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土地囚徒
紐奧良總督府的土地辦公室,曾經是西班牙殖民當局腐敗和低效的象徵。
那些穿著得體制服的西班牙文員,曾在這裡用墨水與印章,將印第安人的土地變成克里奧爾商人的私產。
如今,在路易十六的命令下,這裡被迅速翻新,成為了路易斯安那新政權的核心部門之一。
這裡不再是權力尋租的暗室,明亮的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地圖、契約和測量工具。
空氣中瀰漫著墨水和新木材的氣味,昭示著這裡正在進行一場深刻的變革。
路易十六站在一張巨大的路易斯安那地圖前,看著著地圖上那些尚未開發的廣袤土地。
土地是財富的根基,也是社會穩定的基石。
如何合理分配這些印第安人的土地,將直接影響到路易斯安那的未來。
「卡洛納,阿爾芒,拉格朗日,你們來啦。」進門的是美洲總督府的財政部長卡洛納子爵、外事部部長兼印第安事務協調官、統戰辦公室主任的阿爾芒·馬克伯爵,以及被路易十六要求負責測繪與規劃的拉格朗日。
「土地,」路易十六說著自己的想法,「是財富的根基,也是社會穩定的基石。如何分配這些土地,將決定我們能否在這片沼澤中,建立起一座真正的「新法蘭西」。」
「所以土地分配製度,必須公平、高效,並且能夠促進路易斯安那的長期發展。」
「陛下,」卡洛納子爵首先開口,他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財政報告,負責土地分配的管理工作。
他首先匯報:「陛下,根據我們的初步統計,路易斯安那擁有大量未開發的肥沃土地。這些土地的分配,將極大地刺激農業生產,並吸引更多移民。」
「但如何分配,才是關鍵。」路易十六說,「我們必須優先保障基本盤,也就是白人的利益。
他們才是新法蘭西在新大陸的實際根基,也是我們政權最堅實的支持者,沒有他們,我們無法建立城市、工廠與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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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們也不能忽視印第安部落。他們是這片土地的原住民,他們的穩定,對我們至關重要。」
18世紀北美殖民時期形成「斧頭權」「小屋權」等民間確權方式,定居者通過開墾土地獲得事實所有權。
因此移民和印第安人似乎有點「不愉快」,畢竟印第安人的小屋更早,但斧頭好像沒槍管用。
阿爾芒·馬克伯爵,作為與土著打交道協調各方關係,有著豐富經驗的負責人,提出了他的看法:「陛下,我建議我們可以將土地劃分為不同等級。
優質的土地,可以優先分配給那些有能力進行大規模種植的法裔大農場主,將密西西比河沿岸最肥沃的十英里地帶,劃為高標準農田」。他們可以種植菸草、藍靛、提供稅收和商品。
而一些次等的土地,則可以分配給那些小農戶和新移民。
為每個印第安部落劃定保留地」。紅線之內,禁止白人移民購買、租用或開墾任何土地,紅線之外,才是殖民開發的區域。」
阿爾芒·馬克伯爵又補充了一個信息:「德哈維特酋長已經表示,如果您能保障他們的土地,卡多聯盟願意成為新法蘭西的盟友。」
「盟友?」路易十六冷笑一聲,「在政治中,沒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我們必須讓他們從盟友變成合伙人、變成股東。」
「陛下英明。」阿爾芒·馬克伯爵連忙解釋道,「印第安部落對土地有著深厚的感情,他們擅長農耕和狩獵。我們可以向他們提供先進的農具和技術,幫助他們提高生產效率。同時,他們也可以為我們的種植園提供季節性勞動力,緩解勞動力短缺的問題。並鼓勵他們進行農業生產,作為輔助力量。」
「輔助力量?」路易十六重複了一遍,他靈光一現,目光落在阿爾芒·馬克伯爵身上。「阿爾芒,你的意思是,印第安人將主要從事農業生產,為我們提供糧食和勞動力?」
路易十六沉思片刻。
他知道,這種分配方式,無疑會加劇社會分層。
本質上是一種「分層治理」白人掌握工業、商業與軍事;印第安人則被固定在土地上,成為農業的輔助力量;而黑人,聽天由命吧。
白人將占據主導地位,而印第安人則將處於輔助地位。
這在後世看來,或許是一種不公。但在1791年的美洲,似乎是不可避免的最現實選擇,那只能先苦一苦印第安人了。
他需要權衡經濟發展與社會穩定的平衡。
白人掌握工業和軍事,印第安人喜歡土地那就一輩子待在土地上提供糧食吧,這樣可以把大部分印第安人一輩子困在土地上面,可以可以保證可持續的吃苦耐勞優質兵源。
白人掌握著工業領域的生產資料,沒糧了怎麼辦?但有槍還不好辦麼。
印第安人可以還可以異地參軍,同為印第安人搶劫起別的部落可絲毫不會手軟。
「我們必須讓印第安人忙起來」。」路易十六緩緩說道,「讓他們忙於耕種、忙於貿易、忙於建設。
當他們的口袋裡有了錢,當他們的孩子能上學,當他們的酋長能在議會裡說話,他們就不會再想著拿起戰斧。」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紅河流域:「在這裡,建立封建主義示範農場」。由政府提供種子、農具,由印第安人耕種。收成三七分成,他們得七成。但前提是,他們必須接受我們的技術指導,必須讓他們的青年接受教育。」
「陛下是想————用利益捆綁他們?」拉格朗日若有所思。
「不是利益。」路易十六嘴角微揚,「是用未來,用制度,用未來。讓他們明白,與我們合作,比與我們作戰更有利。」
這些優秀的戰士不為他們自己想想,也要想想年邁的父母怎麼過冬、年幼兒女的怎麼教育吧,有軟肋就好辦。
「阿爾芒,你說的輔助力量」,我需要更具體的定義。」路易十六繼續說道,「在這個新世界裡,每個人都有他的位置。我們要做的,不是抹殺這種位置,而是鞏固它。」
他看著這些幕僚:「白人,是這片新大陸的頭腦與脊樑。
我們掌握工業、商業、軍事,他們是法律的制定者,是城市的建設者。沒有敵人,我們只是一群散沙。」
「印第安人,」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峻,「他們是這片土地的肌肉與血脈。他們強壯、堅韌、熟悉這片土地我們要讓他們成為我們的農業基石」,我們的後備兵源」。」
「兵源?」阿爾芒·馬克伯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當然。」路易十六冷笑,「你見過印第安戰士的勇猛嗎?他們在叢林中如幽靈,在曠野戰場上如猛虎。如果我們能把這種力量納入我們的體系,它將比任何歐洲僱傭軍都更可靠。」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印第安保留地周圍畫了一個圈:「你提議的紅線制度」非常好。紅線之內,是他們的樂土」,我們提供農具、種子、疫苗,甚至學校。他們在那裡耕種、放牧、繁衍,成為我們最穩固的糧食倉庫」。
「紅線之外,」他用藍筆在密西西比河沿岸畫了一條線,「是我們的核心帶」。這裡,只有白人可以居住、開墾、建廠。他們生產菸草、藍靛、蔗糖,掌握經濟命脈。印第安人和其他自由有色人種只有奴隸達到我們要求的條件才行,即限制了他們又給了他們希望」
「而當戰爭來臨,」他用黑筆在地圖的邊緣畫了一個箭頭,「紅線內的印第安青年,將作為志願軍」加入我們的王協軍。
他們將拿著我們的火槍,穿著我們的軍服,為保護他們的樂土」而戰。
而他們作戰的對象,很可能是那些拒絕接受「紅線」的其他部落。」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照亮了三位幕僚的腦海。
他們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一次土地分配,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社會工程。
白人:在紅線外,掌握工業與軍事,享受文明的成果。
印第安人以及其他自由有色人種:在紅線內,掌握農業與勞動力,享受「保護」下的「自治」。
黑奴:解放後繼續成為種植園與工廠的底層勞動力一這是時代的局限,也是路易十六目前無法去改變的現實。
「陛下,」卡洛納子爵小心翼翼地問,「如果印第安人不願意待在紅線內呢?如果他們想要更多的土地,或者想要進入核心帶呢?」
「那就是叛亂。」路易十六的聲音冷得像冰,「紅線是契約,是法律。接受契約,他們就是我們的盟友,我們的股東」;拒絕契約,他們就是我們的敵人,我們的叛匪」。
「7
「我們要把他們困」在土地上。當他們的土地能產出糧食,當他們的孩子能讀書寫字,當他們的酋長能在議會裡擁有席位,他們就不會再想著去搶劫商隊,去襲擊定居點。」
「這是一種軟性的征服」,比蓋亞那的土著政策更加完善。」阿爾芒·馬克伯爵低聲說道,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既有對這種策略的欽佩,也有一絲對印第安人未來的擔憂。
「不,阿爾芒。」路易十六轉過身,嘴角露出一絲賤賤的微笑,「這不是征服,這是法蘭西特色封建主義的優越性。」
拉格朗日全程一言不發,回到住所收才長嘆一口氣,「哎——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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