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美國特使的到來
1791年7月20日，下船後的詹姆斯·門羅站在兵器廣場上的石板上，曾經飄揚的西班牙紅黃旗幟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繡著金鳶尾花的波旁王朝藍旗。
「封建王權回來了。」詹姆斯·門羅低聲喃喃，聲音里沒有敬畏，只有冰冷的無奈。
「陛下，美利堅人的特使到了。」侍從的通報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路易十六冷笑一聲：「美利堅人？是那個在費城開藥鋪的漢密爾頓派來的，還是那個在蒙蒂塞洛種地的傑斐遜派來的？」
「是美國議會的的代表，詹姆斯·門羅。」
會客廳內，詹姆斯·門羅正不安地踱步。
他帶來的不僅僅是華盛頓總統的問候，還有整個年輕合眾國的焦慮與恐懼、甚至還有憤怒。
1791年，美利堅合眾國成立僅十五年。
西進的號角剛剛吹響，肯塔基與田納西的拓荒者已磨刀霍霍，準備向密西西比河西岸的「無主之地」進軍。
然而，路易十六的突然登陸，像一堵鐵牆，橫亘在西進的路上，打碎了一切。
七千名的正規軍，這對於只有幾百名常備軍的美國來說，無異於泰山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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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外交危機，是生存危機。
「門羅先生，」路易十六推門而入，一道沉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希望你不是來抗議法蘭西收回自己的家產。」
「尊敬的陛下，」詹姆斯·門羅不敢表現出絲毫的怒火，微笑禮貌地躬身行禮，「我代表美利堅合眾國政府以及總統喬治·華盛頓閣下，向您致以美好的問候。」
「問候？」路易十六輕笑一聲，「你們的總統，是否也問候了那些被你們驅逐出家園的印第安人？是否也問候了被你們用威士忌換走土地的酋長？」
門羅臉色一沉：「陛下，我們無意與法蘭西為敵。但根據1763年《巴黎條約》，這片土地屬於西班牙。您未經外交程序強行登陸，是公然破壞北美均勢！」
路易十六：「戰爭？門羅先生，法國曾在約克鎮幫你們贏得了獨立，我們既然能給你們自由，也能收回來。
有部下希望我簽署《密西西比河良敕令》，所有進入密西西比河口的船隻，必須向法蘭西王室繳納15%的什一稅，但我覺得這樣不好，有違自由貿易的原則。」
這不僅是搶劫，這是在絞殺美國的西進運動。
詹姆斯·門羅感覺到背後的冷汗。
他意識到，一個復辟的、強大的、擁有海外軍事實力的波旁王朝，比任何革命激進派都要可怕。
他的態度逐漸軟化下來：「陛下，我們無意與法蘭西為敵。但密西西比河對美國至關重要，它是我們西進的生命線，也是我們與歐洲貿易的重要通道。如果您封鎖河口，美國的經濟將遭受重創。」
「那是你們的問題。」路易十六冷冷地說，「我只關心法蘭西的利益。紐奧良是法蘭西的領土，密西西比河是法蘭西的河流。任何想要通過這裡的船隻，都必須得到我的許可。」
「陛下，我們可以談判。」門羅急切地說，「美國願意支付合理的費用，以換取密西西比河的自由通航權。
我們也可以在其他方面與法國合作，共同開發北美大陸。」
「合作？」路易十六輕蔑地笑了笑，「你們這些美國人，總是想著占便宜。我憑什麼要和你們合作？」
「陛下，法國剛剛經歷了革命，需要穩定的外部環境來恢復經濟。」詹姆斯·門羅試圖繼續說服路易十六。
「美國是一個新興的國家，擁有廣闊的市場和豐富的資源，與美國合作，對您來說是一個雙贏的選擇。」
路易十六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門羅說的有道理，但如果是長期來看擁有更多人口的美國常是最終的贏家。
法國不重要，但路易斯安那確實需要穩定的外部環境來恢復經濟，而美國的市場和資源也對法國有著很大的吸引力。
「我可以考慮你的提議，但有兩個條件。」路易十六終於開口了，「第一，美利堅必須正式承認法蘭西對路易斯安那的主權，並在所有官方文件中註銷對該地區的領土主張。
第二，美國不得以任何方式支持或煽動印第安部落對抗法蘭西王室，不得向奧塞奇族、切羅基族等提供武器或資金。」
「陛下，美國承認您和法蘭西對路易斯安那的主權。」門羅連忙說道，「但我們不能放棄對西部印第安盟友的責任！我們也希望法國能夠尊重美國在密西西比河的通航權，並且不得對美國的貿易進行限制。」
「他們不是你們的盟友，是你們的棋子。」路易十六冷冷道，「你們利用他們，驅趕他們牽制西班牙，現在，該收手了。」
詹姆斯·門羅心中腹誹道「誰還不是啊！你是怎麼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封建主義的臉皮固若金湯嗎————」但在別人的主場也沒辦法。
「我可以保證密西西比河的通航權。」路易十六又給個甜棗，「但自由通航是不可能的，我需要保護法蘭西的利益，不能讓美國的商品輕易地進入路易斯安那。」
「陛下，這對美國來說是不公平的。」詹姆斯·門羅說，「美國的商品在歐洲市場上已經受到了很多限制，如果在路易斯安那也受到限制，美國的經濟將受到嚴重的影響。」
「這是我的底線。」路易十六說，「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請回吧。」
「若我拒絕呢？」
「那我就封鎖河口，並派兵進駐納奇茲要塞。」路易十六轉身，望向窗外，「戰爭，由你選。」
門羅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路易十六的條件對美國來說是很苛刻的，但如果不接受，美國將面臨與法國的戰爭。
「陛下，我需要向美利堅政府匯報您的條件。」門羅說，「我希望您能夠給我一些時間。」
「可以。」路易十六說，「但我希望你能儘快給我答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件事情上。」
門羅告辭，背影蕭瑟。
待他離去，塔列朗從暗處走出：「陛下，他不會輕易同意。華盛頓不會讓美國成為法蘭西的附庸。」
「他不必同意，只要他不敢拒絕就行了。」
路易十六回答道，「當大部分西部的印第安人都站在我這邊時，華盛頓的抗議，不過是風中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