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聚首
1791年6月5日,清晨的陽光灑在紐奧良總督府的庭院裡,一場特殊的聚會即將在這裡舉行。
庭院被精心布置,地面鋪上了防潮的棕櫚葉,散發著淡淡的植物清香。
在庭院的各個角落,擺放著清水、野果與菸草,這是路易十六特意吩咐準備的,以尊重各部落的禁忌。
牆上,印第安圖騰與法蘭西鳶尾花旗並肩懸掛,象徵著此次聚會的特殊意義。
庭院入口處,法國士兵整齊地排列著,他們卸下了部分武器,顯露出滿滿的誠意。
阿爾芒·馬克伯爵身著整潔的禮服,帶著幾名翻譯等候在那裡。
這些翻譯精通法語、西班牙語以及一種土著方言,是此次溝通的關鍵人物。
總督府內,奢華的橡木桌椅與絲綢窗簾彰顯著法蘭西的貴族氣息,而庭院裡的土著風格布置與之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種反差,也暗示著路易十六內心「融合而非征服」的堅定態度。
隨著時間的推移,部落首領們陸續抵達。
卡多聯盟的德哈維特酋長身著繡有鹿紋的皮長袍,那精美的刺繡訴說著部落的歷史與榮耀。
德哈維特酋長胸前佩戴著西班牙贈予的獎章。
他身後跟著4名持羽毛頭飾的隨從,步伐沉穩,眼神銳利,仔細觀察著總督府的每一處變化,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圖尼卡—比洛克西族的布里德萊班酋長穿著歐洲亞麻外套與土著皮靴,腰間別著法國制短刀,這獨特的裝扮正是他們族群融合的象徵。
他此時帶著兩名精通法語的貿易助手,主動與庭院中的克里奧爾商人打招呼,談笑風生間,不著痕跡地打探著路易十六的動向。
霍馬族首領帶著象徵他們的「紅棍」手杖,大步走進庭院。他身後跟著兩名持矛護衛,面色警惕,目光如鷹般頻繁打量著周圍的法國士兵。
他的腳下刻意避開庭院中的鳶尾花圖案,這一細微的動作,透露出他對殖民符號的抗拒與不滿。
奇蒂馬查族首領帶領著5名族人緩緩走來,隊伍中多為老人,這顯示出他們部落人口的凋零。
他們身著傳統編織長袍,那複雜的紋理承載著部落的記憶,但如今,這些記憶卻被悲傷與恐懼所籠罩。
東部喬克托族的小首領與庫沙塔族首領同行,他們穿著粗布衣衫,腰間掛著英國制火槍。小首領神情猶豫,不時與同伴低聲交談,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他們擔心路易十六會清算他們的親英派身份,這讓他們在這場聚會中如履薄冰。
隨著各部落首領的到來,庭院中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部落隨從與法國士兵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峙,士兵們下意識地握緊槍托,而隨從們則手按腰間武器,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名霍馬族孩童好奇地觸摸著法國士兵的軍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打破了僵局。
士兵先是一愣,隨後微笑,孩童的臉上綻放出純真的笑容,緊張的氣氛也隨之緩和。
就在眾人交談之際,路易十六身著簡約的深藍色軍裝,與伊莉莎白公主一同走出總督府。他沒有穿著奢華的禮服,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邁著沉穩的步伐,主動走向人群。
路易十六見到大家後,用翻譯教給他的卡多語問候道:「大地之子,願晨光護佑你。」
德哈維特沒有恭維,而是走到路易十六面前。
「法國人、西班牙人、英國人、美國人,你們的墨水幹得比你們的承諾還要快。我要聽真話,路易十六。你到底想要什麼?」
總督府庭院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土地?」德哈維特開口了,他的聲音通過翻譯傳了過來,「西班牙人說,這片土地是他們的,因為國王簽了字。美國人說,這片土地是他們的,因為他們的槍炮更響。我想問,您說這片土地是誰的?」
全場寂靜。
路易十六平靜地看著他:「德哈維特酋長,土地不屬於任何一個國王,也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土地屬於大地本身。我們人類,不過是借住在大地上的過客。」用後世政治正確的回答還不是直接拿捏。
他站起身,走到德哈維特酋長面前:「但是,作為這片土地的管理者,我承認,卡多聯盟是紅河流域最早的主人。所以決定承認你們現在的領地。」
德哈維特的瞳孔微微一縮,這在殖民史上是聞所未聞的。
還沒等德哈維特反應過來,一個粗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畫在紙上的線,是能擋得住移民的鋤頭,還是能擋得住士兵的槍炮?」
圖尼卡—比洛克西族的布里德萊班酋長聽到對話後,走了過來。
路易十六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徑直走到布里德萊班酋長面前。
「我要的是生存。」路易十六直視著布里德萊班酋長的眼睛,「和你們一樣,我在一個即將吞噬我的世界裡,尋找生存的空間。你們的敵人,不公,也是我的敵人。你們的威脅,美國人的西進,也是我的威脅。所以,我需要你們手中的弓箭,就像你們需要我手中的火炮。」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
「而且,我還能給你們一樣東西。一樣比火炮更強大,比黃金更珍貴的東西—生命。」
路易十六將玻璃瓶遞給伊莉莎白公主。
在眾目睽睽之下,伊莉莎白打開一個精緻的木箱,裡面不是珠寶,而是一排排閃亮的金屬注射器和玻璃管。
「天花疫苗。」伊莉莎白公主解釋道,「它可以預防天花。在過去的一百年裡,天花殺死了你們90%的族人,而這種病毒,是西拔牙人和英國人帶來的禮物。」
「這是我們法蘭西王室從英國重金購買而來的最新秘密研究成果」隨後,伊莉莎白公主呈上疫苗箱,真誠地說道:「聽聞疫病奪走了許多族人的生命,這是法蘭西王室的心意,無分族群,皆可受護。」
為什麼大家都沒有聽過,都說了是「最新秘密研究成果」你怎麼可能聽過。
死人了就往英國人身上甩,英國佬的最新研究成果不可靠;活了就是法蘭西醫生改良過了的,還可以讓其英國境內印第安人去找英國佬要,英國佬拿的出來嗎?
怎麼樣路易十六都不虧。
德哈維特酋長微微一愣,指尖輕輕顫抖,西班牙統治多年,從未給予過他們這樣的關懷,路易十六的舉動讓他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接著,路易十六來到奇蒂馬查族首領面前,看到部落中的老人與兒童,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
他讓侍從送上糧食與草藥,輕聲說道:「你們經歷了太多苦難,王室會盡力彌補。」
奇蒂馬查族首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主動詢問疫苗的用法,這一舉動表明他對路易十六的態度開始轉變。
當路易十六走到霍馬族首領面前時,他指著首領手中的「紅棍」手杖,說道:「我知道這是你們的邊界標記,土地與家園,值得用生命守護。」
霍馬族首領緊繃的肩膀略微放鬆,他沒想到路易十六對他們的文化如此了解,這讓他心中的警惕減少了幾分。
看到喬克托族小首領與庫沙塔族首領時,路易十六主動微笑著點頭示意,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敵意,這讓小首領眼中的猶豫漸漸減少。
在眾人的注視下,布里德萊班酋長再次開口,他以貿易中間人的視角,言辭懇切地說道:「路易十六陛下,我們見過太多承諾如晨霧消散。西班牙人給我們獎章與火藥,卻奪走我們的貿易通道;英國人用武器換鹿皮,卻侵占我們的狩獵場。你說公平」,我們只想知道——怎麼保證?」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與對過去的不滿,這也是所有部落共同關心的問題。
霍馬族首領緊接著補充道:「我們為躲避英國人遷徙至此,西班牙人讓我們效忠,卻任由移民搶占濕地。你若要我們支持,需先劃清邊界,不讓白人再踏進一步。」
他的聲音中帶著憤怒與無奈,生存的壓力讓他們對土地的渴望愈發強烈。
喬克托族小首領也鼓起勇氣發言:「我們中所有人都只想活下去。你能保護我們不被襲擊嗎?」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安全的訴求,在這片動盪的土地上,生存成為了他們最大的挑戰。
奇蒂馬查族首領則低聲說道:「我們曾與法國人作戰,失去了太多族人,如何相信你們不會重蹈覆轍?」他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信任危機,過去的傷痛讓他們難以輕易相信他人。
面對這些訴求與疑慮,路易十六並沒有急於反駁。
他讓阿爾芒·馬克鋪開拉格朗日連夜繪製的地圖,地圖上清晰地標註著各部落的傳統領地與遷徙路線。路易十六指著地圖,認真地說道:「我先聽你們的訴求,再談我的政策。土地、安全、生計你們的每一個願望,都會寫進盟約,絕不食言。」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眼神中透露出真誠與決心。
午餐時分,總督府為眾人提供了融合法餐與土著飲食的食物,有香氣四溢的麵包、鮮嫩多汁的烤肉、軟糯香甜的玉米粥,還有各種新鮮的野果。
路易十六與德哈維特、布里德萊班同坐一桌,他耐心地傾聽著他們講述部落的歷史,不時點頭表示理解,還會提出一些問題,展現出對他們文化的濃厚興趣。
伊莉莎白公主則在庭院中為奇蒂馬查族兒童接種疫苗,部落首領在一旁默默觀察,眼神中充滿了關切與期待。
夜幕降臨,紐奧良的霧氣再次升起,籠罩著整個城市。
各部落首領在臨時住所中商議著,路易十六的誠意讓他們動搖,但過往的傷痛讓他們不敢輕易相信。
明日的會議,將是一場信任與利益的博弈,而路易十六曉得,這將是他在路易斯安那地區建立聯盟的關鍵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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