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塔樓，登上樓梯，推開宿舍門。
裡面空無一人。
他鎖上門，布下隔音咒。
然後打開空間。
瑟蘭立刻從裡面出來。
它直接纏上他的手腕，豎瞳亮得像兩顆星星。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它。
瑟蘭仰著頭，尾巴快速擺動。
「你聽到了。」西弗勒斯說。
「聽到了。」瑟蘭說，「格雷夫斯問你契約共生體的事，你沒承認也沒否認。」
西弗勒斯沒說話。
「沒關係。」瑟蘭蹭了蹭他的手，「他不重要。」
「嗯。」
「重要的是你贏了。」
西弗勒斯在床邊坐下。
瑟蘭沒有鬆開他的手腕，依舊纏著，只是力道放鬆了些。
「比賽那天，」瑟蘭說，「我能去倫敦嗎?」
西弗勒斯看著它。
「你待在酒店。」他說，「全程不能出來。」
「好。」瑟蘭立刻答應，「不出來。」
西弗勒斯沒再說什麼。
瑟蘭安靜地盤在他手腕上，豎瞳半眯著，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他的手背。
窗外陽光正好。
傍晚，西弗勒斯收到一封貓頭鷹信。
是艾琳寄來的。
他拆開，信紙只有短短几行。
「聽說了。恭喜你。
店裡的生意穩定，寧神茶賣得最好。隔壁麵包店老闆娘幫忙介紹了幾個老主顧。
附上這個月的分紅，不多，但夠買幾本書。
照顧好自己。
——媽媽」
信封里夾著幾枚金加隆。
西弗勒斯把加隆收進抽屜，信紙折好，放進床頭那本舊魔藥書里。
晚上，泰瑞、安東尼和麥可回來了。
他們顯然已經聽說了比賽結果，一進門就嚷嚷著要慶祝。
「斯拉格霍恩教授下午在公共休息室宣布的!」泰瑞興奮地說，「他說霍格沃茨已經很多年沒出過這麼有原創性的學生作品了!」
安東尼從箱子裡翻出一盒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塞到西弗勒斯手裡。
「慶祝勝利。」
西弗勒斯接過巧克力。「謝謝。」
「你太謙虛了。」安東尼搖頭，「要是我，早就把獎章掛床頭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泰瑞和安東尼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比賽的事，西弗勒斯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瑟蘭在暗袋裡輕輕動了動。
「他們很高興。」瑟蘭傳遞意念。
「嗯。」
「你高興嗎?」
西弗勒斯沒回答。
過了幾秒，他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禁林在夜色里沉默著。月亮還沒升起來，只有稀疏的星光。
瑟蘭從暗袋裡滑出來，盤在他手邊。
西弗勒斯伸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
那裡，契約連接的紐帶穩定而溫暖。
「高興。」他說。
瑟蘭的尾巴尖悄悄纏上他的手指。
夜深了。
宿舍里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西弗勒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瑟蘭盤在他枕邊，按照這些天養成的習慣，尾巴輕輕搭在他手腕上。
「西弗勒斯。」
「嗯。」
「比賽之後，」瑟蘭說，「你還想做新配方嗎?」
「想。」
「做什麼?」
西弗勒斯想了想。
「解毒劑。」他說，「市面上現有的解毒劑只能針對特定毒素，遇到複合毒素就失效。如果能做出廣譜解毒劑……」
他停了停。
「可以救更多人。
瑟蘭安靜了幾秒。
「那我們一起做。」它說。
西弗勒斯側過頭，在黑暗裡看著瑟蘭。
瑟蘭的豎瞳微微發亮。
「好。」
六月底，倫敦。
西弗勒斯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決賽通知三天前寄到霍格沃茨。斯拉格霍恩親自送來的，附了一張寫滿注意事項的羊皮紙，還有一枚聖芒戈的臨時通行徽章。
「全國決賽在魔法部大廈附屬禮堂舉行。」斯拉格霍恩當時說，「七國評委，十二位參賽者。你是年紀最小的。」
西弗勒斯接過通知。
「不用緊張。」斯拉格霍恩拍了拍他的肩，「走到這一步，已經很好了。」
西弗勒斯沒說自己不緊張。
他只是在想，倫敦的酒店房間能不能鎖門。
此刻他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團銀藍色的身影。
瑟蘭盤在枕頭正中央，豎瞳盯著電視柜上的水晶燈。
「那個東西亮晶晶的，」瑟蘭說，「好好看。」
「水晶燈。」
「我們可以在家按一個嗎？」
「可以到時候去挑你喜歡的樣式。」
瑟蘭開心的在床上滾來滾去。
西弗勒斯走過去，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型魔法陣盤，放在門後的地板上。
銀粉畫出細密的符文，月光石英砂填進凹槽。他注入魔力，陣盤泛起微光，迅速隱入地面。
隔音、防探測、防闖入。
三重防護。
瑟蘭從枕頭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
「今晚不能出去？」
「不能。」
「明天呢？」
「比完賽可以出去待一會兒。」西弗勒斯頓了頓，「但不能離開我身邊。」
瑟蘭的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好。」
它滑回床上，盤成慣常的姿勢，尾巴搭在枕頭邊緣。
西弗勒斯在床邊坐下。
窗外倫敦的暮色很沉，遠處的車流聲隱約傳來，被隔音咒削減成模糊的白噪音。
「明天幾點開始？」瑟蘭問。
「九點。抽籤定操作台。」
「要熬多久？」
「兩小時。」西弗勒斯說，「然後答辯。」
瑟蘭安靜了幾秒。
「我能感覺到你。」
它用尾巴尖碰了碰西弗勒斯的手背。
「你明天會做得很好。」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反手握住瑟蘭的尾巴尖，拇指輕輕撫過那幾片冰涼的鱗片。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西弗勒斯醒來。
瑟蘭已經醒了，盤在枕頭邊，豎瞳安靜地看著他。
他洗漱，換好長袍，檢查材料包。
所有物品經過三次清點，和昨晚睡前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打開空間，瑟蘭滑進去。
「別探出感知。」西弗勒斯說，「評審席可能有擅長靈魂魔法的人。」
「好。」
瑟蘭的聲音通過契約傳來，很輕，像落在水面的一片羽毛。
西弗勒斯關上空間。
他拿起材料包，推門離開。
魔法部大廈在倫敦市中心。
西弗勒斯在大廳出示了斯拉格霍恩提前寄來的邀請函。接待女巫核對完信息，遞給他一枚銀色徽章。
「參賽者專用通道，左轉，電梯到負三層。」
徽章上有魔力波動，是臨時的身份識別器。
西弗勒斯別在袍子內側，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時很安靜。鏡面牆壁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臉，蒼白的，沒有表情。
負三層。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條寬闊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敞開的雙開木門，裡面隱約傳來人聲和器具碰撞的聲響。
西弗勒斯走進去。
附屬禮堂比霍格沃茨的禮堂小，布局更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