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暗蝕打斷了陸塵的思考?
那兩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陸塵滾燙的心上。
「誰說我要幫你直接鎮壓它了?」
陸塵愣住了。
他臉上的狂喜僵在那裡。
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什麼意思?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剛剛升起的希望,被這一句話打得搖搖欲墜。
「我的意思是——」
暗蝕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我不會直接出手幫你解決它——
「它——對你來說——是一場機緣——
一場——從天而降的大機緣——」
機緣?
陸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臉上的不解越來越濃。
什麼機緣?
「突破的機緣——」
暗蝕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那認真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陸塵——你現在的境界——是混沌境巔峰——
離鴻蒙境——只差臨門一腳——
但這臨門一腳——卻卡住了你很久——
你知道為什麼嗎?」
聽到此言。陸塵沉默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混沌境巔峰到鴻蒙境,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
那道鴻溝,不是靠苦修就能跨越的。
他試過閉關苦修。
在最深的洞府里,一坐就是數千年。
不吃不喝。
不眠不休。
瘋狂地運轉功法。
瘋狂地吸收天地靈氣。
瘋狂地衝擊那道壁壘。
但沒用。
那道壁壘紋絲不動。
那道鴻溝依然橫亘在那裡。
那道鴻溝,也不是靠丹藥就能填補的。
他試過吞服各種天材地寶。
從最基礎的聚靈丹。
到只有傳說中才存在的混沌造化丹。
那些丹藥,隨便一顆放在外面都能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但他吞服了無數顆。
吞到肉身都快被藥力撐爆。
吞到體內的能量已經積攢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但依然沒用。
那道壁壘依然穩固如山。
那道鴻溝依然無法跨越。
那道鴻溝,更不是靠機緣就能突破的。
它需要的,是一種契機。
一種足夠強大的外部壓力。
一種能夠讓自身所有潛力都爆發出來的生死危機。
只有在那種壓力下。
只有在那種真正的、瀕臨死亡的絕境中。
只有在那種肉身、靈魂、道心都被壓迫到極限的時刻。
才能打破混沌和鴻蒙之間的壁壘。
才能完成從混沌到鴻蒙的蛻變。
才能真正的——破繭成蝶。
但那種契機,可遇不可求。
「看來你明白了——」
暗蝕的聲音繼續響起。
「萬劫不滅之怨靈——它的力量——雖然恐怖——
但對你來說——正好是最合適的磨刀石——
它的怨氣——雖然侵蝕一切——
但同時也蘊含著無數世界殘骸中的本源之力——
那些本源之力,是無數被毀滅世界留下的最後遺產。
是無數紀元積累下來的精華。
是比任何天材地寶都更加珍貴的東西。
只要你能夠承受住它的侵蝕——
只要你能夠在它的怨氣中保持本心——
那你就能藉助它的力量——衝破那層壁壘——
從混沌境巔峰——突破到鴻蒙境——
而且——因為你是在怨靈的力量中突破的——
你的鴻蒙境——會比普通的鴻蒙境更加強大——
因為你的力量中——會融入一絲怨靈的本源——
那一絲本源——足以讓你的力量——超越同境界的所有人——」
暗蝕的聲音在陸塵腦海中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種子。
種在陸塵的心田裡。
迅速地生根。
發芽。
生長。
陸塵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
他心動了。
真的心動了。
混沌境巔峰到鴻蒙境,這道坎,他卡了太久了。
久到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永遠都突破不了了。
久到他在無數個深夜輾轉反側。
久到他無數次在修行中感覺到那堵無形的牆。
那堵牆,就那麼立在那裡。
不管他怎麼努力。
不管他付出多少。
都無法撼動分毫。
現在,暗蝕告訴他,這怨靈就是突破的契機。
只要能承受住怨靈的侵蝕和攻擊。
他就能突破到鴻蒙境。
雖然他知道,這絕對不容易。
怨靈的力量有多恐怖,他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那種足以瞬間同化一切的怨氣。
那種壓迫得他幾乎窒息的威壓。
那種讓他感覺如同螻蟻般渺小的差距。
要在它的力量中突破,那簡直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會被怨氣侵蝕,化為怨靈的一部分。
而且不是普通的死亡。
是被徹底同化。
是靈魂被撕碎然後融入那片怨念的海洋。
是失去自我。
那種下場,比死亡更加恐怖。
比魂飛魄散更加痛苦。
但如果他做到了。
如果他真的突破了。
那他就能踏入鴻蒙境。
他的實力,將會有質的飛躍。
那是一個全新的天地。
一個他從未觸及過的領域。
一個讓他能夠真正與怨靈抗衡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
一旦突破鴻蒙境,他就有了一絲和怨靈周旋的資本。
不再像現在這樣,完全被動挨打。
不再是砧板上的魚肉。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至少,他有了一絲逃出去的希望。
至少,他有了反擊的可能。
「暗蝕——你確定——我能承受住?」
陸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他不是膽怯。
他只是需要知道真實的情況。
他需要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不確定——」
暗蝕的回答,出乎陸塵的預料。
「坦率地說——以你現在的狀態——承受住的概率——不到三成——
怨靈的力量太強了——
它體內的怨氣——濃烈到足以瞬間同化任何一個鴻蒙境以下的生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就算是混沌境巔峰中的最強者。
就算是那些號稱可以越級而戰的天才。
在這怨靈面前,也如同紙糊的一般。
你雖然道心堅定——有未來身護體——
但你終究只是混沌境巔峰——
和怨靈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那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而是天壤之別。
所以——我一開始才沒有告訴你這個辦法——
因為這個辦法——太危險了——
這根本就是在找死。
是在用命去賭一個渺茫到近乎不可能的機會。
是在萬丈深淵上走一根頭髮絲。」
但暗蝕的聲音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