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走(2/2)
似有一層比黑暗更加陰鶩之物,籠罩在了深山的深處,像是霧氣一樣,但是卻又完全看不見,許峰未曾拿出來了寶鑑。
故而他也不確定,是不是地氣的作用,導致了許峰這樣的觀感。
畢竟再往裡走,就是真正「猙獰恐怖」之大山了。
這羅陰縣的後山,很有說法,這比雲架山可要恐怖多了,這後山的深處,就是無窮無盡的蒼茫山海,就像是羅陰縣後山,它是一座大山的分支。
理論上,從這一座山上去,只要不怕死,那麼在山裡繞來繞去的話,可以從三娘娘廟所在的那一尊山後下來。
但實際上,沒人這麼走。
誰也不知道深入了大山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整個山脈,橫跨四省。
除了這些靠近人煙的地方,其餘地方,越是往裡,就越是活人禁地,並且因為戰亂的緣故,理論上,在深山也是有過人的,但是有些地方,進去過人,但是未曾出來過人。
在山的外圍。
危險主要是來自於豺狼虎豹。
或者是陰鬼邪祟。
可是要是真的深入到了其中。
虎豹陰鬼,反而算得上是常見之物。
山里甚麼稀奇古怪之物都有,一點土壤,一處莫名其妙的山風,都可能是死亡之源頭,故而就算是採藥老人,也不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故此,對於經歷眾多的沈經承而言,都是如此。
他也很鄭重。
將自己的包裹一放,將沒有燃燒的火把帶著。
許峰看到他將自己包裹打開,裡面還真有不少東西,紮緊了自己的衣袖,沈經承面色肅然,說道:「就在這裡休息一個時辰——
一定要在酉時左右,見到了那鐵鏈子鐵鎖!在太陽落山之前,上到了地方,點燃火把,看清楚那三蜀觀所在!都小心謹慎了!」
他還將一枚三角符籙帶了出來,還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來了一根白色木頭所做的「錐子」。
此物應該也是法器,將這錐子帶在了手上,確保安全,與此相比,許峰和師父兩人,就都有些「登山小白」的意思了,會登山,能進山和不會登山,不會進山的人,區別明顯而起。
見到這種對比,未免更加叫人不安。
好在師父說道:「睡吧。」
師父微微頷首,二人選了一個比較乾燥的地方,就此休息養神,一個時辰看起來不多不少,可實際上休息一起,轉瞬即逝。
仨人要避開的,是正中大熱的時候,正中大熱的時候,陰陽相交,陽極生陰,不止是對於趕路不好——出了一身汗,只要稍微涼一些,人也就順著這個氣溫涼了。
還有一點更加重要,就是這個陽極生陰的時候,也不大好。
正中午,山裡頭。
最易見鬼。
且不自知。
師父將自己手中既可以當做哨棒,又可以作為登山棍子的東西,往地上一戳,隨後拿著包裹往頭底下一塞,就此睡起覺來。
許峰睡不太著。
於是選擇了盤膝坐下,開始嘗試了呼吸法。
三人就在路邊,距離那門被關注的義庵,不遠,這義庵的風水雖然有問題,可還不至於凶到了在旁邊休息,就會出大事的那一步。
坐下半晌,未曾感覺到了路煞——所謂路煞,粗淺的來講,就是一陣風吹過來,叫渾身出汗的人,猛然風邪入體,當然,這是最常見的路沖煞,並非是所有路煞都是如此,確定此處無常見路煞。
許峰盤膝坐下,就開始嘗試呼吸法。
師父的呼嚕聲音響了起來。
許峰聽到了這聲音。
反而放心。
許峰其實方才進入了這義庵的時候,若有所思。
他的鼻子告訴他,在此處,明顯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應該是在後堂之中。並且還沾著一股子的屍臭、血腥味道,這樣說的話,這後頭的東西,應該是已生精怪。
並且還喜食香火,許峰進入之後,看到的香火,都沒有燒完,就已經熄滅。
最有可能。
就是在有人進入此間,燃燒香火的時候,那東西就已經等待不及,貪婪太過,將燃燒的香火都吸滅了。
趁著師父睡著,許峰找到了三根香,點燃之後,插在了一邊。
這一回。
直到了這香火熄滅,徹底沒入土地。
許峰都未曾看到有甚麼東西前來食用香火。
許峰:『大白天不敢出來。』
他的鼻子也未曾嗅到不好的味道出現,知道無論怎麼說,裡面的東西目前都不算是大禍患,於是他閉上眼睛。
逐漸的,心靜自然涼。
那呼吸在許峰這些天的不斷學習之中,也有了節奏。
終於不岔氣了。
其實許峰也發現,這一種學會方法,可以迅速叫人平靜,特別是在他有了【心如止水】的增益之下,許峰真的掌握了技巧,就可以快速的進入了此種呼吸節奏之中,甚至於,許峰懷疑,自己上一輩子,就是因為只學到了「燃燈之法」,未曾學到「添油之術」,導致了自己猝死。
所謂「燃燈之法」。
就是快速的恢復精神。
所謂的「添油之術」。
就是隱藏在了這快速回復精神之後的,夯實根基,只是快速的恢復精神,沒有恢復了本源,就會導致「油盡燈枯」。
損有餘而補不足。
被自己的損耗,生生耗死。
故而這呼吸法,也可稱之為導引術。
而導引術,其出現何止是早。
在老子想爾注出現之前,三張之法出現之前。
導引術就已經出現了。
可以稱之為,道家的東西。
或者和其餘一些神仙家,還有方士都可扯上關係。
除了這導引術。
合理不合理的,還有服氣、行氣、外丹用藥、餌食、房中術種種養生之法。
或是沉屙,或有奇效。
許峰便是在這樣的呼吸之下,整個人都沉了起來,陷入了一種並非入定的安寧之中,過了半晌之後,許峰睜開眼睛,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遠處的鳥鳴還在,但許峰此刻已經倉促休息好了。
左右看了一眼,許峰站了起來,看到旁邊的沈經承,依舊是團成了一個球形,正在睡覺,只不過他手邊還夾著一炷香。
看其樣子,是要等到香頭子燒到了手邊的時候,就會醒來。
並且許峰也不清楚。
沈經承到底是睡著沒有,不過在他面前,除了那「錐子」之外,許峰還看到了一個印璽,木頭做的,已經被人盤的發黃。
明顯是有人用過的,因為許峰在那下面,看到了紅印泥的痕跡,許峰偏頭看了一眼這印璽下面的文字。
多少就認識一個「敕」字。
此刻,這和成人巴掌大的印璽,就端端正正放在了他的天靈蓋方向,估摸著也是有所講究。
許峰再看師父。
發現師父已經睜開眼睛了,應該是聽到許峰站起來。
許峰小聲:「師父再睡一會兒。」
師父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睡著」的沈經承,小力的拍了拍衣服,說道:「算了,睡不著。」
和許峰站在一起,兩人都看向了不遠處的義庵。
師父再看到了地上,許峰插過香的地方。
師父說道:「怎麼,你查到了甚麼?」
許峰:「義庵裡頭,荒廢了幾年,進去了東西。
有東西吃了香火——看樣子裡面有甚麼東西想要成精怪。」
師父:「這還了得。」
叫許峰沒有想到的是,許峰看到師父上下摸索了一下,隨後從腰間拔出來了一柄柴刀,又拿出來了一些纏布,隨後他將哨棒拿了起來之後,就地做了一柄朴刀。
只是試用一下,師父明顯有些失望,他是高瘦,臂圍不短,故而揮舞起來,長兵器十分的占優。
只是許峰未曾想到,他三下五除二,就用了兩個武器,合成一個。
許峰:「我怎麼沒有想到這哩?」
師父:「小子,行走江湖,你要學的還多的哩!」
只是試用了一兩下之後,師父就有些失望,說道:「不如鐵杴來的順手。」
許峰拉住了師父,倒不是怕師父吃虧,這都到了此處,二人合力,殺不得,難道還逃不掉?
問題在於,接下來他們還要爬山。
許峰:「師父,留他一命,我們下山來了再動手,山里還有別的東西等著我們!」
斗殺,極其耗費精氣神。
看起來左右幾下,但是任誰也要呼呼的喘粗氣,現在用了力氣,等會兒爬山慢了,才出事情。
師父再度回屋了一下,和許峰來到了樹蔭下,方才折騰了一下,沈經承還是沒醒。
許峰和師父在樹下。
許峰說道:「師父,三蜀觀的事情,你怎麼看?」
師父:「我總是感覺,這地方不好,要是按照你所說的,這叫李甚麼的道人,真的處置了那河裡的東西,那道長又出來做甚麼?」
許峰:「我和師父你想的一樣,所以打算看看,這三蜀觀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師父還看著許峰。
說道:「你怕是還對於這縫凶術,有些想法罷?」
許峰:「自然,恐怕這三蜀觀能在山裡立了這麼多年,也不止是會縫凶之術。就是那幾本書,從那一本說屍的書里,我就看出來這三蜀觀的磅礴大氣。
師父,這三蜀觀里,怕也有能開我們眼界的東西。」
師父:「那這東西,怕不好拿。」
他看向了沈經承說道:「要是有東西,還輪得到你拿了?」
他聲音更低,說道:「須知道,這縣裡的胥吏,也不是聖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許峰點頭說道:「自然如此,但是有一句話說得好,叫做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不死心。所以,請師父助我。」
師父:「那當然,旁人會哄你,師父可不會。」
歸根結底。
師父:「放心罷,咱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靠樹休息了半晌,時間還沒到,沈經承卻睜開了眼睛,看向了許峰:「甚麼時辰了?」
許峰看到一睜眼就發現了自己的沈經承,開口說道:「時間還沒到,不過已經能走了,沈經承,咱們走不走?」
沈經承吐出一個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