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秋一眼便看見了虛空之中的洛十三,隨即視線一轉,落在另一側的陸晚珩身上。
僅僅一瞬,便已經看穿此地剛剛經歷過一場驚天大戰。
在瞥見姜千秋的那一刻,洛十三臉色微微一沉。
姜千秋既然現身,也就意味著狐白白那一人,恐怕也快要回來了。
「怎麼?你跟她有仇?」
陸晚珩不急不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陸晚珩不急不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聞言,洛十三眸光微閃,帶著幾分試探緩緩開口:「她是最早來到弟弟身邊的人,二人之間感情深厚。」
聽到這番話,陸晚珩雙目微微一眯,目光沉沉打量雷雲之中的姜千秋。
她敏銳察覺,這個少女身上蟄伏的氣息,底蘊甚至還要在洛十三之上。
可她並未貿然出手,只是語氣平淡道:「你是想借本座之手,替你對付她?」
此話一出,洛十三既沒有否認,也沒有坦然承認。
她只是神色淡然地回應:「我僅僅只是告知你她的身份罷了。況且就算你不出手,她也未必不會主動對你發難。」
「呵呵……本座自然清楚你打的什麼主意,不過說實話,我似乎並不算喜歡她。」
陸晚珩低低一聲輕笑。
就在這時,翻湧不息的漆黑雷雲之內,姜千秋完整的身形緩緩顯現。
少女身形嬌小,一身黑衣緊緊裹住身軀,一雙漆黑的眸子沉沉望著虛空對峙的二人。
眼底暗光翻湧片刻,清冷的聲音響徹星海。
「你們,是打算和我打一場?」
......
......
三日後。
沈書仇已然回到蘇市,他並沒有久留京市的打算。
昏黃老舊的路燈,在漆黑僻靜的小路上投下一束單薄光暈。
清冷晚風拂過沈書仇的臉頰,也吹亮了他眼底深處一縷複雜的微光。
重回蘇市,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獨自站在一處遠離市區喧囂,老舊樓房後方的鐵門外。
望著面前這扇漆面剝落,處處帶著歲月痕跡的大門,沈書仇恍惚間,好似看見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有一個女人,曾站在這裡叩響過門扉。
他抬眼望向門楣那塊牌匾,承澤福利院。
停頓片刻,他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請記住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約莫一分鐘過後,門內傳來一陣緩慢沉重的腳步聲。
片刻,大門被緩緩拉開,門後露出一張布滿皺紋,滿頭花白的蒼老面孔。
「孩子,你找誰?」
白髮老奶奶沙啞著嗓音開口問道。
看見來人,沈書仇語氣放輕:「請問,您是這裡的院長嗎?」
聞言老人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
一句答覆落下,一絲失望悄然掠過沈書仇眼底。
「小伙子,外頭夜裡涼,是不是沒地方落腳?先進來再說吧。」
老人誤以為他是流離在外無處可去,費力地將大門向里敞開。
沈書仇見狀,緩步踏入院內,順手回身,輕輕帶上了大門。
「跟我來吧。」
老人拄著拐杖,慢慢轉身引路。
走入院中,沈書仇不動聲色打量四周。
這間福利院外頭看著破舊陳舊,院落裡面卻收拾得格外乾淨整潔。
院子角落開闢出一小塊地,種著幾畦蔬菜瓜果。
一旁還擺放著幾件孩童玩耍用的老舊遊樂設施,透著一股平淡的煙火氣。
從院子走到堂屋路程不遠,沈書仇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攙扶住老人,二人很快便進到屋內。
「謝謝你啊小伙子,人老了,走路越發不利索了。」
老人緩緩坐到木椅上,開口道謝。
她戴上老花鏡,看向身前的沈書仇:「你叫什麼名字?要是真沒住處,可以暫時先在這兒住一晚。」
「奶奶,我不是過來借宿的。」
沈書仇開口。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是來找院長的。」
「你找院長,是有什麼事嗎?」
老人疑惑問道。
「我從前在這裡待過,這次回來,想探望一下院長。」
沈書仇微微含糊地搪塞了一句。
他很早便知道這間福利院,從前也跟著養父母一起來探望過。
可這一次從京市歸來,知曉了那段往事。
生母當年曾將他遺棄在此,他才特地獨自回來一趟。
心中尚且存著一絲期盼,或許能夠從院長口中,打探到一點與生母相關的線索。
可方才老人那句答覆,已經讓沈書仇心底生出幾分淡淡的失望。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聽完沈書仇的話,老人已然明白,眼前的青年從前也曾是這裡的孩子。
「奶奶,我叫沈書仇。」
沈書仇語聲輕輕。
聽見這個名字,老人臉上並沒有浮現出熟悉的神色。
她微微凝神回想片刻,緩緩開口:「院裡收留過的孩子太多了,我年紀大了,許多人和事都記不太清咯。」
「不過孩子,你稍微等我一會兒。」
老人說罷,撐著拐杖慢慢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裡屋。
約莫兩分鐘,老人重新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本泛黃陳舊的小本子。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老人坐回木椅,再度問道。
「十九。」沈書仇答道。
老人聞言,翻開手中的舊本子,一頁一頁慢慢向後翻閱。
又是兩分鐘過去,她枯瘦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頁,目光落在那一行字跡上,輕聲念了出來。
「2008年冬,一月七日凌晨三點送入福利院,賜名沈書仇,留姓人:李幽幽。」
老人一字一頓念出記錄。
沈書仇的心神,卻一下子牢牢釘在了最後三個字上。
他心中已然隱約猜到,這個名叫李幽幽的女子,應當便是生母慕昭月當年所用的假名。
確認了沈書仇確實是從這裡走出去的孩子,老人合上了舊本子,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親切了幾分。
「院長早就不在了。」
老人這時才緩緩道出院長的下落,說起那人的時候,蒼老的面容上漫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聽見這句話,沈書仇心底驟然一空,那一絲僅存的期盼,也跟著沉了下去。
「我啊,很早之前也只是這裡的護工。到如今,這偌大一間福利院,也就只剩下我,還有幾個留下來的小娃娃了。」
老人輕輕嘆息一聲。
老人說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