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擊敗山王！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的瞬間。
櫻木軍團的四個人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高宮望一腳踩空差點翻過欄杆被大楠一把拉住，四人又蹦又跳。
堀田德男四人組的「炎之男」旗幟在燈下獵獵作響，德男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他一邊哭一邊揮舞旗杆，嘶啞的嗓子喊出來的「咪醬」兩個字已經完全變了調，但他不在乎。
流川楓拉拉隊的姑娘們集體進入了一種失控的狂歡狀態。整齊劃一的踢腿動作徹底亂套了，有人把彩帶球扔上了天，落下來掛在旁邊人的頭上。尖叫的音量比上半場任何時候都高，但不再是訓練有素的應援口號，而是純粹的高頻噪音。
「盧卡哇」和「啊啊啊」混在一起，連她們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喊什麼。
湘北的校長和教導主任抱在一起蹦跳，校長一邊跳一邊拍著教導主任的後背，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冠軍，冠軍，全國冠軍————」
看台另一個角落，赤木晴子雙手捂著嘴，眼淚從指縫間不停地滑下來，滴在手背上又滑到手腕上。哥哥多年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陵南的區域裡，仙道彰靠在欄杆上看著球場中央那片紅色的海洋，一臉的羨慕，然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魚住純。魚住的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嚴
肅，但他的眼角有明顯的濕潤痕跡。
仙道知道，魚住現在很羨慕赤木吧！
田岡茂一看著場上安西教練被湘北替補隊員圍在中間慶祝的那個畫面，沉默了很久。
要是當初櫻木來陵南的話，那現在在場上慶祝的就是陵南了吧。
海南的牧紳一從座位上站起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縣大賽輸給湘北，不冤啊！
翔陽的藤真健司站在看台最高處，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的目光越過球場上空的燈光，落在記分牌上那個定格的數字上。然後開始鼓掌。
花形透站在他身邊，推了推眼鏡，也跟著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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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上，木暮公延站在原地，他抬頭看著分牌，耳朵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湘北看台上震天的歡呼、隊友們衝過來的腳步聲，所有這些聲音在他耳朵里都被過濾掉了，只剩下一個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轟鳴。、
他的眼鏡片上起了一層霧氣，視野里的球場燈光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金色的光暈。
然後眼淚就流出來了，止都止不住的那種。
他推了推眼鏡，想擦一下鏡片上的霧氣，但手背碰到臉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臉已經全濕了。
六年，從國中一年級第一次拿起籃球，到高中三年級站上全國大賽決賽的球場，整整六年。
現在他們贏了。全國冠軍，這個詞在他的腦子裡反覆迴蕩，每迴蕩一次，眼淚就多一層。
籃下，赤木剛憲扭頭看了過來。他的臉上，淚水也一樣正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
赤木剛憲很少在隊友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緒，喜怒哀樂都是板著臉，他是湘北的隊長，是這支球隊的支柱，是所有人仰望的那座鐵塔。
但此刻他就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雨水淋濕的黑色雕像，眼淚不停地流下來，他連擦都沒有擦。他看木暮的目光穿過了球場上空的燈光，穿過了周圍所有奔跑和歡呼的身影，直直地釘在這個戴眼鏡的副隊長身上。
六年前在國中的露天球場上，他對木暮說「高中我們要一起打進全國大賽吧！」。
國中三年，高中兩年的失利，隊友都不看好他的堅持，只有他和木暮還在傻傻的堅持。
現在，全國冠軍，終於拿到了。
赤木朝木暮走去。他的步伐不快，膝蓋還有點發軟，他在籃下和河田雅史角力了整場比賽，他的體能早就見底了。
木暮也朝他走來，兩個人在球場上靠近，然後同時抬起右手。
擊掌。
兩個手掌在空中撞在一起，聲音清脆而有力，像六年前他們第一次在國中球場上擊掌時那樣。
那時候他們約定一起打進全國大賽，現在他們終於決賽擊敗了山王，完成了那個約定。
兩個三年級的臉上全是淚水，六年的並肩作戰，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失敗、
所有的重新爬起來，都在這一次擊掌里。
三井壽從替補席的方向沖了過來。炎之男的雙腿還在發抖，體能透支到連走路都踉踉蹌蹌，他一頭撞進赤木和木暮之間，長臂張開，把兩個人的肩膀同時摟
住。
三個三年級的身體撞在一起，三井的眼淚落在赤木的肩膀上，赤木的大手按在三井的後腦勺上，木暮的手臂從側面繞過，拍著三井的後背。
三個從高一一同走來的三年級，一個墮落了兩年又重新站起來的國中MVP，一個扛著湘北走了三年的鐵塔，一個一直在所有人身後默默堅持的副隊長，他們的高中籃球生涯，用全國冠軍畫上了句號。
湘北的替補席像一道洪流衝進了球場。安田靖春和潮崎哲士跑在最前面，兩個人的毛巾在身後飄成兩條白色的飄帶。角田悟踩到了自己的鞋帶差點摔倒，但他踉蹌了兩步繼續往前沖。
宮城良田從旁邊跳起來掛在了赤木的脖子上，歡呼著：「老大，我們贏了，冠軍！」
看台上的神奈川隊伍們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陵南、海南、翔陽、他們是對手，是敵人，是在球場上拼得你死我活的競爭者。
但此刻他們的眼睛裡沒有嫉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羨慕。全國冠軍，多少人的夢。今天，湘北替神奈川把這個夢實現了。
山王的看台陷入了一片沉默和一種深深的錯愕。連續三年的全國冠軍，衝擊四連冠的王者之師，在決賽的舞台上被一支第一次打進全國大賽的公立學校擊敗
了。
山王的隊員們站在原地，臉上是同一個表情，茫然。
澤北榮治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從鼻尖不停地滴落。他的眼睛盯著分牌上的數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河田雅史站在籃下，雙手垂在身側，仰著頭看著球館頂棚的燈光，嘴唇抿成一條線。深津一成面無表情地站在弧頂，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山王工業的球員們在進入高中後，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那種滋味苦得讓人說不出話。
裁判示意雙方球員在場中央列隊致禮。
兩支隊伍在球場的中央面對面排成兩行。河田雅史走到赤木剛憲面前，伸出右手。兩個中鋒的手掌握在一起，河田看著赤木，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你和陵南那個魚住都很強。」河田說，語氣真誠而認真，「秋之國體，冬季選拔賽，再見了。」
赤木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開口：「到時候贏的還是我們。」
河田沒有說話，但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他鬆開了赤木的手，拍了拍赤木的肩膀，這是全國第一中鋒對另一個中鋒的認可。
澤北榮治和櫻木花道面對面站著。全日本第一高中生和那個紅頭髮的天才一年級，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果然像仙道說的那樣。」澤北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真的很強。」
櫻木花道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下巴揚起，那雙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得意o
「澤北，接下來，以後全國第一高中生的名頭，是我的咯。」
澤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鬆開了櫻木的手，退回了自己的隊列。
山王工業的全體隊員，在隊長深津一成的帶領下，面向湘北高中，整齊地互相鞠了一躬，然後深津帶著山王走向球員通道。
他們的背影在震天的歡呼聲中有些落寞，一步一步走進通道的陰影里。
通道里，堂本五郎向隊員們開口：「今天的失敗，並不可怕。相反，這可可
是你們人生中，遇到的最寶貴的財富。」
「這次的失敗讓你們知道，山王不是不可戰勝的神話。籃球的世界裡沒有永遠的王者。它讓你們嘗到了失敗的滋味，知道了自己的不足，看到了更廣闊的天空和更強大的對手。」
堂本的聲音鏗鏘有力，在通道的牆壁之間迴蕩，「記住今天的痛苦，記住這份不甘。然後，帶著它，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
「真正的強者，不是從未失敗過的人。真正的強者，是能從失敗中站起來，走得更遠的人。」
堂本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山王工業的球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直起腰。眼淚還在臉上，但眼睛裡的光已經變了。
堂本看著他們的變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帶著他們繼續往通道深處走去。
這個夏天的全國大賽對山王來說已經結束了，但他們的籃球還沒有。
湘北眾人返回更衣室。
更衣室的門一推開，所有的壓抑都被釋放了，歡呼聲再次爆發。
櫻木花道站在更衣室正中央，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本天才早就說過了！要帶你們拿全國冠軍！現在知道本天才說的都是真的了吧！」
「是是是。」宮城從長椅上跳下來，在櫻木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今天表現確實厲害。但別忘了我下半場是怎麼破全場緊逼的，我可是神奈川最快控衛。」
「切，你那個全場緊逼要沒有本天才最後時刻上場拉開比分，能贏？」
「你說什麼？」
「好了好了。」木暮趕緊打圓場眼眶還是紅的，但笑容燦爛得不像話，「你們兩個都厲害，行了吧？快去沖澡，換衣服，接下來還有頒獎儀式。」
頒獎儀式。
這四個字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拍。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冠軍獎盃還沒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