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消息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斯萊特林五個學生圍攻拉文克勞四年級,被一個銀藍色頭髮的男生擋了鑽心咒。
那個男生現在躺在醫療翼。
禮堂里吃早飯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格蘭芬多長桌上,波特放下手裡的叉子,看著對面的小天狼星。
「你聽說了嗎?」
小天狼星點頭。
「那個人應該不是學生。」
波特愣了一下。
「不是學生?」
小天狼星靠到椅背上。
「鄧布利多校長說是學生。但之前誰見過?」
波特沒說話。
他轉頭看向拉文克勞長桌。
西弗勒斯不在。
拉文克勞長桌空了好幾個位置,但那一個格外顯眼。
波特轉回頭。
「那個斯內普,平時看著挺悶的,沒想到——」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小天狼星接過話。
「沒想到他有男朋友?」
波特點頭。
小天狼星想了想。
「那個人擋鑽心咒的時候,什麼表情?」
波特搖頭。
「不知道。我又沒看見。」
小天狼星沒再問。
赫奇帕奇長桌上,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聽說是直接衝上去擋的。」
「鑽心咒哎,沒當場死就不錯了。」
「那個斯內普什麼反應?」
「不知道。聽說一直守在醫療翼,沒出來過。」
「他們感情真好啊。」
「你們說那個男生到底是什麼人?銀藍色頭髮,從來沒見過。」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們沒再說話,但視線都往拉文克勞長桌上飄。
斯萊特林長桌上氣氛詭異。
五個學生被關了禁閉,扣了五十分。帶頭的那個——就是痘印臉——聽說被關了整整一個學期。他們的座位空著,但所有人都在議論他們
不是同情,是鄙視。
「五個打一個,還沒打過。」一個斯萊特林五年級冷笑,「真是丟我們學院的臉。」
一個斯萊特林六年級放下叉子,壓低聲音。
「你們看見了嗎?銀藍色頭髮。」
旁邊的人點頭。
「眼睛也不對。瞳孔是豎的。」
「那是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六年級的男生眯起眼睛,「我見過很多巫師,沒見過那樣的。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他們沒再說話,但彼此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教師席上,麥格教授繃著臉,一口一口吃著自己的早餐,但視線時不時往鄧布利多那邊飄。鄧布利多神色如常,甚至在弗立維教授湊過去說話時還笑了笑。
醫療翼里,西弗勒斯坐在床邊,一夜沒動。
莉莉送來的吃的放在旁邊,一口沒動。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瑟蘭。
瑟蘭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頭髮散在枕頭上,失去光澤,像褪了色的絲綢。他的眉頭時不時皺一下,嘴唇微微動著,好像在說什麼。
西弗勒斯湊近去聽,聽不清。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瑟蘭的手背。很涼。
他把那隻手握在掌心裡,用自己的溫度去暖。
龐弗雷夫人進來過三次,檢查了瑟蘭的情況,每次都說一樣的話。
「身體需要時間修復。」
西弗勒斯點頭,然後繼續盯著瑟蘭。
第三次檢查完,龐弗雷夫人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去睡一會吧。」
西弗勒斯搖頭。
龐弗雷夫人看著他,沒再勸,轉身走了。
屏風外面有腳步聲。
有人掀開屏風走進來。
鄧布利多。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瑟蘭。
看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西弗勒斯。
「那幾個人的來歷,查清楚了。」
西弗勒斯抬起頭。
鄧布利多在他旁邊坐下。
「是那邊派來的人。」
西弗勒斯的手指動了一下。
鄧布利多繼續說。
「你做的那些魔藥,他們知道了。不是全部,但知道有人在給鳳凰社供貨。」
他看著西弗勒斯。
「他們要配方。要你停手。」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怎麼辦?」
西弗勒斯低下頭,看著瑟蘭。
瑟蘭的眉頭又皺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瑟蘭的額頭。
瑟蘭的眉頭慢慢鬆開。
西弗勒斯收回手。
他開口。
「那些人呢?」
鄧布利多看著他。
「關禁閉。扣分。」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等了等。
「你想問什麼?」
西弗勒斯抬起頭。
他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
「故意傷害。就關禁閉?」
鄧布利多沒躲他的視線。
「如果你想讓魔法部介入,可以。」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繼續說。
「但魔法部介入的話,他的身份就瞞不住了。」
西弗勒斯的手指攥緊。
鄧布利多看著他。
「你自己選。」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瑟蘭。
瑟蘭的呼吸很淺,胸口微微起伏。
他開口。
「我自己來。」
鄧布利多看著他。
「什麼意思?」
西弗勒斯沒回答。
鄧布利多等了等,站起身。
他走到屏風邊,停下來。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沒回頭。
鄧布利多背對著他。
「別讓自己後悔。」
他掀開屏風離開。
醫療翼里又安靜下來。
下午,莉莉又來了。
她帶了一本書,坐在屏風外面看。
每隔一會兒就站起來,掀開屏風往裡看一眼。
西弗勒斯還是那個姿勢,坐在床邊,盯著瑟蘭。
第四次看的時候,她忍不住了。
「西弗勒斯,你這樣不行。」
西弗勒斯沒動。
莉莉走到他旁邊。
「他醒了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西弗勒斯的手指動了一下。
莉莉看著他。
「你去睡一會兒。我幫你看著。」
西弗勒斯搖頭。
莉莉嘆了口氣。
她在旁邊坐下。
過了很久,西弗勒斯忽然開口。
「你說他當時是怎麼想的呢?」
莉莉思考:「他或許是不想讓你受傷吧。」
西弗勒斯聽到這話,「可是我也不想讓他受傷。」
瑟蘭從小就跟他在一起,除了剛開始撿到他時,身上帶著傷,自那之後一直到現在他一直沒讓瑟蘭受過一丁點的苦。
鑽心咒,那該多疼啊。
西弗勒斯不敢想瑟蘭當時的感受是什麼。
一定很痛苦吧。
都怪他。
即便到現在,他也無法光明正大為他討回公道。
西弗勒斯覺得他配不上瑟蘭那樣真摯的感情。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瑟蘭的手背上。肩膀微微發抖。
莉莉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認識西弗勒斯很多年了,從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但她從沒見過他這樣……無力。
莉莉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西弗勒斯。」
她轉身走出去。
屏風在她身後落下。
走廊里空無一人。
莉莉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睜開眼睛。
她想起那幾個人。想起他們臉上的表情。想起那些人說起這件事時的滿不在乎。
關禁閉。扣分。
莉莉攥緊了拳頭。
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