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生命道主看中了陸塵的潛力。
這個年輕人,將來有可能達到和他們一樣的高度。
甚至,有可能超越他們。
這樣的苗子,值得他付出代價去保。
片刻之後,生命道主嘆了口氣。
「永恆,我知道你的劍道已入化境。」
他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但我若和終滅纏鬥,你也別想輕鬆斬殺陸塵。」
「到時候,咱們三人在這裡打起來——」
「整個諸天萬界都會受到波及。」
「你可想好了?」
永恆劍主沒有說話。
他知道生命道主說的是事實。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整個諸天萬界的穩定。
他們三人如果全力出手,光是戰鬥餘波就足以毀滅無數個大世界。
那些大世界中,有著無數的生靈。
他們會被戰鬥的餘波波及,灰飛煙滅。
這對於諸天萬界來說,將是一場浩劫。
他們身為道主,雖然超然物外,但也不能隨意毀滅世界。
這是道主之間的約定。
無數紀元之前,就曾經有過一次道主大戰。
那一戰,打得諸天萬界差點崩潰。
無數文明化為灰燼,無數種族徹底滅絕。
從那以後,道主之間就有了約定。
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在諸天萬界中全力出手。
這個約定,一直維持到了現在。
但今天,這個約定面臨著被打破的風險。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一道莫名的氣息,忽然降臨了。
那氣息出現得毫無徵兆。
就像是從虛空的另一個維度滲透過來的一樣。
在場的三位道主,事先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那道氣息極為詭異。
既不是生命,也不是終滅。
既不是創造,也不是毀滅。
既不是時間,也不是空間。
就像是一片——
虛無。
絕對的虛無。
連混沌都不存在的虛無。
當這氣息出現的瞬間。
生命道主、終滅道主、永恆劍主。
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忌憚。
六大道主之中,能讓三位道主同時變色的,只有一個。
他們同時看向了虛空的某處。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之中。
那霧氣很奇特,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
它既不發光,也不吸收光。
它就那麼存在著,卻讓人感覺它好像根本不存在。
那是一種矛盾到極致的感覺。
存在和不存在,在這道身影上同時呈現。
看不清容貌,看不清身形。
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是一個人的輪廓。
但就是這樣一個模糊的身影。
卻讓三位道主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道主級別的存在,諸天萬界中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們感到忌憚了。
但天墟道主是個例外。
因為他太神秘了。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只知道他掌控著一種極為特殊的大道。
那種大道,名為——
虛。
一切存在的反面。
如果說生命是存在,終滅是存在的終結,永恆是不變的延續。
那麼虛,就是從未存在過。
所有的一切,在虛面前,都沒有意義。
因為虛代表著的是絕對的否定。
不是毀滅,毀滅至少說明它曾經存在過。
虛,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是一種極為可怕的大道。
因為沒有人能理解它。
不理解,就無法對抗。
天墟道主幾乎沒有在諸天萬界現身過。
他常年待在他的天墟之地,從不參與任何事情。
其他五位道主之間偶爾還會有交流和爭鬥。
但天墟道主,就像一個局外人。
六大道主的聚會,他從來不參加。
諸天萬界的紛爭,他從來不管。
甚至連其他道主,有時候都會忘記還有這麼一位同級別的存在。
可現在,他竟然親自降臨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
永恆劍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天墟——你怎麼來了?」
天墟道主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團霧氣籠罩著他,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那雙隱藏在霧氣之後的眸子。
似乎正在注視著陸塵。
那種注視很奇怪。
不像是審視,也不像是打量。
倒像是——
在看一個很久以前就認識的人。
陸塵也在看著天墟道主。
他不知道這位天墟道主是什麼來歷。
事實上,他只知道有這麼一位道主存在,但對其一無所知。
但他能感覺到。
對方對他,似乎沒有敵意。
不但沒有敵意,那種注視中,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善意。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沒有任何依據,但陸塵就是能感覺到。
終滅道主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他本來以為今天十拿九穩了。
他和永恆劍主聯手,就算是生命道主阻攔,也能斬殺陸塵。
可現在,天墟道主忽然出現。
這個從來不參與任何事情的傢伙,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
難道他也要插手這件事?
「天墟,你來做什麼?」
「難道你也要插手這件事?!」
終滅道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躁。
天墟道主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那聲音沒有任何質感,就像是從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我——來看看。」
就四個字。
說完這四個字,他又沉默了。
來看看?
這算是什麼理由?
永恆劍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為了斬殺陸塵,已經耗費了這麼多時間。
先是柳神來阻攔。
然後陸盤來阻攔。
然後淵和佛光蟲後來阻攔。
然後生命道主和終滅道主來阻攔。
現在天墟道主又來了。
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人當猴耍。
「天墟,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永恆劍主的聲音變得有些冷。
他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本座收了人家的祭品,就一定要殺了這個陸塵。」
「你若是想阻攔——」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話中的威脅之意,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