「嗯，高興。」他說。
「那就好。」
西弗勒斯拉上材料包的搭扣。
他走出禮堂。
走廊里很安靜，午後的陽光從高窗斜照進來，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光斑。
他走了幾步，停下。
拐角處，莉莉站在那裡。
她手裡抱著一本書，紅髮在陽光里像團火焰。看到他，她立刻笑了。
「西弗勒斯！」
她小跑過來。
「我看到了。」她說，「全程都看到了。你太厲害了。」
西弗勒斯看著她。
「評審說的那個契約共生體……」莉莉壓低聲音，「是瑟蘭嗎？」
西弗勒斯沒回答。
莉莉立刻擺手。「不用告訴我！我就是……替你高興。」
她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
「你做出了一個全新的魔藥配方。這太酷了。」
西弗勒斯點頭。
「我要去上算術占卜了。」莉莉說，「下周見？」
「下周見。」
莉莉對他揮揮手，轉身跑向樓梯。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西弗勒斯繼續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