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道主卻像是沒有聽出他的威脅一樣。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永恆劍主的威脅。
他依然用那種淡淡的語氣說道。
「我不是來阻攔你的。」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來阻攔的？
那他來做什麼？
難道真的是來看看？
「我是來幫他的。」
天墟道主補充了一句。
他抬起了一隻模糊的手掌，遙遙指向了陸塵。
那隻手很模糊，就像是一團霧氣凝聚成的。
上面沒有任何氣息流轉。
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威能。
但當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全場皆驚。
幫誰？
幫陸塵？！
天墟道主竟然要幫陸塵？！
生命道主幫陸塵，他們還能理解，因為生命道主之前說過和陸塵有淵源。
可天墟道主——
他和陸塵又是什麼關係？
一個常年在天墟之地足不出戶的存在。
一個連其他道主都極少接觸的神秘道主。
竟然要幫陸塵？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連陸塵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著天墟道主，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天墟道主的痕跡。
他不記得自己和天墟道主有過任何交集。
可對方為什麼要幫他？
而且是在這種場合。
當著三位道主的面。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幫忙了。
這是公開站隊。
為了他，天墟道主不惜得罪永恆劍主和終滅道主。
這份情誼，也太重了。
陸塵的目光在天墟道主身上來回打量著。
他想要從那個模糊的身影中看出些什麼。
但什麼都看不出來。
霧氣太濃了。
天墟道主就像是站在另一個維度一樣。
雖然近在眼前，但又好像相隔無限遠。
生命道主的眼中也滿是驚訝。
他幫陸塵，除了因為之前的承諾，還因為他看中了陸塵的潛力。
如果陸塵將來能成長起來，會是一個很好的盟友。
可天墟道主又是為了什麼？
在他的記憶中，天墟道主從來沒有和任何人結盟過。
也沒有對任何人表現出過善意。
更準確地說，天墟道主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他是一個真正的旁觀者。
可現在，這個旁觀者居然要下場了？
終滅道主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的黑袍在劇烈地抖動，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一個生命道主也就罷了。
雖然難纏，但至少他知道生命道主的底細。
可現在又來了一個天墟道主。
這個傢伙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天墟道主雖然極少出手，但六大道主中沒有人敢小看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實力。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能成為道主的，沒有一個簡單的。
天墟道主在六大道主中排名不是第一，但那是因為他幾乎沒出過手。
沒有人知道，他如果全力出手，會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永恆劍主的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
他的劍心在告訴他一件事情。
一件讓他難以置信的事情。
天墟道主身上的氣息雖然極為隱晦，幾乎感覺不到。
但那種力量的本質——
竟然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忌憚。
不是普通的忌憚。
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警覺。
這種警覺，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感受過了。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永恆劍主。
六大道主中戰力公認最強的存在。
他的劍道，已經達到了斬滅萬物的境界。
一劍出，萬物滅。
他曾經斬殺過混沌魔神，斬殺過先天神祇，斬殺過無數號稱不死的存在。
他甚至曾經一劍斬斷過時間長河。
他的劍，是諸天萬界最鋒利的武器。
他怎麼會對一個極少出手的天墟道主感到忌憚？
但那種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劍心從來不會騙他。
劍心告訴他——
如果和天墟道主為敵，後果會很嚴重。
不是勝負的問題。
而是存在著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這讓他很不舒服。
作為永恆劍主，他習慣了掌控一切。
任何超出他掌控的事情，都會讓他感到不悅。
而天墟道主，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超出他掌控的變量。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四位道主就這麼對峙在虛空中。
生命道主周身生機盎然，花草在虛空中綻放。
終滅道主周身死氣沉沉，虛空在他的氣息下腐朽崩塌。
永恆劍主周身劍氣繚繞，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斬滅萬物的鋒芒。
天墟道主周身霧氣氤氳，既沒有生機也沒有死氣，既沒有鋒芒也沒有威壓，就像是一個虛幻的影子。
四股大道的氣息在虛空中交織碰撞。
但詭異的是，沒有任何衝突發生。
因為天墟道主的氣息太特殊了。
其他三位道主的氣息碰到他的氣息時，就像是碰到了空氣一樣。
直接穿過去了。
沒有任何反應。
這種詭異的情況，讓三位道主心中的忌憚更深了。
整個無界疆域，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四位道主對峙，這是無數紀元以來都未曾出現過的場面。
而現在，這歷史性的一幕就發生在他們眼前。
他們成了見證者。
但沒有人感覺到榮幸。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四位道主真的動手，整個無界疆域都會在瞬間化為灰燼。
不。
比那還要可怕。
灰燼至少還存在著。
如果四位道主全力出手，無界疆域會被徹底抹除。
連同存在過的痕跡一起。
洛璃握緊了拳頭。
她的手心全是汗。
汗水順著指縫滴落，但她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陸塵。
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
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活著。
一定要活著啊。
血玲瓏的嘴唇都在發抖。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就算是面對終滅道主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麼害怕。
因為那時候，她知道還有陸塵在。
可現在，陸塵自己也身負重傷。
而且面對的是四位道主級別的存在。
她在心中瘋狂地祈禱著。
祈禱那個天墟道主能幫陸塵擋住永恆劍主。
祈禱生命道主能攔住終滅道主。
祈禱奇蹟能夠出現。
揚眉老祖站在虛空中，面沉如水。
但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