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人三鬼四(2/2)
祭拜完了此處的亡魂。
三人開始烤了乾糧吃,沈經承吃飯的時候都不忘對著許峰說道:「沒有想到,小趙你還是一個至情至性之人。
難得,難得。」
許峰看到沈經承微微頷首,於是去看【好感度面板】,他倒是要看看,這沈經承說話,是口不對心,還是真情實意,結果發現,沈經承是真情實意的。
許峰在那裡哭了一會子墳。
那裡頭躺著的凶如何。
許峰不知道。
但是沈經承的好感度,是再漲了十點。
現今看起來,他算是整個羅陰縣之中,對於許峰好感度最高的兩個人之一了。
神靈不算其內。
往下就是於掌柜,也就是工地上的那位木匠掌柜。
神靈之中,對於許峰好感度最高的,依然是本地的土地公。
不過看沈經承的好感度這樣蹭蹭的漲,許峰也算是放心了。
畢竟三個人居在了此處,要是有人包藏歹心,也不是一件好事。
許峰聽到沈經承誇讚自己。
不由說道:「無礙,不過是觸景生情。」
沈經承:「其心本善。」
他又看了一眼師父,看了一眼許峰,想要說個「出淤泥而不染」,後頭想了想,還是算了。
雖然他不怕這句話冒犯趙二。
但是趙三又不一樣。
拂了趙二的面子,就是不給趙三面子。
吃了乾糧,休憩了一二,沈經承說道:「現在去拜拜此間的主人,你去不去?」
許峰:「去!」
不過熟悉了之後,許峰有些話,也可以問的出口。
許峰問道:「沈經承——」
沈經承擺手說道:「我也並非是倚老賣老。」
他指著自己的白髮說道:「論起來年齡,我也可以當你的叔伯長輩了,你叫我一聲沈叔,你不吃虧。」
許峰驚訝,說道:「我自然不吃虧,但是——」
但是甚麼。
其實不必多言。
就算是在遊戲之外,這種胡亂攀親戚的情形,也叫人厭惡,甚至成仇。
更何況是在這裡,沈經承和人嘻嘻哈哈,不代表旁人和他嘻嘻哈哈,所以這一聲沈叔,有些麻煩,就是許峰沒有想到,好感度到了,連稱呼都可以改了。
你這遊戲,果然說到做到。
說好感度可以比照外界。
還真的和外界差不離。
沈經承見狀,哼了一聲,說道:「怎麼?我這個人不夠德高望重,做不得你的叔叔?還是你師父不願意?」
說罷,他看向了師父,還未等待師父說話,許峰往前。
攔在了兩人中間。
許峰:不吃壓力。
還有,你別壓力我師父。
許峰:「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我知道沈叔對我的愛護之心,要不然這樣。」
許峰提出來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那就是沒人的時候,叫沈叔,有人的時候,還是叫沈經承。
沈經承勉力答應。
隨後說道:「那就一起去,祭拜了此處的主人。」
這一回,也是兩回祭拜。
一回祭拜的是正堂,隨後再去這後頭,正堂之中,許峰和師父走了進去,就見到了正堂的模樣。
十分簡樸。
也不見甚麼煉丹的丹爐,更不見睡榻,此間可能還有過供桌之流,但是現在已經不見了,師父和沈經承手持著火把,劈里啪啦的亂響。
來到了此處,最有可能有過供桌的地方。
沈經承示意在這裡插香。
來者是客。
對此插香,叩拜了之後,三個人走出了此間,許峰也沒有看到【已受饗食】的提醒,甚至於連那煙,都是極其普通的就此散去,好似此處的一切神異,俱都隨著此間主人的離開散去。
不過從這裡走出去,許峰和他們走到了更加高低不平的地面之上,在這地面之上,許峰看到了一根極其筆直的散落開的竹子,許峰走了過去,輕輕敲打了一下竹子,甚至感覺到了這竹子,發出了奇怪的金鐵之聲。
摸著此物。
許峰懷疑,此物已生靈異,都可以當做法器的坯子了。
沈經承:「這就是此地所有竹子的母根了。」
就在此處不遠地方,有三處墳塋。
許峰看,就看到這墳塋上,前面石碑,雕龍畫鳳,這裡面的主人,喚作「水行子」,也是那位和李昌樂道長寫詩、酬詩之人。
不過他的墳塋,上面裂開了一道口子,從此間看,許峰其實能夠看得出來,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根基。
但是也可以看出來。
這墳塋下面,應該是空的,這一次,祭拜了這位「水行子」,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回到了偏廳。
許峰就看到,偏廳門戶都爛掉了,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墳塋。此處的墳塋和生活區域,並未曾完全分隔開。
從此地看出去,就能看到外面的墳地小路。
如此,許峰反而坦然。
大家都累了一天。
須得有人守夜。
一晚上被分為三部分,許峰說自己來守上半夜,師父守中間一段,沈經承守下半夜。
二人自然答應。
在許峰站在了門口之後,另外兩人很快尋找了地方,開始睡了起來。
二人睡姿各異。
但是看得出來,都有功夫在身,他們很快就睡著了,許峰則是手持著火盆,坐在了原地,在此間墳塋和這裡走動了半晌,許峰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似有實無。
故而許峰就此站在了原地。
開始在此地思索。
毫無疑問,從留下來的字條來看,老梟是來過此處,不愧是本縣奇人。
但是此間並無他留下來的痕跡。
晚上,許峰須得守夜,也不能就此在這裡,橫掃一遍,仔細的觀察,從他最初的觀察來看,此處問題不大,要是這裡的道長為後人留下來甚麼,那應該也有篩選。
就如【陰德庇護】幫助他找到了這一封信仿佛?
想到了此,許峰看著自己的這「燔火」。
索性拿出來了自己的縫屍針。
將其供奉在了眼前,隨後拿出來了香表,開始在此間將自己的來歷,以及所憂心之事都書寫出來。
然後使用了請神的手段。
不再是初涉的請神手段,還有請神儀式,在此間動用,不過許峰也謹慎,他將自己脖子上的土伯之護身符拿了下來。
將其放在了西北角。
充作了此間的護法,如此,就算是所求不得,此間的陰德陰火,也有了祭拜之處,就會祭拜在了這土伯的護身符之上。
也算是祭祀供奉了土伯。
做仙鶴點香手訣,再如猛虎叩拜,許峰將五個手訣,全部施展了一遍。
一點香上煙。
香表在燔火之中,化作了青煙浮現,許峰在此刻,則是以小縫凶術,手持了縫屍的大針,鎖住了此間的香火,寧叫其往正堂、高堂過去,不叫其飄向了那邊墳塋。
過了半晌,許峰未曾看到異狀。但是抱著有棗沒棗打兩桿子的想法,晚上找不到,許峰可以白天去看,但是就在他站定之後。
在這靜謐之地。
許峰忽而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許峰從此處看了過去。
聲音出自於墳塋深處。在一些行當之中,有聽聲辨位的功夫,僅僅是從聲音之中,就能準確判斷出距離和地方。
許峰不行。
但好在這聲音也不遠,許峰勉力傾聽,能聽出來,這聲音來自於墳塋最後的邊緣。
也就是,最新埋下了道長的地方。
『人三鬼四。』
這聲音敲打的不輕不重,但是每一次,都是不多不少的四聲。
這是鬼在敲打的聲音。
並且這種鬼,也輪不到說是厲鬼、惡鬼,還是單純的鬼作祟。
這四聲。
本來就屬於是不同尋常之聲音。
許峰沒有過去之打算,鬼敲四,鬼卻沒有出來,那說明此舉不過是鬼嚇人。
許峰只是繼續站在原地,等待師父醒來。
不過心頭。
許峰還在懷疑。
這是最後一個縫凶的屍體,未曾在土地化開的緣故,所以這是因為沒有縫好,還是因為時間不夠,哭喪的時節不夠,叫這屍體有了別樣的想法,叫他在墳墓之中躺的無聊,敲打起來了聲音嚇人?
『明天白天,應該將另外一個墳墓挖開,看看時間,到了白日,也應該再和這些人交流交流。』
按照時間,許峰其實已經替師父多站了一個半時辰了。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許峰輕輕推醒了師父。
許峰:「師父,師父。」
師父睜開眼睛,人還有些警惕,不過看到是許峰之後,整個人就冷靜下來。
隨即就聽到了四聲敲打!
他猛然看向了許峰,許峰不容置疑:「師父莫慌,這是風吹在了竹子上,打在了石碑上的聲音。」
師父看著許峰,不相信徒弟不知道這聲音意味著甚麼,但是看到徒弟堅定的目光。
他亦說道:「是啊,是竹子打在了石碑上的聲音。」
許峰微微頷首,說道:「等會兒交班的時候,沈叔問起來,也這樣說。」
師父:「好。」
許峰也不睡覺,他就此盤膝坐下,眼前是火盆,他就此坐下之後,開始嘗試呼吸,呼吸。
所謂心靜自然涼。
就在他如此呼吸的時候,許峰忽而感覺——他閉著眼睛,自然看不見,但是他就是「看」到,一隻蝴蝶,忽而從那「水行子」的墳墓之中飛了出來,飛過了周圍,飛過了偏廳,飛到了自己的身邊。
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就此停下!
隨即蜷縮在了一起。
在此種感受之中,許峰頗有一種「不知春秋冬夏」的感覺,他也不知道這一種幻覺是如何出現的,但是這一下,他睡的倒是老實得很,等到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
連外頭的四聲,都不敲打了。
但是隨著他睜開眼睛,許峰就看到師父和沈經承都看著他,都看著他的肩膀。看著他們的動作,許峰下意識的一偏頭,就看到一隻蝴蝶,正蜷縮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經承:「蟬蛻蛇解——這位,應該就是水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