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蘭轉回頭，對上他的視線。
「怎麼了？」
西弗勒斯搖頭。
瑟蘭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湊近。
「西弗勒斯，你剛才笑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的嘴角翹起來。
「你笑的時候，眼角這裡會動。」
他伸手，碰了碰西弗勒斯的眼角。
西弗勒斯握住他的手。
按在自己臉上。
「西弗勒斯。」
「嗯。」
「你以後多笑笑。」
西弗勒斯盯著他。
瑟蘭的眼睛亮亮的。
「我喜歡看你笑。」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在瑟蘭手背上親了一下。
瑟蘭愣了一下。
然後笑出來。
他湊過去，在西弗勒斯嘴唇上親了一下。
冰淇淋化了一點，滴在他手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起頭。
「回去嗎？」
西弗勒斯點頭。
他們站起來，往回走。
下午的海邊比早上安靜。
太陽往西斜了點，沒那麼曬了。浪小了些，輕輕拍著沙灘，退下去的時候帶著沙子流動的沙沙聲。
瑟蘭把鞋脫了扔在一邊，光著腳踩進海水裡。
涼涼的。
浪衝上來，漫過腳背，又退回去。腳下的沙子被帶走一點，腳趾陷進去一點。
他低頭盯著那些泡沫。
西弗勒斯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
「西弗勒斯，你來。」
西弗勒斯走過去。
站在他旁邊。
海水漫過他的鞋。
瑟蘭低頭看了一眼。
「又濕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抬起頭，看著他。
「反正都濕了，往裡走走？」
西弗勒斯盯著他。
瑟蘭的嘴角翹著。
西弗勒斯往前走了一步。
海水漫過小腿。
瑟蘭跟上去。
兩個人往海里走。
水漫過大腿，漫過腰。
瑟蘭停下。
他轉過身，面對著他。
海水在兩個人之間蕩來蕩去。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在陽光里縮成細細的一條。頭髮被海水打濕了一點，有幾縷貼在臉上。
他伸手，把那些頭髮撥開。
瑟蘭蹭了蹭他的掌心。
然後他忽然往後一仰。
整個人倒進海里。
西弗勒斯伸手去撈，撈了個空。
瑟蘭從水裡冒出來，離他幾步遠。
頭髮全濕了，貼在臉上。衣服也濕了，貼在身上。他站在齊胸深的海水裡，盯著西弗勒斯，嘴角翹得老高。
「你抓不到我。」
西弗勒斯盯著他。
然後他往前走。
瑟蘭往後退。
「你抓不到——」
話沒說完，西弗勒斯已經到了他面前。
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瑟蘭愣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快？」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把瑟蘭拉過來。
瑟蘭撞進他懷裡。
兩個人都濕透了。
海水從頭髮上滴下來，滴在臉上，滴在肩上。
瑟蘭抬起頭。
「你——」
西弗勒斯低頭，親住他。
鹹的。
瑟蘭閉上眼睛。
手攀上他的肩。
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兩個人身上。
遠處有人在喊什麼。
海鷗在天上飛。
陽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吻了很久。
鬆開時，瑟蘭的額頭抵著西弗勒斯的額頭。
喘著氣。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的嘴角翹起來。
「你心跳好快。」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伸手，把瑟蘭臉上的海水擦掉。
擦完，瑟蘭又湊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回去嗎？」
西弗勒斯點頭。
他們往回走。
鞋還扔在沙灘上。
回去洗完澡，瑟蘭趴在床上，盯著西弗勒斯穿衣服。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回頭看他。
瑟蘭趴在床上，頭髮還濕著，披在枕頭上。銀藍色的，在陽光里泛著光。
「你頭髮沒幹。」
瑟蘭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懶得弄。」
西弗勒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伸手，用魔力把那些頭髮烘乾。
瑟蘭乖乖躺著，豎瞳盯著他的臉。
干透之後，西弗勒斯收回手。
瑟蘭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陪我躺一會兒。」
西弗勒斯躺下。
瑟蘭立刻靠過來，額頭抵在他肩上。
「西弗勒斯。」
「嗯。」
「你困嗎？」
「不困。」
瑟蘭點點頭。
他的手指在西弗勒斯胸口划來划去。
「那陪我躺著。」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海浪聲一陣一陣傳進來。
瑟蘭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翹著，還留著一點笑。
他伸手，把瑟蘭額前的頭髮撥開。
瑟蘭動了動，往他這邊蹭了蹭。
西弗勒斯收回手。
繼續盯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瑟蘭忽然開口。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還閉著眼睛。
「你剛才在海里，怎麼那麼快？」
「用了一點魔力。」
瑟蘭睜開眼睛。
豎瞳亮亮的，盯著他。
「你作弊。」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我下次也用。」
西弗勒斯盯著他。
「你用什麼？」
瑟蘭想了想。
「能量。跑得比你快。」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你追不上我。」
西弗勒斯伸手，扣住他的後頸。
把他拉近。
「追得上。」
瑟蘭的眼睛彎起來。
「那試試？」
西弗勒斯盯著他。
瑟蘭的眼睛亮得驚人。
西弗勒斯鬆開手。
「明天試。」
瑟蘭笑出聲。
他把臉埋回西弗勒斯肩上。
「好。」
傍晚的時候，他們又去了鎮上。
街上人少了很多。店門關了大半，只有幾家還開著。路燈亮起來，昏黃昏黃的，把影子拉得很長。
瑟蘭拉著西弗勒斯的手，慢慢走著。
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下。
左邊那條窄街，盡頭的海，在暮色里泛著灰藍色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回頭。
「回去嗎？」
西弗勒斯看著他。
「餓了？」
瑟蘭點頭。
他們往回走。
路過那家小店時，門還開著。
老闆正坐在門口抽菸。看到他們，他抬起手揮了揮。
「吃飯？」
瑟蘭停下。
他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點頭。
他們走進去。
店裡還是那幾張桌子，牆上還是那幾張發黃的漁網。老闆走進廚房，鍋里很快傳出煎炸的聲音。
瑟蘭趴在窗邊，盯著外面。
街上沒人了。
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石板路。
一隻貓從對面屋頂跳下來，落在牆上，盯著他看。
瑟蘭也盯著它。
貓盯了幾秒，轉身跑了。
瑟蘭收回視線。
西弗勒斯看著他。
「看什麼？」
瑟蘭轉回頭。
「貓。」
老闆端著盤子出來，把兩份炸魚放在桌上。
「趁熱吃。」
瑟蘭拿起叉子，咬了一口。
他看向西弗勒斯。
「和昨天一樣好吃。」
西弗勒斯也開始吃。
店裡很安靜。
只有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
吃完，瑟蘭把盤子推到一邊，趴在桌上盯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吃完，放下叉子。
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看什麼？」
瑟蘭想了想。
「看你。」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的嘴角翹起來。
「西弗勒斯。」
「嗯。」
「明天還來這家？」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的笑容更大。
他站起來，拉住西弗勒斯的手。
「那走吧。」
他們推門出去。
夜裡的海風比白天涼。
瑟蘭打了個哆嗦。
西弗勒斯把袍子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瑟蘭愣了一下。
他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只穿著一件襯衫，在風裡站著。
「你不冷？」
西弗勒斯搖頭。
瑟蘭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往前湊了湊，抱住西弗勒斯。
「我給你暖著。」
西弗勒斯沒說話。
但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們繼續往回走。
巷子盡頭，那間小屋的燈亮著。
房東老太太正坐在院子裡，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回來啦？」
瑟蘭沖她笑了笑。
「進去吧進去吧，夜裡涼。」
瑟蘭點頭。
他們推門進去。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下來。
瑟蘭把袍子脫下來，掛到門後。
轉過身，西弗勒斯正站在那兒，盯著他。
瑟蘭走過去。
站在他面前。
「怎麼了？」
西弗勒斯伸手，把他拉進懷裡。
瑟蘭靠在他胸口。
兩個人都沒說話。
窗外海浪聲一陣一陣傳進來。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過了很久，瑟蘭忽然開口。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抬起頭。
豎瞳亮亮的，盯著他。
「跟你出來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伸手，把瑟蘭往懷裡攬了攬。
瑟蘭蹭了蹭他的衣服。
窗外海浪聲還在響。
一下一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