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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羅陰廣紀(上)(1_2)

2026-09-23 09:38:54 作者: 夜半探窗

  第205章、羅陰廣紀(上)(1/2)

  許峰:「我的面子還是這樣的硬通貨?」

  他這就是對於他的面子不太了解了。

  沈經承聞言,解釋說道:「你的面子,如今值錢的很,再者,也是本地的士紳,想要有一個能主持事情的下九流人物。

  那些義庵,義冢,也要有個人來把持著。

  這人是你最好,他們得了實利,按照他們所說的,你也能得到好處,你也能壓得住這些事端。」

  主要是錢家兄弟的事情,叫這些人都有些驚醒。

  許峰:「沒甚麼問題,這是積攢陰德的好機會,就是做這些事情,人不嘉獎天嘉獎,人不歡喜,天歡喜。」

  這些可是陰德好物啊。

  說話之間,許峰的思路再度有些飄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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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了黃河妖屍,又想到了三蜀觀的紀要圖。

  要是按照大縫凶術所說的話,那麼引導、疏通黃河,像是王景王公那樣治河,算不算是重整經脈、送走了煞氣(流水)呢?

  其紀要圖,出自於堪輿。

  但實際上,許峰看的出來其明顯是受到了大量的道家哲學,道教術法的影響,故而哪怕是小術到了縫屍之上,也能做出縫凶的手段。

  可大可小。

  但是大到了王景治河這樣的事端之上,恐怕三蜀觀的水行子再生,也難以做出來王公的舉動。

  並且從「論屍」來看,三蜀觀的確是將關注點用在了這類似於疏導凶煞的情形之上。

  還有,【大縫凶術(初涉)】,許峰這一次的大縫凶術,並未給他陰德。

  反而是小縫凶術,每一次都可得陰德,但這就代表著大縫凶術不行了麼?

  許峰看,是恰恰相反。

  是因為許峰未曾接觸到了這大縫凶術的真諦。

  這玩意兒,屬於是延遲滿足。

  許峰:『我將辭職在家,用我的下輩子研究這句話。』

  哪句話?

  三蜀觀留下來的這些話。

  所以許峰和沈經承說了兩句話,兩人就開始做活了,沈經承已經有些老花了,但好在眼睛老花,但是手腳還是麻利。

  不過半晌,許峰就將靈堂搭建了起來。

  一個露天的靈堂。

  屍體放在棺材後,做個棚屋,許峰又取了靈幡,花斗,金銀紙錢,放在了一邊。

  沈經承上前,也為這位歡喜公上了一炷香,燒了一刀紙,口稱「歡喜公」。

  也是情真意切。

  都是多年老狐狸,在這裡哭個喪算個甚麼?

  便是兩三下,哭的連自己都相信了,旋即又去給長流河神上香,迴轉過來,沒頭沒尾說一句:「萬事開頭難。」

  許峰以為他說的是大縫凶,說道:「是啊,萬事開頭難。」

  他也上了一炷香,從此間上香開始,一切就都不能停止了,這一場哭喪號喪還未曾開始,但是此間不能無孝子,無人擔任孝子,趙三就來罷!

  反正你命硬的話,能扛得住趙三的祭拜,那合該你做趙三的長輩!

  不過旋即,沈經承站了起來,說道:「故而須得成定例。

  成了定例,以後做事的人啊,那就可以循了定例,萬事有事可依,以後這殺頭的事情,你就可以參上一手。」

  許峰:「原來你說的就是這個。」

  沈經承:「那你以為我說的是甚麼?」

  許峰打個哈哈,岔開話題,說道:「若是按照你這麼說,劉叔怕是恨不得要砍了我的腦袋!奪人吃飯的飯碗,那是生死大仇。」

  沈經承:「生死大仇?甚生死大仇?你多考慮了,要是按照了這殺頭的方法,你劉叔他怕是也殺頭殺的手軟。

  人頭滾滾之下,他是有國法護體,但是終究也是要看自己命格,再看了自家的術法——」

  說到這裡,許峰就想到了那些魂瓶。

  一把刀,一代人,最後就是諸多魂瓶,和這位劊子手的一生聯繫起來。


  人活著的時候,便是將這些東西壓下。

  人走的時候,也要帶著這些魂瓶離去。

  沈經承不理,繼續說道:「世道變了,要是按照縣太爺的想法,這幾下幾年,殺的人頭,怕是連帶著妖人煞氣,他這樣一個劊子手,怕是也要膽寒。沒了你這個副手幫忙,他恐怕不得安生!

  你做了他的副手,卻是他要感謝感恩你!」

  沈經承:「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你就放心了罷!」

  不止是叫許峰放心了這一件事情,便是連許峰要養刀這件事情,他都給許峰想到了掩藏辦法。

  所以在沈經承所寫的【羅陰廣紀】之中。

  整個事情經過是,【(趙)三,素有俠義,膽豪而任氣。朝廷多斬決,劊子手劉勝難得勝任,邀三為助,(三)欣然而應。

  ——勝,劊子手劉廣之子也。廣有奇能,然性狹隘,不能容人,然勝技不及父,獨有容人之量,納三為副,廣為美談】。

  整個事情之中,許峰的主動性變為了被動,整個事情,都是劊子手劉勝劉叔自己不行,所以請動了許峰,並且,在這過程之中,老梟再度被提名,不過此間,許峰又說道:「或許呆滯罷。你看我,像不像是劉家爺?」

  沈經承不喜:「你說他作甚?」

  許峰說道:「許是和劉家爺一樣,都陷入了困頓之中罷!」

  這說的是實話,他現在懷疑,老梟在年老之後,是不是也和他現在一樣,從一隻蛤蟆,看到了更加廣闊的天地,所以心生嚮往,但是蛤蟆終究不是河裡長蟲,更難提山裡的山君。

  甚至許峰懷疑,老梟在離世之前,已經跳出了羅陰縣這個籬笆池塘,跳到了那大江大河之中去,也成為了一隻大長蟲。

  許峰:「陰德之至,陰德之至啊。」

  別說是陰德之至,許峰現在還有些心疼自己三天的【陰神垂青】。

  沈經承未說話,他不理會和老梟有關的話題。

  故而許峰又問道:「沈叔,你說的這個五十兩銀子,我何時給你?」

  沈經承:「不著急給我,周先生,你還記得罷?」

  許峰:「記得。」

  周先生他怎麼不記得,他身上的那件百德法衣,現在還在許峰身上穿著呢。

  這法衣上面的鮮血,大部分就是周先生的。

  沈經承:「你的這法門來處,就和周先生有關,畢竟他的些許手段,就都是從這法主處學來,五十兩銀子,正好用在了他身上。」

  許峰:「法主?」

  沈經承:「左道之人,分為香、堂、會,其中尤善法術者,稱之為法主。」

  許峰:「?」

  竟然如此?

  當然,此間說話之間,許峰就聽到外面吹打了起來,沈經承住嘴不言,師父也已經帶了人回來。

  整個靈堂,頓時就熱熱鬧鬧了起來。

  這回,本來一晚上就沒有休息的許峰,再度忙碌了起來,又是做白事掌柜,又是在這裡頭做孝子,日哭夜啼,看其模樣,是真傷心。

  許峰:「長明燈未滅,氣息穩穩。」

  屍體的五感已經完全衰落,許峰在查看其七天時間,是否腐爛。

  按照道理,一般在這個氣溫之下,屍體未曾放入冰棺之中,屍體一定會出現了腐爛的過程。

  師父:「如何?」

  許峰:「尚可。」

  因為屍體的確是在腐爛,但是腐爛的速度慢了一些,不過看這個樣子,三五年應該就化了,不至於一甲子。

  所以,那三蜀觀上,到底是的埋葬了甚麼凶煞之物,竟然要人一甲子之後再去看?

  故而等到了入棺的時候,許峰更是以一當十,將這屍體收斂入棺,最後更是親自釘上了釘子。

  只是在這棺材的棺材蓋子之上。

  屍體的頭顱部分。

  許峰更是親手放置了一面鏡子。

  等到了這大哭喪之人離去,許峰將縫屍針拿在了手中,他為這棺材上,再度縫上了一層香火氣息,整個棺材,再度停靈在了社廟之中。

  倒不是許峰不願意將這屍體埋下去,這屍體的埋葬亦是有章程在的,這裡諸多土地,都是有主之地,人是不能葬在有主之地的。


  所以,這屍體只能埋葬在了義冢之中。

  但是義冢——

  【羅陰,舊循祖制,設義冢,安土宅。

  然時日持久,制度荒廢,棺槨多為野犬野豕所發,爛屍橫陳於道,股肱高掛於枝,朽與未朽者,雜然委於荒野,白晝經行,觸目皆是,慘狀難言。

  夜鬼嚎哭,夜夜不停】。

  就算是士紳出錢,也要有人出力,故而,【其間妖狼野犬,食人屍骸,久而通靈,竟成精怪,為患一方。

  里中之人皆束手無策,蓋莫能制。

  (趙)三,素懷仁心,更有手段,遂提刀而出,盡除此患。

  收瘞(yi,四聲)白骨,重葺其塋,使死者復得其所,重安其身。

  以此一事,趙三陰德積厚,人皆稱稱讚曰降魔菩薩,看門夜叉】。

  實際上,許峰所得的第六個諢號,還真不是降魔菩薩,也不是看門夜叉。

  是看墳夜叉。

  只是在此過程之中,許峰之【怪力】未曾如何之變。

  變化的反而是【瘴毒】,許峰索性直接放了【瘴毒】,叫這些盤踞在了一起的精怪,全部都化作了【百德法衣】的資糧。

  沈經承所著的這一本書中,提到了許峰主觀的東西,還有老梟性格之類的話,是宜粗不宜細。

  但是對於客觀的描寫,還是值得一看的,譬如許峰的確平定了羅陰縣的義冢,重新建立義冢之後,在義冢旁邊種樹。

  種槐樹。

  至於另外一頭的迷蹤林。

  也是一樣。

  許峰採用了【小縫凶術(初涉)】,是為自己積攢陰德,並且加強【百德法衣】。

  但是在【羅陰廣紀】記載之中,是【黃河之側,有地名迷蹤林,屢陷人畜,莫知其故。

  後有道人治之,未淨其患,其危尤存。

  三聞之,慨然獨往,平其地,安其孽,自此一方晏然,再無災患。

  事成,三不自言,世人不知者甚多。然某偶見其行,感佩其義,故書筆於此,不忍使其俠義之舉泯沒無聞也】。

  還有,就是長流河神的社廟建成,原本兩進院子,六間大瓦房,現在也早就超出了此種情況。

  長流河神在十二月建成,雖然未曾將長流河神迎了進來,可是神殿已成。

  這一下,除了縣令和佐貳官未曾前來,其餘士紳,都或是自己前來,或是家僕前來。

  同年,十二月。

  天寒地凍,黃河都有結冰,並且地勢平緩之地,河流亦平緩之時,縣令下令對水匪動手。

  此次屬於是【羅陰,地瀕黃河,水匪為患,其匪首稱李家兄弟者,尤善妖術,官府數次不得動。

  有民者,為漁家村漁民,感恩王化,引路指引,破其獲於匪首李家兄弟於落龍崖。

  事聞於朝,明正典刑,誅戮既多。

  邑中劊子手勝,不能獨任,故延三為副。

  三慨然應之,行刑之間,有妖人化為鬼祟,或作妖龍,欲壞其事,三一刀揮之,時人皆稱三有門神之能】。

  喪門神,成了門神。

  不可謂不好聽,然此刻,在這短短四個月就做出來了這些大事的許峰,卻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抱著自己受到了國法加持,斬殺妖人的寶刀,換了騾馬大車,拉著大娃一起坐上了去三娘娘廟的大車。

  師父見他之眼神,輕聲說道:「人總歸有一死,我以為你已經看穿看透。」

  許峰抱著刀,隨即看著師父說道:「人非草木。」

  師父:「快去快回罷,莫要叫你李爺爺著急等待。」

  許峰徐徐點頭,隨後對著大娃說道:「走罷,讀萬卷書行千里路,這一趟雖然沒有千里路,但是也足夠叫你小子看夠了!」

  說罷,許峰對著師父說道:「那就煩請老趙廟主,為我們看好廟了!這廟裡最新收的幾個娃娃,老趙廟主可要看好了!」

  師父聞言笑道:「你說這話——這孩子跟著我,比跟著你可安全多了!還是多看看你自己罷!」

  說罷,他一拍這騾馬的屁股,叫這騾馬徐徐開動,許峰則是往臉上摸了些防凍的豬油,又抹在了手上,腳脖子上。


  叫自己的臉龐子油汪汪的。

  手腳都不開「風口子」。

  所謂風口子,就是因為北方冬天太過於乾燥和寒冷,裸露在外面的手腕、腳腕受到了乾旱和寒冷的雙重侵襲,皮膚裂開。

  坐在了馬車前頭。

  許峰抽了一個鞭花,示意騾馬快走,隨後雙手一籠袖子之中,對著裡頭喊道:「大娃,給我背書聽!

  就照著論屍背!我不問你這論屍是甚麼意思,我只問你,你可能將這論屍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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