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知道，面對道主級別的存在，任何保留都是在找死。
但永恆劍主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真的只是微微皺了一下。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感到厭煩的東西。
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聒噪。」
就一個字。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
但當這個字出口的瞬間。
天地變色。
虛空崩塌。
那一個字，化作無盡的劍氣。
那些劍氣無形無質，但卻無處不在。
它們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速度快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
那不是速度。
那是超越了速度這個概念。
劍氣所到之處，一切都化作了虛無。
首先是那千億機械大軍的能量洪流。
那道足以毀滅星河的光柱，在碰到劍氣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
不。
比那還要快。
根本就沒有任何碰撞的過程。
能量洪流直接就被分解了。
從最前端開始，一寸一寸地化作虛無。
那速度之快，讓整道光柱看起來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間撕裂。
能量洪流被徹底摧毀。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來。
然後是那些機械戰士。
劍氣穿過它們的身體，就像是穿過豆腐一樣。
沒有任何阻力。
金屬裝甲、能量護盾、空間壁壘，一切防禦在劍氣面前都形同虛設。
那些機械戰士甚至來不及反應。
它們的核心處理器剛剛接收到危險信號，劍氣就已經穿透了它們的身體。
十億機械戰士，在一瞬間全部爆裂。
爆炸的光芒連成一片，在虛空中形成了一片銀白色的火海。
百億機械戰士，同樣在一瞬間全軍覆沒。
它們爆炸時產生的衝擊波，將更多的機械戰士捲入其中。
連鎖反應開始了。
千億機械大軍，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地爆裂。
爆炸的火光映照在淵的機械瞳孔中。
他的機械分身，那個萬丈之高的銀白色巨人，此刻被數十道劍氣穿透。
每一道劍氣都精準地命中了他的核心節點。
那些節點是維持他身體運轉的關鍵部位。
現在，全部被劍氣摧毀了。
源的身體開始崩潰。
從四肢開始，銀白色的金屬一塊一塊地剝落。
那些金屬碎片在脫離他身體的同時，就化作了齏粉。
接著是他的軀幹。
裝甲爆裂，內部的核心部件全部被摧毀。
能量管路斷裂，各種顏色的能量液噴射出來，在虛空中燃燒成一團團火焰。
最後，源只剩下了一顆核心。
那顆核心大概有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他最後的意識載體。
只要核心還在，他就有機會重新凝聚身體。
但此刻，那顆核心上布滿了裂痕。
裂痕中還有劍氣在肆虐，阻止著任何修復的可能。
淵的意識開始模糊。
但在最後清醒的時刻，他將目光投向了陸塵所在的方向。
「本尊——」
他的聲音微弱到了極點。
然後，核心上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另一邊，佛光蟲後的處境更加悽慘。
那漫天的金色蟲潮，在劍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佛光蟲的防禦力本來就不強，它們依靠的是恐怖的數量和渡化之力。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數量沒有任何意義。
劍氣掃過之處，金色蟲潮大片大片地消失。
那些佛光蟲甚至連自爆都來不及，就被劍氣絞成了齏粉。
齏粉細微到了極致，在虛空中飄散時，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那些金光，是佛光蟲最後殘留的佛性。
無數佛光蟲的屍體，在虛空中形成了一片金色的霧海。
那片霧海在緩緩飄動，美得令人心碎。
佛光蟲後親眼看著自己的蟲群被屠戮殆盡。
那些佛光蟲不僅僅是她的武器，更是她的子民，她的族人。
每一隻佛光蟲都是她親手孕育出來的。
她看著它們長大，看著它們進化，看著它們凝聚佛性。
而現在，它們全都死了。
死得毫無價值。
連永恆劍主的一根頭髮都沒有傷到。
佛光蟲後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
但悲鳴聲還沒有結束，一道劍氣就斬了過來。
那劍氣粗如山嶽，速度快到了極致。
佛光蟲後想要閃避，但她的身體已經被永恆劍主的氣息鎖定了。
那種鎖定，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釘在了虛空之中。
動不了。
完全動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劍氣斬向自己。
劍氣從她的頭頂劈下，沿著她的蟲後真身一路斬下去。
她的甲殼，那足以抵禦混沌至寶全力一擊的甲殼，在劍氣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沒有任何阻滯感。
劍氣從中間將她劈成了兩半。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那血液中蘊含著濃郁的佛性和生命氣息，灑滿了整片虛空。
每一滴血液落下，都在虛空中砸出一個金色的漣漪。
佛光蟲後的兩半身體朝著兩個方向飄去。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
但在最後時刻，她用盡全部的力氣，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那聲音微弱到了極點。
就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火光。
然後，她閉上眼睛，陷入了瀕死的昏迷。
她的兩半身體漂浮在虛空中，金色的血液還在不停地流淌。
那些血液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朵朵金色的蓮花。
蓮花綻放，然後迅速凋零。
這象徵著一位佛門大能的隕落。
整個過程，從淵和佛光蟲後出手，到他們被徹底擊潰，只過去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千億機械大軍，全軍覆沒。
佛光蟲群，化為齏粉。
源只剩下了一顆瀕臨破碎的核心。
佛光蟲後被斬成兩半，生死不知。
而永恆劍主，從頭到尾，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吐出了一個字。
這就是差距。
天與地的差距。
不。
比那還要大。
這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維度。
在永恆劍主面前，所謂的混元大羅金仙，所謂的混沌至尊，全都和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一群螻蟻，也敢對本座出手？」
永恆劍主的聲音中，終於有了一絲淡淡的情緒。
那是——
不悅。
就像是一個正在閉目養神的人，忽然被幾隻蚊子在耳邊嗡嗡吵醒時的那種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