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東風來了(1/2)
基礎已經打好。
剩下來的,自然就是順其自然。
就在許峰以為,這一番只有這點好消息的時候。
師父搖了搖自己的酒葫蘆,對著自己嘴巴之中抿了一下,說道:「不過說起來了這些,你這收徒的事情,還作不作數?」
許峰:「當然作數了,怎麼,師父,你應允了。」
師父:「哎!掌柜的囑咐下來的事情,我怎麼敢不上心!」
許峰:『算了,老人從一線退下來是會有些怨氣的,說些怪話就說些怪話罷。』
反正許峰看的出來。
師父真沒壞心。
說些怪話,不算是甚麼大問題。
所以許峰說道:「那老趙廟主,我說的事情你上心了嗎?」
師父對著許峰輕輕來了一巴掌,說道:「上心了,上心了,已經有人托請了說客來了,還沒有到吃不上飯的年景,叫人來做這縫屍人,我還是未曾見聞。」
他繼續晃蕩了一下酒葫蘆,再度抿了一口說道:「我來就問問你的打算,你是真的要找三兩個能做活的徒弟,還是要找能學的手藝的徒弟。」
許峰:「師父,你這話說的——我找的是正經能傳授手藝的徒弟,你怎麼給我傳的,我怎麼給他們傳。
做工的徒弟,我再找兩個做工的人,不就成了。」
師父撇嘴:「謔,看不出來,你還癩蛤蟆張嘴,有吞天之能啊!
張嘴就是兩個做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我都是什麼嬌生慣養的老爺呢!
好了,那這一件事情你就放心交給我,我給你尋兩個得意的弟子。」
許峰一把奪過了師父的酒葫蘆,說道:「那好,就仰仗師父了,不過師父,你葫底子都能看見了,還裝模作樣的,我去給你打酒。」
叫師父看著自己的燔火,許峰去給師父打了酒回來,再見到師父,就看到師父已經厘定了主意。
他已經琢磨出來了人選。
許峰將酒葫蘆遞了過去,說道:「師父已經有人選了?」
師父「昂」了一下,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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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選是有了。
向來像他們這樣子的下九流、乃至於不入流行當,想要招人,左右也就兩樣。
要麼從人牙子那裡買,要麼便是有活不下去的,將兒女送到了此處。
指望著將這男女,做個童養媳,或者是做個徒弟。
反正就相當於將娃娃賣出去了。
還能安慰自己是學個手藝,求個活路。
但是現在不太一樣。
徒弟名聲在外,卻是多了一種選擇。
這些話,不必細說,但是師父卻清楚,這都是因為徒弟得到的好處,就像是他,最多也只能請來了土地公。
三娘娘廟他也去過,但是從來沒有甚麼神祇,看上了自己。
故而師父晃蕩一下酒水,就聽到了裡面滿滿當當的聲音。
抽開了塞子,嗅了一氣。
師父:「發達了,灌了好酒。」
鼻子再抽抽,師父:「裡頭都沒有摻水。」
師父只是感覺幸福,便是沒有想到,自己積攢了這麼多年的陰德,在此刻卻有了作用,得了這麼好的一個徒弟。
不過他也不喝酒了,喝酒耽擱事情,他要將徒弟的事情給辦好了!
師父:「你小子,這鎮客做完了就回來,這社廟裡頭沒你不行!」
許峰:「好,師父你且先擔待,我又覺察到了些東西,查清楚就回來。」
本來要走的師父停步,突兀問道:「危險不?」
許峰:「不危險,師父,你放心罷。」
話這麼一說。
師父也沒多問。
徒弟的確是掌柜的,那有些事情也無須多問。
只是他臨走之前,還是忍不住說道:「要是有甚麼須得我幫忙的事情,你要叫定了我!」
許峰上下左右都一看,對著師父說道:「那當然,我缺了師父還真不行,師父,那件事情,還須得提上日程。」
師父:「哪件?」
許峰朝著縣衙的方向努努嘴,示意還能是甚麼事情?逼得縣衙動手想辦法,處理迷蹤林的事情啊!
師父瞭然:「知道了。」
他說道:「總要等著事情罷了,等著事情罷了,過三五日,縣老爺的心氣順了,再添堵。」
許峰徐徐點頭,只是這一次,師父還要走,轉頭,迎面而來一個人。
看其模樣,急急匆匆。
好像是專門來找許峰的。
師父見狀,先是躲在了一邊,不叫自己撞在此人身上,他也看到了師父和許峰,不過他不認識師父。
許峰:「沈經承,你怎麼來了?」
師父見到躲不過,於是禮貌地跟著許峰叫了聲:「沈相公!」
沈經承一怔:「你是?」
許峰:「這是我師父!」
沈經承見狀,禮貌性地說道:「原來是趙師傅當面,久聞大名。」
也不拱手。
不過這個態度,也差不離。
他畢竟是胥吏。
衙門裡頭,在冊子上的人物。
和師父、許峰關係,其實是一個天一個地了,如今應承一聲師父,也不過是因為「由子敬父」一般的場景,師父也能覺察到,他不但渾不在意,並且還感覺到了高興。
為自己徒弟高興!
這便是許峰可理解,但不太想要理解之地方。
不等許峰說些什麼,沈經承又看了一眼許峰和師父,說道:「正好我也有些話要和令徒說,趙師傅也是自己人。
也聽一下?」
他態度又和藹了三分。
許峰:『甚麼情況,這態度怎麼還能持續軟化?』
師父本來是要走的,畢竟這朝廷胥吏來尋找徒弟,並且看上去還很和氣,應該不是當面問責,那這件事情和他無干。
但是叫他留下,倒是也沒有必要著急離開,於是他開口說道:「那自然好。」
他再次對著沈經承一拱手,沈經承左右都看了一眼,再度壓低了聲音說道:「最近有一個大買賣,估摸著你們也不知道。
但是小趙啊,你托我的事情,有眉目了!」
這位老胥吏神神秘秘說道:「好叫你知道,如今縣令大人,這一次給母親賀壽,這麼大的陣仗,一是他的母親,也的確到了大賀壽的時候。
另外一邊,也有自己的思量,是為自己壯大聲氣,同時也是聚集起來了本地的士紳,一起開會。」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定隔牆無耳。
這才繼續說道:「就在今年,縣令大人的同鄉,兼座師,高升了!
拔擢到了京師!
所以縣令大人,也起來了往上挪一挪的心思。
上頭有人,心裡不慌。
所以我說,合該你發達!這助你上九天的風,來了!」
師父聞言,未曾反應過來。
主要是其中有彎道,就算是師父也不清楚,只是以為座師高升,所以能提攜他上去,許峰想的更多——雜書看多了,也有作用。
譬如說,許峰很順嘴的接口說道:「怎麼,縣令大人的座師,負責考評?三年一次,咱們縣令的屁股,要動動了。」
禮房的老書吏搖頭。
他其實應該驚詫於眼前的趙三,半大小伙子,還有不入流縫屍人知道這些的。
同樣的,還有師父。
徒弟說這些話的意思,他都不甚明白,但是他知道,這可能不是能說是通過聽「三國」聽出來的。
但奇怪的是,面對著不合理的事情,師父趙二,竟然眼神之中疑惑之後,又展現釋然!
一句多餘的話沒說,仿佛已經接受了這一點。
沈書吏說道:「考評?
不不不,今年不是大考之年。
再者說了,就算是考成,多是平調,不調往窮鄉僻壤,就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想要升官,還要靠著這個!」
沈經承做了一個往下殺頭的動作。
許峰:「殺人?」
沈經承:「相差不離,是剿匪!
剿匪,從來都是大功勞!特別是在今朝時日,剿匪之後,便有往上走的可能。
不日之後,縣裡就要有動作了。
這有人剿匪,就一定要有人殺頭。
殺頭的人多了,那麼你上台的機會也就多了,當然,這匪首的屍體,無須你縫合。
可是那些剿匪的人死了,卻還需要你動手。
有的時候,還有妖人,這妖人的頭顱,也需要你來砍!這樣一番下來,縣令得償所願,你的刀子,何嘗不能飽飲鮮血?」
說許峰不驚訝,是假的,許峰驚訝的是:「事以密成,這種剿匪的事情還沒有開始,怎麼就人盡皆知了?
這怎麼還能成功?」
沈經承:「不錯,你還知道事以密成!但是出兵剿匪,可不是光靠著事以密成就能成的情況。
想要出兵剿匪,光靠著縣令大人那一張嘴,也不行。
你可還知道有一句話,叫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縣裡其餘人不出人出力,縣令難道能憑藉嘴巴一張,吐出來兵馬糧草?
再者,縣令這一次,不動其餘匪徒。
動的是擾亂本地的妖人和水匪!
為此,縣裡也要出人出糧的支持。
當然,事情成了,也免不得縣裡的好處!」
許峰:「竟然如此——那這樣的話,這些人,真的是匪徒麼?」
許峰自言自語說道,沈經承聽到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你還能想到這一層就不錯。
你放心罷,都是匪徒。
此時還沒有到了殺良冒功的時候,哪怕是縣令座師在上頭,可是該核驗勘查的,還是要核驗勘查。
要是殺良冒功被抓住了,那就是好事變壞事。
你也放心,到時候,你的這刀子可就有了用處,我保舉你來砍頭。」
許峰:「殺頭,不是還有劉叔麼?」
沈經承:「不用管這個,這就是常例和特例了,你不明白的。」
說罷,還有些話他還要和許峰合計,不過這個合計,現在不行了。
他說道:「明日送歡喜公回義庵,我和你一起!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