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像陸塵這樣的人，他還從來沒有見過。
明明已經身負重傷。
明明知道不是他的對手。
明明感受到了道主的威壓。
卻還敢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還敢站在他面前，威脅他。
「有意思。」
永恆劍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小很小，幾乎看不出變化。
但在永恆劍主那張萬年不變的冷漠面孔上，這已經是極為罕見的表情了。
「倒是有幾分骨氣。」
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興味。
就像是一個獵人看到了一頭有意思的獵物。
「不過——」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淡漠。
「螻蟻的骨氣，終究也只是螻蟻的骨氣。」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
但那種平淡，才是最讓人絕望的。
永恆劍主的手指，再次開始落下。
這一次，他的動作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手指是如何劃破虛空的。
他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只是想讓陸塵看清楚。
看清楚死亡是如何降臨的。
這是一種殘酷的仁慈。
讓你在死前，還能多看一眼這個世界。
陸塵看著那根手指慢慢落下。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開始凝固。
時間變得粘稠起來。
一切都像是慢放的畫面。
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但他沒有閉上眼睛。
他就這麼睜著眼睛，看著那根手指一點點靠近。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瞳中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他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不。
不能就這樣結束。
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
還有太多的人需要他守護。
因此。
他不能倒下。
不能！！
就在這時候。
一道聲音，忽然在天地之間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春日裡的微風，拂過每一個人的心頭。
但當這聲音響起的瞬間。
整個無界疆域的虛空，忽然變了。
原本被永恆劍主的劍氣攪得天翻地覆的虛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那些破碎的空間碎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溫柔地撫平。
裂縫癒合了。
崩塌的空間重新穩定了。
星辰碎片之間，開始生長出各種奇花異草。
那些花草在虛空中生長，綻放出絢爛的光芒。
各種藤蔓從虛空中伸出來，纏繞在破碎的星辰上。
那些原本已經枯死的星辰，竟然重新煥發出了生機。
死寂的虛空中，瀰漫起濃郁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之濃烈，讓人吸一口氣都覺得渾身的傷勢在好轉。
「永恆，你一個道主，對這些小輩出手——」
「是不是有些太掉價了？」
那聲音溫潤如玉，如同春風拂面。
但當它響起的瞬間。
永恆劍主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那變化很微小，但確實存在。
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距離陸塵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就這三尺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寸進。
永恆劍主緩緩轉過身。
虛空之中。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著青衫，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書生。
但他的周身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那種生命氣息之濃烈，讓周圍的虛空中都開始生長出各種花草樹木。
青草從虛空中冒出來，藤蔓在星辰碎片上蔓延，各種不知名的花朵在真空中綻放。
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那人站在那裡，就仿佛是整個宇宙生命力的源頭。
正是——
生命祖庭的生命道主。
六大道主之中，掌握生命大道的存在。
在他的身旁，還站著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和生命道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身披黑袍，周身瀰漫著終滅萬物的氣息。
他所到之處，花草樹木瞬間枯萎。
那些剛剛被生命道主催生出來的植物，在靠近他的瞬間就化作了飛灰。
就連虛空都在他的氣息下腐朽崩壞。
空間像是生鏽的金屬一樣，開始剝落。
時間在他的周圍變得混亂起來。
那是——
終滅之地的終滅道主。
掌握終滅大道的道主。
一個執掌生命，一個執掌終滅。
兩個完全相反的大道之主，竟然同時出現在了這裡。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天之內，無界疆域竟然引來了四位道主。
這在諸天萬界無數紀元的歷史中，都是極其罕見的事情。
道主超然物外，幾乎不會同時現身。
上一次四位道主同時出現，還是在無數紀元之前，為了對付一個即將毀滅整個混沌宇宙的恐怖存在。
而現在，他們竟然為了一個小小的無界疆域，為了一個陸塵，同時降臨了？
永恆劍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生命道主和終滅道主，眼中有疑惑，也有一絲警惕。
「生命？終滅？」
「你們來做什麼？」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但了解他的人都能聽出，這淡漠之中多了一絲凝重。
生命道主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很溫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路過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絕對不是路過那麼簡單。
道主級別的存在，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地路過這裡？
諸天萬界那麼大，偏偏路過無界疆域？
偏偏在永恆劍主要斬殺陸塵的時候路過？
這藉口，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終滅道主冷哼一聲。
他的面容籠罩在黑袍的陰影中，看不清楚表情。
但那一聲冷哼中蘊含的敵意，是個人都能感受得到。
「生命，你管得太寬了。」
終滅道主的聲音很冷，冷得讓人聽了都覺得骨頭縫裡在冒寒氣。
生命道主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終滅，之前因為陸塵，你和我斗上一斗。」
「如今，你還想再來戰鬥一把嗎？」
他的語氣很輕鬆，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敘舊一樣。
但這話里的內容，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生命道主和終滅道主，竟然因為陸塵打過一場？
什麼時候的事？
他們怎麼完全不知道？
而且，陸塵和生命道主、終滅道主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陸塵。
陸塵站在那裡，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他的神情卻出奇地平靜。
他看著生命道主，眼中有感激，也有一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