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田岡夢之隊VS山王
上半場的最後幾分鐘,福岡縣的球員心態已經崩了。
電子記分牌上的數字,38分的分差,像一把越收越緊的鉗子,每一次跳動都讓福岡替補席上的氣氛更沉重一分。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記分牌上收回來,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高頭力。
「也就是遇到福岡這種沒有王牌球員和強力內線團隊籃球,讓這套陣容才能打出天克來。
無限換防鎖死傳導球,他們最擅長的東西就廢了。」
田岡點了點頭:「所以前三場沒用過這套陣容,不是不想用,是得挑對手。」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把目光移回場上。他們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平靜,像兩個剛完成了一次成功實驗的科學家,但高頭清清楚楚地聽到田岡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哼聲,那種憋了很久終於爽到了的哼聲。
看台上,愛知縣的教練看出了重點。
「專克傳導。」
他向旁邊的隊員開口科普:「神奈川隊的這套無限換防,五個位置都能換,沒有明顯的錯位可打。
福岡的團隊籃球靠的是傳導球和無球掩護創造機會,但換防體系把所有掩護都消解了;你掩護我就換人,換完之後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防守人;永遠沒有空位。」
「但是。」
愛知縣教練話鋒一轉,「如果對手是我們,有阿寬這種級別的內線,這套陣容就是送分。
櫻木花道防守再好,他的身高和體重擺在那裡,阿寬在低位接球,他一個人頂不住。
體重比阿寬輕了至少十五公斤,頂不住就是頂不住。一旦內線被鑿穿,他們的換防體系就崩了,因為你的內線需要包夾,一包夾外線就出空位,換防就失去了意義——」
在他們對面看台的更遠處,秋田縣的主帥堂本五郎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分析這套陣容的弱點。
神奈川這套陣容面對福岡砍瓜切菜,但如果面對的是河田雅史。全日本技術最全面的中鋒,能從低位打到高位,能背身能面框,能自己攻也能策應分球,這套陣容的內線防守就像紙糊的一樣。
河田在低位對位櫻木花道,身高、體重,占優。
「沒有強力內線和王牌攻堅外線的隊伍,遇到這套陣容就是被打崩的命。」
他的目光從球場上移開,落在神奈川替補席的方向。赤木剛憲和魚住純,花形透三個
中鋒正並肩坐在椅子上。
堂本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他知道,明天如果秋田和神奈川在決賽相遇,田岡絕對不會用這套陣容來對付他。
那將是另一場比賽,另一種打法,另一番較量。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在球館裡迴蕩。電子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一個讓福岡縣球員不忍心去看的位置,41分的分差。
福岡隊的球員們走向球員通道的時候,心態已經崩了。
團隊籃球是搏多商大附屬的靈魂,是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東西,今天卻被對面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徹底肢解了。
回到更衣室,福岡教練試圖說話。
最終還是無奈的放下戰術板。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一支心態崩了的球隊,戰術調整再精妙也沒有任何意義。技術可以被指導,戰術可以被調整,但心氣這個東西,碎了就是碎了,撿起來粘回去也需要時間。
中場休息結束,下半場,田岡茂一換了一套陣容。
「魚住。花形。流川。宮城。阿神。你們打下半場,41分的分差,要是還輸了,你們以後就別打球了。」
這套陣容沒有花活。中鋒魚住純,大前鋒花形透,小前鋒流川楓,控衛宮城良田,分衛神宗一郎。
比賽在下半場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神奈川不再全場換防,而是老老實實地守二三聯防。
魚住和花型在內線一左一右守著禁區,流川楓和神宗一郎在側翼封堵投籃路線,宮城在外線追著福岡的控衛跑。
福岡隊的傳導球終於能轉起來了,他們的團隊籃球在下半場找回了三成的水準,至少能把球傳到空位球員手裡了,至少能讓觀眾看到幾次像樣的戰術配合了。
但也僅此而已。魚住和赤木組成的雙塔在籃下的護框能力太強了,福岡隊的內線得分幾乎沒有。
外線雖然能創造出一些機會,但命中率不是100%。
而神奈川的進攻端,在神奈川的個人能力下,分差不僅沒有縮小,反而又擴大了。
終場哨響。神奈川輕鬆拿下比賽,挺進決賽。
這場比賽在賽後引發了遠比比賽本身更大的波瀾。
很多懂球的人都在討論這一套陣容,有人認為神奈川的無限換防陣容代表了籃球戰術的未來方向,五個全能型球員覆蓋所有位置,攻防轉換速度快到對手根本來不及落位。
有人則嗤之以鼻,認為這套陣容不過是田岡茂一投機取巧的怪招,沒有強力內線的球隊才會被打崩,換一支有頂級中鋒的球隊來打,這套陣容的內線會被碾成粉末。
《籃球周刊》的當晚趕出了一篇長篇分析稿,標題是《神奈川的「空間革命」,秋之國體最大發現還是曇花一現?》。
文章里詳細拆解了神奈川在上半場使用的無限換防體系,用數據說明了每一個換防回合的防守效率,同時也冷靜地指出了這套陣容的致命弱點:內線高度不足,一旦遇到具備低位統治力的中鋒,比如森重寬、河田雅史,這套陣容的防守籃板和禁區護框都會被直接打穿。
文章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註定是一套只能作為奇招使用的陣容。在當今這個內線為王的時代,它登不上大雅之堂。」
這個結論,在當晚的所有討論中被反覆引用和認可。無論是大學球探還是籃球媒體還是其他球隊的教練,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問題上達成了共識:沒有強力內線的球隊會被這套陣容打崩,但有強力內線的球隊打這套陣容就像砍瓜切菜。
這是一個戰術上的剪刀石頭布,神奈川只是恰好遇到了出石頭的對手,自己出了布而已。
第二天,決賽日。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看台上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被淘汰的其他縣代表隊幾平全部到場,愛知縣的森重寬和諸星大坐在看台上顯眼的位置,旁邊是大阪隊的土
屋淳和豐玉的幾個球員。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場決賽,秋田山王對神奈川,舊王對新王,全日本高中籃球界最令人期待的對決。
同時在所有人心裡,這場決賽的冠軍歸屬已經不是懸念了。
「不用說,決賽神奈川肯定贏。」看台上,諸星大對旁邊的隊友說,「湘北的冠軍陣容還在,再加上陵南的海南的王牌。神奈川的陣容深度太恐怖了。」
他的隊友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而且澤北和河田累得夠嗆。神奈川的替補席上坐著一群王牌,他們只能硬撐打滿了全場。這怎麼打?」
類似的對話在看台上到處都在發生。沒有人懷疑神奈川會贏,唯一的懸念只是贏多少分。
比賽即將開打。田岡茂一站在場邊,面對著圍成半圈的神奈川隊員們,念出了決賽首發的五個名字。
「魚住。仙道。流川。三井。宮城。」
五個人應聲站出來。
這套陣容,是田岡茂一做過的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畫面。
田岡看著他們走向中圈,有那麼一剎那,他忘了自己是在指揮一場全國決賽。
他想起了自己看中的隊員一次又一次被安西教練截胡。他想起了自己站在陵南的場邊,看著仙道和魚住拼盡全力卻始終跨不過湘北那道坎。然後他眨了眨眼,把這些畫面全部從腦子裡趕了出去。過去的遺憾不重要了。
現在這五個人穿著同一件球衣站在他面前,這就是他的夢之隊,遲到了兩年,但終究還是來了。
他要試試,這套他曾經夢寐以求的陣容,到底能不能擊敗以山王工業為核心的秋田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