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屍體,五彩斑斕(1/2)
說話之間,沈經承將火把塞到了土裡,冒出來一縷煙。
隨後說道:「這裡算不上危險,三個人一個火把罷。
看這個模樣,我們三人一起去三蜀觀,一日一夜之間難以來回,應該是要在三蜀觀的房舍裡頭住一晚。
山裡的情形複雜的很,留了燈火,有備無患。」
於是一行人留下來了許峰的火把,其餘人將火把熄滅,許峰將火把遞給了師父,說道:「師父?」
師父聞言,說道:「說罷。」
於是許峰說道:「這一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只是我們和這位斬龍的道長,有些淵源,所學的一些手藝,也是這位道長好心所傳,但是因為上下傳承之間,也出了差錯的原因,導致我們也不知道這位道長是誰。
就是沒有想到。
如今因為沈公的一席話,將我們疑惑全部都解開」」
其實也不只是全部都解開。
順便,叫許峰也有了期待,許峰的這「大縫凶術」,就是道人所留,那麼按照這個道理。
三蜀觀之中。
雖然好似是香火已滅。
但是誰也不能肯定,此間就一定甚麼都無了。
許峰想要大縫凶一下,就不提其餘,只要他們留下來隻言片語的「提點」,「經驗」,就已經是物超所值。
還是那句話。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三人在這黑暗山中一路走,一路說,等到天大亮了之後,三人熄滅了火把!許峰便見到沈經承聽到這話,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
若是比喻。
那就是「如飲美酒」。
沈經承:「聽你之故事,我如飲美酒,以往之事,竟然也都串起來了,沒有想到,我沈某人,也從這追著故事之人,成為了故事一部分!
美!
美!
一想到千萬年之後,也有人如我一般,為了追一個故紙堆裡頭的話頭,不遠千萬里奔波,最後得知了這一段故事,多是一件美事!
人生得此,又復何求?
好!
好!」
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許峰就看到已經白頭的沈經承容光煥發之後,走路都快了。
不過人走的快,肚子咕嚕嚕不是耍笑。
許峰和師父一晚上沒睡,沈經承倒是還好,還睡過覺。
一行人打算去到了義庵所在之地,就地躺著休息一段時間。
現在,三人就要吃飯。
許峰和師父、沈經承三個人尋了一個乾燥的地方坐下,拿出來了就酒葫蘆,水囊等物,拿出來乾糧,塞到了嘴巴裡面。
坐下說話的時候。
許峰還特意看了一眼歡喜公的神主牌,未曾發現異常。
三人坐定,火把插在了中間,沈經承徐徐說道:「沒有想到我們之間,還有這等淵源,不過正因如此,我也有一處疑惑。」
他說道:「那就是這道長,為何要斬龍的事情,按理來說,這三蜀觀香火凋敝,倒也正經,那處地方實在難去,可是你說這最後在山中留下來一位道長,沒有再傳法脈,卻是為何?」
許峰:「過去看看一眼就知道了,這外頭的傳說,終非是無的放矢。」
沈經承:「善!我也是如此想的,不過此次,倒是沒有料到,還有人同行。」
說到了此處。
叫許峰未曾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沈經承竟然在這山間,想要聽些稀奇古怪的古經,其中便是許峰五個渾號的由來。
許峰往外看了一眼,說道:「這個以後再說,沈經承,這場面,終究不適合,夜深人靜,萬一裡頭有一根壽木,人講鬼聽,事情也不好說。」
許峰是真害怕這一套,沈經承徐徐點頭,還真說了一個關於壽木的小故事,是他在路上遇見的,說完之後,吃飽喝足,力增三分。
三人再度上山。
從這山下到了山上的一段路,都是大路。
等到天大亮的時候,許峰和師父、沈經承就來到了義庵之外,看著此處凋敝樣子,許峰:「這就是義庵?此間有沒有住人?」
沈經承:「能住這裡的,不過鰥寡孤獨。
以前衙門在這裡面,住了一位全姓鰥夫。
不過也沒了好長時日了。
後來也就沒有人再守著這裡。
也有些名存實亡的意思。
不過偶爾也有人上來祭拜,或者是停屍,這裡也罕見虎豹,應當沒事。」
沈經承說道,順便從自己身邊找到了三根煙,點燃之後插在了路邊,看了一眼。
很正常的三根煙。
許峰則是看著眼前這個名存實亡的歡喜公義庵。
這義庵很小。
建立在山崖旁邊。
裡面最多也就三五房舍。
門是虛掩的,在這門上,陽光曝曬之下,上面許是有過一層漆。
但現在早就曬得脫皮了。
風從裡頭吹過來,還是陰冷陰冷的。
就連門上的匾,也快要脫色,看不出來文字。
約摸寫著的是「歡喜公公庵」。
除此之外,乏善可陳,甚至因為此物出現在此處,顯示的有些陰鶩,門楣和門柱上可能還有過對聯,也被沖刷的看不到了。
從這半開的門縫裡面,許峰還能看到裡頭的雜草。
沈經承:「就是此處了,此處風水也有些問題,我就不進去了。」
許峰說道:「那師父,你也在外頭等著我罷,我先進去看看。」
將火盆遞給了師父,許峰感覺到在這義庵之中。
似有某一物盤旋。
但此時,卻是陽氣正盛的時候,就算是有一陰祟之物,也藏在了影子之中,不得出來0
許峰就算是將這陰德之火送進去,估計也會有一點騷亂。
但是不會有特別的影響。
許峰看了一眼沈經承,就見到沈經承也看著他。
就算是許峰這個半外行人也能看出,此處風水也的確有問題。
但是沈經承的這一句話,也很有意思。
經過這幾天時間的相處,許峰發現,沈經承也是一個妙人。
他這句話。
不像是隨口而說。
更像是飽含深意。
師父:「帶好刀子,遇見了事情,喊我。
許峰:「好,你們也小心。」
也不管這義庵之中,有無活物,反正對著這沒有關閉的門,許峰就是「咚咚咚」敲了三下。
隨即,高喊一聲:「歡喜公回屋咯!」
喊完了之後,許峰用力一推。
就看到這門,雖然軸承不行,但是奈何許峰力大。
「吱呀」一下,腐朽大門在許峰面前,赫然洞開。
露出來了自己真容。
一下,許峰就看到,整個義庵內部,如他所料。
最先出現的,就是一座堂屋—一也可能是供奉歡喜公的神堂,是此處唯一還算是完整的建築,起碼瓦片完整,屋檐齊合,然後就是在這神堂之旁側,兩處小屋和地方,看起來這神堂之後,還有名堂。
地上,也有用碎石和碎磚鋪成的道路,許峰微微抽動了一下鼻子,就嗅到了此地濃郁無比的屍臭味道。
還有些奇異的腐爛味道,從四面八方夾雜而來,一陣莫名的陰氣,一直衝擊許峰身邊,但是對此,許峰並不以為意,他來到正堂,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香火、香燭,心裡就有數了。
將歡喜公的牌位,恭恭敬敬放在上頭,許峰點亮了這上頭的燈燭。
也上了三根香。
這才走了出來,走出來的時候,許峰還順便前院後院逛了一圈,看到後面的確是有人住的地方,一間破房,一口破井。
至於說前面的兩處偏房,許峰也看了一眼,看到裡面或者是已經腐朽的棺材,又或者是半腐朽的棺材。
全都屈在了這偏房一處,不見鎮屍的神像,也不見壓屍的符籙。
甚至於連一片囫圇的遮風擋雨瓦片都無。
天光就如此大喇喇的刺了下來,照在棺材上。
棺材之上,有棺材蓋壓著,也看不到屍體。
但是一些棺材裡面,往下滲透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屍液之物,淅瀝瀝落在地上,散發綠色,或者其餘更加鮮艷顏色的惡臭。
叫人懷疑,裡面的屍體,是不是已經五彩斑斕了。
饒是許峰是一個縫屍人,屬於專業訓練過的人士,除非忍不住,一般不會蹙眉。
但是見到了這場面。
許峰的痛苦面具都出來了。
只是想到自己將要處置這樣的屍體。
許峰就感覺到頭皮發麻。
並且,這些棺材,有的棺材有神主牌位。
有的棺材,連神主牌位都無,統一用了「歡喜公」的名號。
或者是看到了許峰的痛苦面具。
許峰聽到腳步聲音。
轉頭一看。
看到師父走了進來。
許峰:「師父。」
師父:「你看甚麼呢?」
許峰示意師父去看裡頭的場景,師父看到了之後,說道:「造孽啊。
——這樣下去,遲早釀成大禍,這裡頭要是有屍體,這般變化之下,要麼成了殭屍,要麼吸收了日月菁華,變成屍魔。
他們上山還好,要是到了山下,都是麻煩。」
許峰贊同點頭,對著師父說道:「也不上香了,先走罷,由小見大,師父,看著這無人處置的情形,我覺得這麻煩世道,將要來了!」
師父聞言,沉默點頭,旋即說道:「先走罷是甚麼意思?你還要再回來。」
許峰點頭,說道:「既然都看到了,自然並無不管的道理,回來之後再看情況。」
許峰是真心想要處置了此處的事情,不止是因為陰德,而是因為做好事就有陰德,這一種正反饋,已經叫許峰有了做一個好人的覺悟。
他得將這裡的陰德,全都收了但在回來之後。
正所謂出師不利。
不知道為何,許峰看到了此處的屍首,莫名對於接下來的旅途,感覺到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