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三天，西弗勒斯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走廊拐角。圖書館門口。魔藥課教室外面。
同一個身影，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總是出現在他視線邊緣。
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六年級或者七年級，黑頭髮，臉上有痘印。
西弗勒斯叫不出名字，但記得他在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追球手。
第四天下午，西弗勒斯從圖書館出來，抄近路回塔樓。
那條走廊平時沒什麼人，兩側掛著舊畫像，畫裡的人都在打瞌睡。
走到一半，他停下腳步。
前面站著三個人。
痘印臉站在中間，旁邊兩個也是斯萊特林的，一個高個子，一個矮胖子。
西弗勒斯轉身。
後面也站著兩個人。
他站在原地沒動。
痘印臉走過來，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斯內普。」
西弗勒斯沒說話。
痘印臉上上下下打量他。
「四年級。拉文克勞。魔藥課上斯拉格霍恩天天夸的那個。」
西弗勒斯看著他。
痘印臉往前湊了湊。
「有人讓我們給你帶句話。」
西弗勒斯還是沒說話。
痘印臉等了等，沒等到回應，臉色變了變。
「你不問誰讓帶的？」
西弗勒斯沒理他。
痘印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那我直接說。」
他往後退了一步。
「你做的那些魔藥，有人知道了。別問是誰。問也沒用。」
西弗勒斯的手指動了動。
痘印臉繼續說。
「配方交出來。以後別做了。這次算警告。」
西弗勒斯看著他。
痘印臉等著他回答。
西弗勒斯抽出魔杖。
痘印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來真的？」
他也抽出魔杖。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抽出魔杖。
西弗勒斯沒等他們擺好架勢，一道紅光射出去。
痘印臉側身躲開，反手一道紅光射回來。
西弗勒斯矮身躲過，第二道咒語已經出手。
走廊里炸開了鍋。
畫像里的人都醒了，有的尖叫，有的跑出畫框，只剩空蕩蕩的畫布掛在牆上。
西弗勒斯和痘印臉對上三個來回，誰也沒占到便宜。
旁邊的人想插手，但兩人動作太快，咒語亂飛，根本插不進去。
西弗勒斯抓住一個空隙，一道繳械咒打出去。
痘印臉的魔杖飛了，撞到牆上，掉在地上。
他愣住了。
西弗勒斯的魔杖指著他。
「誰？」
痘印臉盯著他，沒說話。
西弗勒斯往前走了一步。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鑽心剜骨！」
西弗勒斯來不及躲。
一道身影從旁邊衝過來，擋在他前面。
咒語打在那人背上。
那人往前栽了一下，沒倒，轉過身，盯著那個偷襲的人。
瑟蘭。
西弗勒斯腦子裡空白了一秒。
瑟蘭站在那裡，身體在抖。
但他沒倒。
他盯著那個偷襲的人，豎瞳縮成一條線。
那人被盯得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鬼——」
話沒說完，瑟蘭動了。
能量在他手上聚集，砸在那人臉上。
那人飛出去，撞到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走廊里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瑟蘭。
瑟蘭站在那裡，喘著氣，身體還在抖。
他轉過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他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他倒下去。
西弗勒斯衝過去接住他。
瑟蘭在他懷裡，眼睛閉著，呼吸很淺。
西弗勒斯的手在發抖。
他抬頭，盯著那幾個斯萊特林。
痘印臉已經撿回了魔杖，但沒動。
他看著瑟蘭，又看著西弗勒斯，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什麼。
西弗勒斯開口。
「誰讓你們來的？」
聲音很平，但走廊里的溫度像是降了幾度。
痘印臉沒回答。
他看著瑟蘭，忽然問：「這是什麼？」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把瑟蘭抱起來。
瑟蘭的頭靠在他肩上，銀藍色的長髮垂下來，落在他手臂上。
西弗勒斯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走到拐角時，迎面過來一個人。
鄧布利多。
他穿著深紫色袍子，藍眼睛盯著西弗勒斯懷裡的瑟蘭。
「跟我來。」
他轉身往前走。
西弗勒斯跟著他。
醫療翼的門被推開時，龐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藥櫃。
看到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進來，又看到西弗勒斯懷裡的人，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過來。
「放床上。」
西弗勒斯把瑟蘭放到最近的病床上。
瑟蘭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來。
龐弗雷夫人抽出魔杖，開始檢查。
她檢查了很久。
然後她收起魔杖，看著鄧布利多。
「鑽心咒。直接命中。」
鄧布利多點頭。
龐弗雷夫人繼續說：「他的身體在自動修復。但需要時間。」
她頓了頓。
「什麼時候能醒，不確定。」
西弗勒斯站在床邊，盯著瑟蘭的臉。
龐弗雷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點點頭。
龐弗雷夫人轉身離開，去拉屏風。
鄧布利多走到西弗勒斯旁邊。
「那幾個斯萊特林，已經有人去處理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看著他。
「他的身份，我暫時壓住了。對外只說是學生。」
西弗勒斯的手指動了一下。
鄧布利多繼續說：「但他的樣子，很多人看到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
「你先陪著他。有什麼事，讓人來找我。」
他轉身離開。
屏風拉上了。
醫療翼里很安靜。
西弗勒斯在床邊坐下。
他看著瑟蘭。
瑟蘭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頭髮散在枕頭上，銀藍色的，和平時一樣。
但臉色不對。
平時瑟蘭的臉色是白的，帶著一點血色。現在白得像紙。
西弗勒斯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涼的。
他把手收回來，攥成拳。
鑽心咒。
他想起瑟蘭衝過來擋在他前面的那個瞬間。
銀藍色的頭髮在空中甩了一下。
身體擋在他和那道咒語之間。
然後他站在那裡，身體在抖，但沒倒。
他轉過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然後他倒下去。
西弗勒斯盯著自己的手。
手指還在抖。
他把手壓在膝蓋上，壓住。
屏風外面傳來腳步聲。
有人走過來，停在屏風外面。
「西弗勒斯？」
是莉莉的聲音。
西弗勒斯沒動。
莉莉等了幾秒，掀開屏風走進來。
她站在床邊，看著瑟蘭。
看了很久。
然後她看向西弗勒斯。
「我聽說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莉莉在旁邊坐下。
她沒再說話。
醫療翼里很安靜。
只有瑟蘭的呼吸聲，很淺，很輕。
過了很久，莉莉開口。
「他會醒的。」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看著瑟蘭。
瑟蘭的眉頭皺了一下。
西弗勒斯身體往前傾了傾。
瑟蘭沒醒。
眉頭又皺了一下，然後鬆開。
西弗勒斯坐回去。
莉莉看著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她站起身。
「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她離開屏風。
腳步聲越來越遠。
醫療翼里又安靜下來。
西弗勒斯坐在床邊，盯著瑟蘭。
他想起之前聖誕節，瑟蘭盤在枕邊，蛇頭搭在他肩上。
他想起瑟蘭把鱗片給他，問「你喜歡嗎」。
他想起瑟蘭抱著記憶匣，說「等放滿了，我們就一起看」。
他攥緊拳頭。
他抬頭，看著窗外的天。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