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聲名遠揚,社廟之重(2/2)
到了這一步,就是宮班主一句:「法師高姓」,已經不算是恭維了。
都能請動城隍廟的日夜遊神。
叫一聲法師。
並不僭越。
許峰倒是未曾想到,到了這一步,趙三那諸多大化老耄念想之中,算是執念的一部分,已經悄無聲息之間的完成了。
主要還是許峰是一個外來人,故而對此感覺不深。
民分良賤。
良民又層層劃分。
就連這所謂的賤中,又分為賤民,賤役,層層往下。
也有不同。
正所謂上下之間,小無隔絕,大有區分。所謂的小無隔絕,便是不至於賤民像是空氣一般,無所依靠,旁人並不見得,但是大有區分,則是上下真的隔絕了。
就像是下九流。
旁人說起來下九流,但實際上,這下九流,便是一個磅礴的市井世界。
同為賤業。
縫屍人就算是在下九流之中,亦不入流。
仵作也屬賤業,但周仵作還有個白事鋪子,衙門也算是有個差事。
相比較於趙三——原本的趙三,身份地位還是要高大不少,原本的趙三,便是命硬卻無人來助,縫屍人之中,許峰和師父的這般的情形,堪稱是萬中無一。
識字?
哪裡來的識字可能。
再提下九流。
下九流中,神婆、閒漢,也屬於是良民之中的賤業,良民操持賤業,和周仵作一般,也都是兼職。
這宮班主一聲「法師」,許峰聽得不見怎樣,但若是原本趙三聽得,便感覺飄飄欲仙——這也是他完美人生的「奢求」。
無它,蓋因這一聲法師,叫的他已經仿佛脫離了下九流之中的縫屍賤業一般,也成了良民。
雖然神婆巫漢,嚴格來說並不合法。
——屬於是法典明文中以邪行邪見,妖言惑眾者。
但還不至於到了左道亂政(其實便是結社造反)這一步。
尋常也無人管理。
但是也屬於是高人一等了!
這般轉念,不過原先趙三之所想,亦是趙三之所求。
許峰業已做到。
手捧著著火盆,許峰都感覺這火盆之溫度,都在消退!
到底還沒有亂到了連城隍爺都掌握不住縣城的程度,到了這一步,戲曲唱完,過路的陰魂吃了饗食,沾了縣太老爺的光。
也都要各自散去!
許峰盯著眼前的火焰,知道這火焰,真的成了!
『這已經算是通神之火了罷!』
許峰摸到了這火。
剎那之間,許峰竟然看到了遊戲提示欄。
此物在功成之後,竟然化作了道具!
【檢測到道具存在】
【你得到了可裝備道具:燔火(陰德)】
【可裝備此道具】
【是否裝備?】
【是/否】
這一下,許峰一看,也是一驚!
這是許峰第三次,得到【上九流】層次的道具。
這【上九流】道具,一個是老梟給他的寶鑑。
雖然不大會用,只是當作鏡子來看地氣。
但是許峰清楚,其妙用無窮。
奧妙高低,只在於許峰的水平高低上,不是此物不行,是現在的許峰,發揮不出這道具的所有能力。
至於之二,其實就在於三枚刀幣上。
現在許峰手裡還有一枚。
這刀幣別的不說,單純是可以告罪買陰土的功能,的確值得一個上九流。
剩下來的一個。
就是此物了!
許峰點開了燔火(陰德),去看此中詞條!
【道具:燔火(陰德)】
【品階:上九流】
【評價:燔者,焚也。陰德者,其香德馨也。
祭以燔火,百物可饗,上通天地,下告鬼神,無物不可以此焚。
止以燔火(陰德)空燒,亦可以陰德樂之,仙神無不樂】
看了一眼評價,許峰明白了!
這燔火(陰德),就是將陰德當做了祭祀天地鬼神的火焰燒,用這陰德作為火焰燒過的祭品,鬼神天地都會更加喜歡,並且沒有甚麼是這燔火不能燒的。
還有,就算是不用這陰德之火燒東西。
光是燃燒陰德,都會產生陰德的香氣。
這樣的香氣,仙神都會喜歡!
故而此物,殺傷效果可能不大,但是就是其可以通神這一點,便值得這個【上九流】的評價。
許峰以所得三大件上九流道具來看,它們的殺傷力都不大,但是它們不是和鬼神扯上關係,便是和更樸素的地理自然扯上關係。
許峰估摸著,上九流和其餘中下九流的區別,就在於這個地方。
許峰看著此物,知道師父用這種燔火(陰德),告天狀,應當是有些作用的。
『看來師父這麼多年的積累,這是真的將壓箱底的東西,毫無藏私的告知於我了。』
許峰感慨。
就是憑藉這一團火,許峰真箇能擺脫縫屍人身份了,但是擺脫了縫屍人身份,又哪裡來的陰德呢?
沒有法脈,不修陰德。
他的這火燒不得多久。
但是,「已經足夠了。」
許峰握刀坐在了亭子之中,雖然這火焰已成,但是這作鎮客的事情還未結束。
還要一天時間。
「繼續積累罷!」
許峰繼續就在此等待最後一天事情結束。
到了這最後一天,便也不怎麼須得許峰留在亭子之中,縣令大人卻是要留在亭子之中,最後送走這父親牌位。
許峰和師父在亭子外頭見面,師父見到了許峰空手捧著的火盆。
面露喜色。
師父:「成了!」
許峰:「當然是成了!師父,陰德有了!」
師父盯著這陰德之火,感慨說道:「還是你小子行啊,我這一輩子,燒的這陰德之火,就是沒有你的這火焰純粹。
為了那一火塘子火,我準備了多少年,你這才多少年。
你天生就是吃著一碗飯的。」
說罷,師父佯裝拱手,「趙廟主。」
許峰也拱手:「趙廟主的師父!趙老廟主?」
師父喜,難繃笑意,但還是說道:「哎,廟主只能一個,那就是你!我做甚麼老趙廟主?」
隨後,二人尋了個茶樓旁邊,站在巷子之中也不吃喝,就靠著牆根像是閒漢一樣說話。
師父:「有個事情,還須得你給咱們拿個主意。」
許峰:「甚麼事情,還要師父你來問我?」
師父將一本小冊子遞了過來。
許峰接過來了此物,問道:「師父,這又是什麼?」
結果打開了此物。
許峰:「二百兩銀子?哪裡來的二百兩銀子?」
這神祠神廟,對於許峰十分關鍵,所以便連這神祠神廟的建立,也頗有傳奇感覺。
建立這社廟的銀錢,都是來自於黃河之中那大的不可思議的蛇之「意外」。
師父:「大驚小怪,再看!」
許峰再看。
發現這兩百兩銀子,的確不過是開胃菜。
兩百兩銀子之後。
多得一百兩,五十兩,甚至還有五百兩。
只是這些銀子,許峰看著都感覺燙手。
這一下,許峰感覺師父的確是尊重自己了。
就此看了幾頁,許峰都已經算出來了兩千兩銀子,這個銀子,不可思議。
許峰恐是這輩子,正常縫屍,都縫不得這兩千兩銀子的零頭零碎。
許峰看著師父說道:「這又是甚麼章程?」
師父:「這要問問你孫叔了,你孫叔當日帶來的那陰沉公,的確是個福星,廟靈的事情,早就傳出去了。」
師父看著許峰,說道:「修廟建祠,是個大功德,比修橋補路還要大的功德。這樣的事情在前頭,誰人能忍得住?
都托請了人,說是要捐錢立廟!」
兩百兩,便是黃河撈屍人所捐的鑄鐘銀。
這錢,足夠請一位高手匠人,鑄造一口千百斤的大鐘,掛在了神祠之中。
許峰:「那這銀錢,是少是多?」
師父:「千斤左右的銅鐘,包工包料,這個價錢還有剩餘。」
許峰沒有想到,就因為這一次縫屍,他們這立廟,反而成了香餑餑。
許峰:「那這事情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師傅們留在工地,都沒有離開。」
師父:「天下哪裡有不透風的牆?送磚送瓦的,做廚吃喝的,一傳十十傳百罷了。」
就是這黃河撈屍人,就算是在這一行人之中,也是掏錢頗多的。
師父再點了幾個鄉紳的名字,說道:「這幾日,你在這外頭做了鎮客,也是當了一回甩手掌柜。他們尋了過來,我沒敢給你答應,也是你名聲在外的原因,他們也倒是不急。」
雖然縫屍的時候,許峰和師父在一起,師父說一不二。
可是真箇遇見了這些鄉紳,便是師父也沒奈何。
人和屍體到底不一樣。
鄉紳也分上下,像是錢家大宅的錢老爺,便屬於後起之秀,可是這一次,聽聞了這長流河神之名,想要來參與修廟的士紳,和錢家大宅的錢老爺又不一樣。
大多多了些盤根錯節的關係。
許峰:「他們如此熱衷於這廟,不會打算建廟完成之後,將我們一腳踢了罷。」
師父:「也有可能,不過那也是試探過後的事情了。」
現今的問題,終究還是這錢收不收。
師父:「我要是所料不錯,今日過後,應該也有人要請你出去吃喝了。」
許峰:「白吃的飯,不吃白不吃。
不過師父,這些請我吃喝的人,地位如何?」
師父:「不高不低,估摸著也是麻老大出面。」
許峰聞言,看著師父說道:「那師父以為,這些銀錢,我們是應該拿,還是不應該拿?」
師父:「不拿反而燙手,但是拿了,也須得有一個交代,給這些人一個交代,也給了河神一個交代。」
許峰聞言,說道:「那就收了,既然是以交代論處的話,那無論如何,我都是對得起他們的交代了。」
其實許峰聽到這裡,也有了一絲火氣,【心如止水】也壓不住的火氣。他這後頭壓黃河妖屍,縫凶可都是在這神廟裡面。
這要是有人幫助建立神廟還好,可要是有人想要奪走了他的神廟。
那就要看看,他許峰的刀子,鋒不鋒利;告狀,靈不靈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