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陸塵。
此刻正在無界疆域最深處的一間密室里。
這間密室，是無界疆域最核心的地方。
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禁制。
有殺陣，有困陣，有幻陣，有防禦陣。
層層疊疊。
密密麻麻。
也要脫一層皮。
密室內部，空曠無比。
只有一個蒲團。
蒲團上，陸塵盤膝而坐。
他雙目緊閉。
面色平靜如水。
周身流轉著金紫色的光芒。
那是鴻蒙天魔之力。
那光芒，如同兩條游龍。
纏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流轉。
時而交融，時而分離。
每一次流轉，他的氣息就會變得更加沉穩幾分。
他在療傷。
永恆劍主那一劍造成的傷勢，非常棘手。
就像是在他的體內，留下了無數細小的劍氣碎片。
那些碎片，如同跗骨之蛆。
死死地附在他的經脈、骨骼、血肉甚至靈魂上。
不斷地破壞，不斷地撕裂。
若不是生命道主那一道生命氣息。
他現在的情況，會糟糕得多。
那一道生命氣息，如同春雨般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斷修復著被劍氣撕裂的傷口。
但生命氣息畢竟有限。
只能幫他穩住傷勢，無法根治。
真正要徹底痊癒，還需要靠他自己。
他在一點點地將體內的劍氣碎片逼出來。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
而且劇痛無比。
每一道劍氣碎片被逼出體外的時候。
都會帶出一蓬血霧。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刀子在骨頭上刮。
但他咬牙忍著。
一聲不吭。
因為這點痛，和那一劍斬下來時相比。
根本不算什麼。
更重要的是——
他在悟道。
療傷的同時，他的意識沉入了大道本源的海洋之中。
那是一片無垠的虛空。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只有無數種大道，在虛空中閃耀著。
如同滿天繁星。
璀璨奪目。
永恆劍主的那一劍。
雖然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也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感悟。
那一劍，蘊含著永恆劍主對劍道的全部理解。
雖然大部分劍意都用來攻擊他了。
但在他被斬中的瞬間。
他確實捕捉到了一絲劍意的本質。
那是道主境的感悟。
是超越了鴻蒙境的力量層次。
是一種全新的境界。
他現在雖然只是半步道主。
但他的意識，已經在那一劍的刺激下。
觸碰到了道主境的門檻。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一直生活在二維平面上的生物。
忽然被提到了三維空間。
整個世界，都在他面前展開了全新的維度。
原來，力量還可以這樣用。
原來，大道還可以這樣理解。
原來，半步道主和真正的道主之間。
差距在這裡。
他的意識，在大道本源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
他在尋找。
尋找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
一條能夠讓他突破道主境的大道。
這個問題，從他突破半步道主的那一天起。
就一直在困擾著他。
道主，道主。
什麼是道主？
道之主宰。
要將一條大道，修煉到極致。
要成為這條大道的主人。
而不是大道的使用者。
這之間的區別，天差地別。
陸塵現在的鴻蒙天魔之力。
雖然融合了鴻蒙和天魔兩種力量。
但這種融合，還不夠徹底。
就好像把水和油倒在一起。
雖然放在同一個瓶子裡。
但水和油，還是分開的。
只是表面上混在一起。
本質上，還是兩種東西。
他需要做的，不是把兩種力量放在一起。
而是把它們變成一種全新的力量。
一種獨屬於他的大道之力。
就像是永恆劍主的劍道。
永恆劍主修煉的不只是一條大道。
他融合了無數種大道，有鋒銳大道、破滅大道、殺戮大道、不朽大道。
但最終，這些大道在他手中。
全部變成了劍道的一部分。
全部化作了他的劍。
所以他的劍，能夠斬破一切。
因為那已經不是劍了。
是大道本身。
生命道主的生命大道也是一樣。
那不只是生命法則。
是融合了創造、修復、生長、輪迴等等無數條大道的集合體。
最終化作了一條獨屬於他的生命大道。
所以一縷生命氣息，就能修復陸塵的傷勢。
因為那生命氣息的本質，是大道本源。
是超越了法則的力量。
終滅道主的終滅大道。
天墟道主的虛之大道。
全都是如此。
每一位道主，都走出了自己的路。
都創造出了獨屬於自己的道。
「我的道——是什麼？」
陸塵問自己。
這個問題，在他的意識中迴蕩著。
一次又一次。
他的意識，在大道本源中遊蕩。
他看到了無數種大道。
有五行大道。
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在虛空中交織著。
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有時間空間大道。
時光如流水，空間如羅網。
兩條大道並行纏繞，構成了天地萬物的根基。
有造化大道。
散發著翠綠色的光芒，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有毀滅大道。
漆黑如墨，所過之處一切盡歸虛無。
有因果大道。
一條條絲線，連接著萬物眾生。
牽一髮而動全身。
有輪迴大道。
旋轉著，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
將一切生命都捲入其中。
每一種大道，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每一種，都有著無窮的奧妙。
但陸塵知道。
這些大道，都不是他想要的。
它們很強，但它們是別人的道。
不是他陸塵的道。
他不能走別人的路。
走別人的路，最多只能走到別人的高度。
永遠無法超越。
他要走出一條只屬於自己的路。
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忽然——
他的意識停在了一片奇異的地方。
那是一片混沌未開的區域。
在無數大道光芒的照耀下，這片區域顯得格格不入。
沒有光，沒有暗。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一切都處於最原始的狀態。
就像是天地初開之前。
萬物都還沒有誕生的時候。
那種混沌，那種虛無。
那種原始的，未分化的狀態。
但在這片混沌的中心。
卻有著一種極為奇特的力量。
那力量，無形無質。
卻又真實存在。
它既不是創造，也不是毀滅。
它不會讓萬物生長，也不會讓萬物消亡。
既不是生命，也不是死亡。
它不蘊含生機，也不帶有死氣。
它就像是一切的起點。
在天地未開之前，它就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