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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爭頭燒灶(1_2)

2026-09-07 20:28:52 作者: 夜半探窗

  第174章、爭頭燒灶(1/2)

  孫父固執己見。

  斷然不信孫大石的話。

  八字硬——到了這種程度,其實就不是八字硬的事情了。

  應當說是八字凶了。

  這八字凶,就算是不礙己,那也礙人。

  能壓得住陰沉公,那他師父趙二最開始就應當受不住八字,早就無了!

  孫父:「怕是還有別的緣由,你不知道。」

  見此,孫大石也無意和自己父親辯論。

  他曉得老父脾氣。

  當年在船上的時候,他就是說一不二的人。

  哪怕老了。

  這脾氣不但不見一點暄軟,反而更生倔了起來。要是他現在和父親頂缸起來,那就無休止了,老父一定不會認錯!

  和他談論這個,並無必要。

  於是孫大石轉了話題說道:「爹,山裡有沒有異常?」

  孫父:「山里還好著哩,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這麼多年黃河撈屍人,代代相傳的活計,這孫家的父子,也算得上「狡兔三窟」。

  在這山下,靠近黃河,有「龍窩子」,敬香堂的地方。

  叫做「新莊」。

  而在山裡,他們也有一家「老莊」,專門用來避災躲禍。

  是他們的退路。

  這一次孫父特意從山裡出來,就是為了這一件事情——

  帶著孫子、孫女,躲到山裡避災!

  至於原因麼,也簡單的很。

  無非就是春江水暖鴨先知。

  水匪李老大今日死了,不久之前,阿慶也死了。

  這在旁人看來風馬牛不相及的一件事情,在孫大石看起來,卻像是某一種徵兆。

  河裡不平靜的徵兆。

  孫大石:「那就好,明天早上,你就帶著他們上山。

  十天我送一趟糧食。

  要是我不來了,你們就趕緊躲走,躲到遠遠的山裡頭。」

  孫父:「要逑你說!就你曉得!」

  孫父有些狠厲的反罵了一句。

  將菸嘴塞到了嘴巴裡面,咬了咬菸嘴,更加不樂,過了一會說道:「不然你也和我一起,到老莊裡頭避一避。」



  他說道:「爹,這怕是不成,總要有人留在外頭看一眼,再說了,我也只是懷疑,這幾天的事情,來的實在是蹊蹺。」

  他為自己的父親。

  一一分說。

  首先最顯然的,就是這些天,黃河上來了些生面孔。

  多了些不該有的小船。

  第二,則就是李老大和阿慶的死。

  二者雖然看起來八竿子打不在一起。

  但實際上,他們是有共同點。

  在這一段黃河上撈飯吃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陰沉公多的地方,淹死的人多。

  但是這一段又有不同。

  這一段,陰沉公多的地方。

  有一個,極其特殊。

  孫大石:「我總是感覺,怕是世道亂了,有人盯上落龍崖了!」

  孫父繼續悶悶抽菸,他對於自己兒子說的話,並不意外,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他說道:「真是一群不知道死的死逑玩意兒!都死了才好!」

  落龍崖這個地方。

  他們在這一段黃河旁邊討吃食的人都知道。

  這也是本地傳說,那道人斬殺了孽龍的地方。

  就在漁家村前頭。

  但實際上,更廣為人知的,是和這落龍崖有關的兩個志怪故事。

  一個是金牛的故事,一個是無頭龍的故事。

  金牛的故事,是說有人看到這底下有一頭金子做的牛,落入了河中。

  指代著的是這下面,可能有大量的金銀財寶。


  無頭龍的故事,就說這裡壓著道人殺的無頭龍——但實則在道人來之前,這個故事就存在了,它們的共同點都有一個,那就是要是有人將這裡翻過來。

  黃河就一定會泛濫出河道,屬於是「將這周圍良田都吃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反正老孫一家,對於這志怪預言都相信的很!

  孫大石對父親說道:「我總是感覺,有膽子大的很的匪盜,想要去落龍崖看上那麼一看。

  李老大和阿慶,都是這匪徒殺的!」

  對於這一點。

  孫大石想的更深,他不想著黃河泛濫的事情,他想的是,萬一真的是大的水匪。

  水匪起來的話。

  那這些人可沒有過路村莊,秋毫無犯的可能。

  縣城他們可能打不破,但是過路的村莊,那都是要過一遍的!所以先將人送走,就算是遇見了事情,老孫家也能有一口活人不是。

  話說到了這裡。

  父子倆人坐在了台階上,都不說話了。

  抽著煙,孫父怎麼想都覺得怎麼不得勁。

  過了半晌。

  孫父還沒有說話。

  孫大石沒話找話:「至於說趙二還活著,許是因為這縫屍人又請來了一尊神呢!

  神靈庇護,無有不允。」

  孫父這一下嗤笑,好像是找到了發泄口,說道:「一個縫屍人,和咱們一樣下九流的人物,能抬來甚麼神靈?

  社廟的土地神,還是看在了他縫屍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情況下,請動了過來的。

  那社廟以前是個甚麼情形,你也知道,是個野廟,野神都不去的地方。

  後來也就由著他建起來了這個社廟,一天到頭,連一個上香的人也不見。」

  孫大石:「這一次可不對了,他的那個徒弟,趙三,真的請來了神!」

  孫父不以為意,說道:「哪一位?」

  這附近的神廟神祠,孫父無一不熟悉,估摸著能請來的也就是那麼一些,孰料,孫大石:「長流河神。」

  孫父提高了音調,說道:「你說啥?」

  孫大石:「長流河神!」

  孫父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

  這一下,下手不輕,「啪」的一聲,連一旁玩耍的娃子都嚇到了,孫父卻顧不得這些,說道:「你和我說耍?」

  隨即他又否定自己:「不,你娃還沒這個膽子!」

  旋即,他說道:「你說的是真的?」

  孫大石:「是真的!」

  孫父信誓旦旦:「那你就一定叫人哄了。」

  他又重新喃喃自語,說道:「八字,八字可請不來長流河神啊!趙二的這個徒弟,趙二的這個徒弟,怕是不得了,一個不得了的人啊!」

  孫父不坐了,他有些興奮地站了起來,說道:「你這邊的事情緊張,但是也沒有緊張到這個程度。

  這樣,明天,你帶我到廟上走一趟。

  我要親自拜拜這位長流河神。

  這可是長流河神啊!」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曉得這裡能供一位長流河神,是多麼要緊的事情!

  這可是一位正經的官祀神!

  按照道理,一個下九流的縫屍人,是不能私自祭祀這樣的神靈的。

  一旦成功。

  就是yin祀。

  也即為,yin祀裡面的「不當之祀」。

  但是現在都快要算得上禮崩樂壞的時代了,外頭刀兵都起來了,誰還管你這個?

  特別還聽到了神靈有靈,孫父立刻覺察到,這是一個了不得的機會,平素他哪裡有機會去拜拜這樣的神仙?

  至於方才自己說的,關於趙二的事情。

  老漢說了,但是有口無心,壓根就沒有往心裡去,甚至於,他還抽了自己嘴巴一下,用力之大,半邊臉都紅腫了。

  說錯話,無須別人來,他自己抽。

  孫大石見到此幕,不由自主的說道:「爹,你先莫要急——


  那廟還沒有建住,但是神請來了。」

  誰知道聽到此處,孫父更加歡喜,說道:「這不是好事,這不是好事?」

  他對著兒子說道:「去,把我留下來的銀錠子拿出來,捐,都捐給了這神廟!」

  他美滋滋,且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不知道,這要是能將自己的名字留在了這廟的碑上頭,那是多好的功德!」

  隨即,他又抽了一口說道:「對了,銅鐘。」

  他看著兒子,對著他說道:「你不是和趙二熟麼?他的那廟,你就說咱們捐一口銅鐘!只要在銅鐘的外頭,寫上咱們爺倆的名字就行。」

  孫大石:「爹,這件事情怕是要從長計議?」

  孫父給了孫大石一腳,說道:「計議?這還計議什麼?我就怕是你沒看明白,要是這人請的真的是長流河神,真的請來了神靈。」

  孫父氣咻咻地繼續說道:「那是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的緣分!你還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個逑的!」

  一句話,髒不離口,但是話糙理不糙,孫父說道:「你別叫人先登了!我給你說,這樣的好機會,一般人一輩子都碰不上一個!

  你碰上了還扭扭捏捏!

  老子當年叫你在黃河上的果決哪裡去了?

  沒出息的逑樣子!」

  罵完!他不管兒子,自己去找錢去了,儼然是沒有將兒子當一回事情,不過也正常,哪怕不上船了,這老父對於這一點的銀錢管理,還是有的。

  兒子也說不出個甚麼。

  雖然父親偶爾在老莊上住,但是新莊,也是孫父建的。

  二人之間。

  無分家別戶之說法。

  連分灶,都是狡兔三窟之手段。

  ……

  羅陰縣城。

  亭子之內。

  許峰有些詫異的看著沈經承。

  這位老者當真是興致起來,可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夜深,這亭子之中,也無處睡覺,重要的是,唱這戲曲,有鬼來聽,所以這裡很有可能陰陽混沌。

  就比如此刻,許峰握住了手中的刀子。

  那鑌鐵寶刀,震震作響,許峰攔在了縣令父親的神主牌前,冷聲說道:「此乃神主牌主人之席位,若要饗食,請去它處!」

  許峰指了指兩邊的地方,示意那陰氣小鬼,去旁處饗食。

  但察覺到陰氣不散,並且戾氣逼人,有些想要咄咄逼人的意思。

  許峰索性揚起來了刀,一刀子就劈砍下去!

  一道慘叫聲音之後,許峰收刀,不以為意的說道:「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先禮後兵,現在以前,許峰都是這個流程,不過不同的是,現在許峰這個後兵,威懾力比之於以前,不知道強了多少。

  不再是怒斥怒罵了。

  一刀過後,許峰覺察,就連四周都安靜了一下,許峰抱著刀子回去,看著睜著眼睛的沈經承說道:「別熬了,我的沈經承,再熬,你老怕是要心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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