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夜晚比倫敦黑得多。
沒有路燈，沒有貓頭鷹，沒有遠處飄來的壁爐煙霧。只有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尾。銀白色的，和海面反的光一樣。
瑟蘭趴在西弗勒斯胸口，手指在他皮膚上划來划去。
從鎖骨劃到肩膀，從肩膀劃到胸口，在某個位置停一下，畫個圈，再繼續往下。
西弗勒斯握住他的手腕。
瑟蘭抬起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雙豎瞳照得發亮。嘴角翹著，帶著點還沒散盡的笑。
「怎麼了？」
西弗勒斯盯著他。
「你畫什麼呢？」
瑟蘭想了想。
「畫你。」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掙開他的手，繼續劃。
這次劃到腰側。
西弗勒斯的肌肉繃緊了一下。
瑟蘭的手指停住。
他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
「這裡敏感？」
西弗勒斯沒回答。
瑟蘭的手指又戳了一下。
西弗勒斯伸手，把他從身上掀下去。
瑟蘭落在床上，笑出聲。
他翻過身，趴在西弗勒斯旁邊，托著下巴盯著他。
「西弗勒斯，你臉紅了。」
西弗勒斯沒理他。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來。
瑟蘭也跟著鑽進被子。
貼著西弗勒斯的手臂，臉靠在他肩上。
「西弗勒斯。」
「嗯。」
「我們明天幹什麼？」
西弗勒斯盯著天花板。
「你想幹什麼？」
瑟蘭想了想。
「去鎮上逛逛？今天那個冰淇淋好好吃。」
西弗勒斯側過頭看他。
月光里，瑟蘭的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
「好。」
瑟蘭往上挪了挪，在西弗勒斯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縮回去，閉上眼睛。
「睡覺。」
西弗勒斯還沒閉上眼睛，他伸手，把瑟蘭額前的頭髮撥開。
瑟蘭的睫毛動了動，沒睜眼。
但嘴角又翹了一點。
西弗勒斯收回手，閉上眼睛。
海浪聲從窗戶縫裡滲進來。
一下一下。
像是給這個夜晚打著拍子。
第二天早上，瑟蘭是被海鷗叫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轉過頭。
西弗勒斯正看著他。
「早。」聲音啞啞的。
西弗勒斯「嗯」了一聲。
瑟蘭眨了眨眼。
「你醒了多久？」
「剛醒。」
瑟蘭盯著他的臉。
看了幾秒，他湊過去，在西弗勒斯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光著腳踩到地板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陽光湧進來，刺眼。
他眯著眼睛往外看。
海很藍。藍得發亮。浪比昨天小了些，輕輕拍在礁石上。
幾隻海鷗在天上飛，叫著，吵得不行。
「西弗勒斯，今天天氣好。」
西弗勒斯坐起來。
他看著站在窗邊的瑟蘭。
銀藍色的頭髮亂糟糟的，後背上有昨晚留下的紅痕，在陽光里格外顯眼。他光著腳，只穿著一條褲子，整個人被陽光鍍上一層金色。
西弗勒斯下床，走過去。
站在他身後。
瑟蘭回頭看他。
「你看那個——」
話沒說完，西弗勒斯低頭，親在他肩上。
瑟蘭的話頓住。
西弗勒斯的嘴唇貼在他皮膚上，慢慢往上移。移到脖子，停了一下。移到耳後——
瑟蘭的呼吸快了。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沒停。
他的手從後面環過來，按在瑟蘭腰上。
瑟蘭往後靠了靠，靠進他懷裡。
「我們……不是要去鎮上嗎？」他的聲音有點不穩。
西弗勒斯在他耳邊開口。
「不急。」
瑟蘭的呼吸頓住。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他。
手攀上他的肩。
「那先做點別的。」
他踮起腳，親上去。
窗簾沒拉。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海鷗還在外面叫。
但沒人管了。
他們到鎮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街上人比昨天多。遊客模樣的幾個人舉著相機對著海拍照，本地人坐在店門口曬太陽聊天，幾個孩子追著一個球跑來跑去。
瑟蘭拉著西弗勒斯的手，走在人群里。
他對那些麻瓜的東西還是很好奇。
路過一家賣貝殼的店，他停下，盯著櫥窗里那些五顏六色的東西看了半天。
「西弗勒斯，這些是真的嗎？」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
「真的。」
瑟蘭盯著那個最大的。螺旋狀的，殼上有花紋，在陽光里泛著光。
「想要？」
瑟蘭想了想，搖頭。
「不要。帶著麻煩。」
然後繼續往前走。西弗勒斯在瑟蘭沒注意的時候，那個貝殼買了下來。
走到昨天那家冰淇淋店時，他停下。
「西弗勒斯，我還想吃冰淇淋。」
西弗勒斯給他買了一個。這次是藍色的，上面撒著銀色的小糖粒。
瑟蘭接過來，舔了一口。
他看向西弗勒斯。
「這個味道不一樣，你嘗嘗。」
西弗勒斯也吃了一口。
「好吃。」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昨天那片綠地時，瑟蘭停下。
長椅上坐著人。還是那些老人，那些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那些抱在一起的情侶。
那個位置空著。
瑟蘭拉著西弗勒斯走過去，坐下。
太陽曬過來，暖洋洋的。
他靠在西弗勒斯身上，舔著冰淇淋。
遠處那幾個孩子還在追球。
狗也在跑。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瑟蘭忽然開口。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盯著遠處。
「我們以後常來吧。」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好。」
瑟蘭的嘴角翹起來。
他咬了一口冰淇淋。
嚼完，又開口。
「春天來，夏天來，秋天來，冬天也來。」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抬起頭，看著他。
「你放假的時候就來。」
西弗勒斯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豎瞳里倒映著他的臉。
「好。」
瑟蘭的笑容更大。
他湊過去，在西弗勒斯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縮回去，繼續吃冰淇淋。
遠處那幾個孩子的球滾過來，滾到他們腳邊。
瑟蘭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男孩跑過來，喘著氣，盯著他們。
「我的球。」
瑟蘭彎腰，把球撿起來，遞給他。
男孩接過，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的眼睛好奇怪。」
瑟蘭眨眨眼。
「哪裡奇怪？」
男孩想了想。
「像貓。」
瑟蘭笑出聲。
男孩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他抱著球跑回去。
跑出幾步，回頭沖他們揮了揮手。
瑟蘭也沖他揮了揮手。
西弗勒斯在旁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