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小趙,你要寶刀不要?(2/2)
許峰看著沈書吏,他坐在了亭子裡頭的蒲團上,眼見今晚是不回去了,這叫許峰有些頭大。
正所謂六十不留宿,七十不留飯,八十不留坐。
許峰不知道沈經承如今多大年紀,但是看他的一頭白髮,許峰也知道他不年輕了。
這般年齡。
和他大小伙子在一起,熬了七天。
怕是還沒有到了結束。
許峰就可以考慮再支起來一個棚子,裡頭燒紙,將沈經承送走了。
但是左說不走,右說不走,許峰也就不說了,他要繼續留在此處,那就留著罷。
只是今天晚上。
不大太平!
許峰有【鴟鴞鈕】,故而就此看著外頭。
能看出來許多往日所不曾多見之場景。
如今三更天左右,打更的更夫,都不走這一條路。
但是打更的聲音還是遠遠地走來,告知這唱戲的、聽戲的時間。
戲台子下面,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在了下頭,叫這裡座無虛席。
許峰不知道戲台子上的唱戲人,是否察覺到了這一幕,但見那戲台子前後,都緊張不已,並且在戲台子下面,也上了供香。
許峰不知道戲班子是在供奉何人。
但是香菸裊裊之間。
應該是也有些庇護的效用。
就在不久之前,這戲班子的班主,一位四十多歲的老者,都來此處祭拜了各位,請求各位庇護。
不過看來。
作用不大。
求這些,還不如求許峰。
許峰:『今晚來的人,也未免有些太多。羅陰縣周圍,哪裡來的這麼多不講規矩的死鬼!』
許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狀態欄】。
在他的【狀態欄】上面。
明明白白兩個狀態。
一個是【羅陰縣土地庇護】。
一個是【羅陰縣城隍庇護】。
至於甚麼【神靈所鍾】,暫且都不說了。
就這兩個【庇護】,一般的坐地蛇,都不敢拂了二位本地神祇的面子!
但是從方才的情況來看。
事情明顯不對。
這已經不止是大鬼小鬼亂來來走的情況了。
是有些外地的魂魄,有些朝著厲鬼、凶鬼凶煞而變的意思,這般的情況之下,這種孤魂野鬼,他未免就想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太過於凶戾的,也無須許峰這個陽間人動手,自然有日夜遊神,並各色差役,將他們帶走。
沈經承原本昏昏欲睡。
不過許峰方才一聲厲斥,叫他猛然轉醒,看著許峰的這刀子,他品出來了些味道。
晚上不講古。
但現在,見到了許峰的這刀子。
沈經承又來了氣力。
他對著許峰說道:「好刀,有煞氣,有力氣。」
許峰:「沈經承對於這種刀子,也有研究?」
沈經承:「略懂,略懂!」
看到趙三看著他。
沈經承連忙說道:「確有研究,我這半輩子追查了這些志怪,對於這刀子,也有研究。」
許峰:「那你說——」
許峰也來了興趣,對於縫屍,問師父就對了,師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雖然次次說將自己丟黃河,但是次次也都能掏出真東西。
真修行的事情,李先生知道,但是李先生這個,他就和最開始許峰和師父的關係一樣。
他願意說,許峰才能聽到,不願意,許峰所得不多。
但是現在。
沈經承和前面兩人不同,他或許不像是這兩人一樣,是局內人、行內人,但是他追查了半輩子的志怪。
肚子裡,指不定是有真東西。
現今叫他指點一二。
許峰將刀子連刀鞘解了下來,沈經承:「拔出來,我看一眼。」
許峰將這刀子拔出來,鑌鐵寶刀感受到了周圍的陰氣和煞氣,嗡嗡作響,甚至於刀子出來之後,就生出來了一股子的寒氣。
端的是寒氣逼人!
就這麼一下,激的人胳膊上,都生出來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沈經承再度心滿意足,說道:「好刀,好刀!上能殺人,下能破陰祟,好刀!」
他豎起來了兩根手指,說道:「我聽說,這殺過人的刀子,本身就帶著煞氣,就算是不砍殺過來,就是靠著這一股子氣,也能叫人和鬼神都感覺到恐懼。
不過都是聽聞,現在一看,果不其然。」
許峰靜觀其變。
通過今天之交流,許峰看的出來,這位沈經承,他背後必定還有話要說。
果然,沈經承的兩根手指,再度往前一點說道:「不過要我說,你的這刀子,凶則凶矣,戾則戾矣。
但是還是有所缺!」
許峰不怒反喜。
因為他要的就是這個,看出問題,解決問題,聽沈經承所說,他似有辦法解決此物所缺。
所以許峰說道:「那按照沈經承所言,我這一柄刀子,所缺在哪?」
沈經承語出驚人:「殺少了。」
許峰:「……」
好言簡意賅的話語!
殺少了!
許峰看著這刀子,又看了一眼沈經承,毫無疑問,許峰上一次進入遊戲,想的就是將這刀子帶出去。
對此,他甚至要求很低。
那就是這刀子,他帶出去,自己能用即可,威力上,保持現在也好,但是在保持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叫這刀子稍微縮減一些威力,許峰雖然不滿意,但是也能接受。
方才一聽沈經承說,這刀子有缺,許峰有那麼一瞬間。
貪了。
要是這刀子真的威力再上一層樓,不求多出來詞條,只是對於不祥的殺傷力再大一些,許峰也心滿意足。
要是能叫這刀子副作用少些,許峰也行。
但現在,隨著沈經承的一句「殺少了」,叫許峰心也涼了。
殺少了的話,這刀子這都成這樣,副作用大的驚人。
這要是再殺多了,那還了得!
豈不是夜半許峰睡著了,就要過來噬主?沒用的刀子,就算是再厲害又能如何?
許峰輕咳一聲,說道:「殺少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許峰的神情。
沈經承並不著急,反而慢條斯理。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怎麼,你還能不相信我不成。
不是我說,你這刀子,真是殺少了。
我可看得出來,你這一柄刀子,原本就是一個下九流手上的東西。所以殺人雖多,已經成了兇器,沾了凶煞,但是不夠!」
沈經承說道:「只有凶,雖然也能幫人,但是也礙主,想要叫這刀子再往上一步,還有講究,但是也是殺。」
許峰看著沈經承,沈經承不似玩笑,他指著許峰的鑌鐵寶刀,繼續說道:「你這刀子,也只是處於初有靈智,徒有凶性,還未曾在這刀子之上,出現了花紋,說明煞氣不多,亦不成體統。」
許峰:「刀子要甚麼體統?」
沈經承這一次鄭重反駁,說道:「這天下的一切,要是沒有了體統,豈不是亂套了?你別插嘴,我說,你聽!」
他指著那刀子,說道:「你這刀子上面,此刻卻是太過於光滑,這不好,想要叫你的這刀子再往上一步,卻要再殺!
殺到上面,出現了血紋,卻不管,叫這血紋逐而生長到了這刀子全身,卻才是再叫你這刀子,再上一層樓!
就叫這刀子也和精怪一樣,也和人一樣,這血紋,便是人身上的氣脈、紋路,都生長出來,這就成了!
無須拔出來,便感覺到了一陣寒風,這才是再上了一層樓!
連刀子,都有呼吸!這便是刀子成了靈怪,鬼神見到都要怕了!」
沈經承對著許峰說道:「你可明白?」
許峰不和他談論原理,談論可能。
許峰:「這要殺多少人?」
沈經承做鄙夷神色,道:「粗俗!
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
殺人,不在多,在精,在因。
濫殺無辜,你的這刀子,怎麼樣也成不了這第二種。反而是會越變越凶,到了最後,連你的頭也殺掉!」
旋即,他也不解釋具體殺人的方法,而是繼續說:「有了第二種,方才可能到了第三種。
這第三種啊,這刀子就已經完全有了靈性。
屬於是寶刀。
在這志怪之上,第二種,我卻也見人記載過。
是一柄前朝劊子手的刀。
現今應該還在,那刀子主人,應當是在刑部任職。
他的刀子,從前朝用到了今朝。
說那一柄刀子上啊,血密如網,陽斬死囚,陰斬鬼王!
就算是這斬殺的死囚,學了些邪術、正法,都無濟於事,在這一刀子之下,也要魂飛魄散,人頭落地!」
他對著許峰侃侃而談。
說道:「可是這第三種,便罕見了。
或藏於深閣,又或者是佩戴於猛將身上,常人不得見!
到了這一步,這一種刀子,日臥刀架,宛若猛虎潛淵。
夜出寒窗,宛若蛟龍出海!
其氣沖斗牛,光如水斂。
不見血腥之氣,唯見殺氣縱橫,血網不見,深藏不露。
這一種境界的刀子,便是一般的正神,亦都可傷。」
他再度指了指許峰的刀子,說道:「你的這刀子,距離這一種,差的遠了,要是你這樣下去,連第二種都做不得。
這第三種刀子,我也在書上見過。
說的是當初秦王座下,其中有一位猛將,喚作秦瓊秦叔寶。
他屢次先登、陷陣、斬將、奪旗。
秦王愛之,賜予寶刀,後來這寶刀隨著秦叔寶征戰,自生靈智。
刀鋒所過,屍鬼皆寂,便是連風雨都不得掠其光色。
死人眾多,使鬼神不敢相擾。
甚至連過了神祠神廟,都有神像震動侵擾!要是你的刀子也成這樣,那就真的了不得了啊!」
許峰有些失望,但沒說出來:『聽您在這吹牛呢!』
暫且不論秦瓊馬上作戰,不可能用刀。
應當是多用馬槊或者是其餘的長柄武器。
演義之中,常用雙鐧。
這刀子是哪裡出來的,尚不可知。
重要的是,許峰聽了半天,沈經承只有效果圖,並無具體方案。
所以許峰方才要說話,就看到沈經承大喇喇的坐在了蒲團上。
堪稱是正襟危坐。
看到趙三看著自己。
沈經承說道:「不過我也的確是有法,叫你這刀子,從第一種,變成第二種!怎麼殺,我都給你想好了。
只需要你現在點點你的頭,做個首肯。
小趙,你要寶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