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懷特那堪稱神乎其技的看一眼就會,周啟明決定起一個比較好聽並且容易記憶的名字。
鏡瞳。
是的,和龍族中的某位三無少女同款。
其實嚴格來說,簡懷特的鏡瞳,在中世紀能夠發揮的作用真的有限。
她可以學習最優秀戰士的格鬥技巧。
但是力量是天然無法彌補的,只有在雨巷那種特定的環境下,她可以做到十人敵的程度。
她可以學習最優秀醫生的醫術手法。
但是中世紀的醫術天花板就這麼高,學到頭未必能夠治得好感冒。
更關鍵的是,她只是模仿,並且無法模仿超凡的力量。
否則當初,那位邪教頭子彈黃昏的時候,她大可掏出一枚硬幣彈回去。
臣妾委實做不到啊。
簡單來說,那就是,在中世紀環境下,簡懷特的鏡瞳,有用,但是存在著非常明顯的天花板。
而如果在周啟明的手中,那麼,前途幾乎不可限量。
單純一個自己給自己化妝,絕對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用處之一。
而經過相當漫長的化妝過程,簡懷特的廬山真面目,也終於在鏡子前展露出來。
梳妝檯上的燭火已經燃了大半,蠟淚沿著銅質燭台緩緩流下,在底座上堆積成一座小小的、乳白色的山丘。
首先是頭髮。
簡懷特看著自己如今滿頭的淡金長發,表情微微有些複雜。
關於長發的處理,基本分為三類。
第一就是戴假髮,優點是方便,多變,對頭皮的傷害也很小。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
那就是很容易暴露。
試想一下,如果真的未來有什麼需要戰鬥的場合,簡懷特被人一把揪下假髮,露出滿頭白髮。
畫美不看。
第二就是染髮,但是染髮也分兩種。
一種就是近乎永久性質的染髮。
另一種則是接近臨時性質的,一次性染髮劑,遇水就容易掉色。
而周啟明選擇把三種方案都給簡懷特說明白,由簡懷特選擇使用哪一種。
而簡懷特最終所選擇的是染髮,永久的染髮。
究其原因,是因為簡懷特對於自己外貌的暴露,一直有著極深的恐懼,所以她不希望留下風險的可能。
至於頭髮的顏色,可供選擇的方案其實不多。
因為沒有辦法染出來五顏六色的黑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發色,只能夠選擇這個世界存在的顏色。
那麼雖然歐洲中世紀相對於吃貨國的選擇豐富一些,但是大致也只有四種。
第一種是深棕色。
最普遍,也最平凡的發色,在下城區的平民中比較多見。
第二種是黑色。
由於這個世界也存在類似於羅馬帝國的大一統王朝,所以黑色依舊被視作權力與高貴的象徵,是可供選擇的待選色。
第三種則是金色。
雖然說從現代的角度,金髮碧眼是被認為最正統的日耳曼人血統,但事實上,絕大多數日耳曼人甚至包括某位元首,都是深棕色的頭髮。
不過從傳統觀點來說,金髮碧眼依舊被廣泛認為是最典型的美女特徵,並且擁有純潔美麗的潛台詞。
第四種則是紅色。
紅色確實在中世紀存在,不過其待遇不過是略高於白化病的白色,因為其絕大多數時候都與蠻族和女巫綁定,屬於同樣遭到迫害的發色。
所以雖然紅髮的表現形式也很不錯,但是依舊提前排除。
不知為什麼,在給簡懷特進行這些發色介紹的時候周啟明總有一種自己在玩遊戲捏人的錯覺。
畢竟現在,本質上就是給簡懷特捏一個最能夠被大眾接受,可以拋頭露面的形象。
而簡懷特選擇了金色。
「是因為喜歡嗎?」周啟明問。
「是因為更符合傳統的聖女形象。」簡懷特簡單回答道。
所以她便擁有了一頭耀眼的淡金色長髮。
依舊可以編成長長的髮辮。
接下來是眼眸。
雖然掩蓋了發色,眸色就沒那麼顯眼,不過解決眸色反而更加簡單。
只需要兩片美瞳就可以了。
既然選擇了金髮,那麼藍色的美瞳就幾乎是必選項。
最後給已經定妝的美少女進行補妝和修型。
簡懷特【聖女版】便終於可以堂堂登場。
自然垂落的金色長髮,清澈見底的藍色眼眸,吹彈可破的如雪肌膚。
就如同之前周啟明所看到的那樣,簡懷特本身的臉型,五官都已經是歐美明星那一級別的存在。
如今加上了化妝這種東亞邪術的修飾,呈現在兩個人眼前的,完全是一個又甜美又溫柔,聖潔中不乏誘惑的天使。
如同一顆剝了皮顫顫巍巍的雪白柔軟荔枝。
待君採擷。
簡懷特是真的第一次完全注意到自己的美麗。
她靜靜捂住嘴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周啟明則只是在靜靜欣賞。
無論如何,簡懷特的鏡瞳還是需要看一遍才會,所以如今的少女,大部分都是出自於他之手的傑作。
看到能夠將簡懷特爆改到這種幾乎有95分以上的頂級美女的程度。
就算說主要是因為簡懷特自己的底子過硬,身為造型師兼化妝師的自己。
老懷堪慰。
「走吧。」周啟明拉起了簡懷特的手。
「去哪裡?」簡懷特略帶疑惑地說道。
如今金髮碧眼的少女,一顰一笑,幾乎都有傾國傾城之感。
「當然是出去玩了!」
周啟明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拉著簡懷特的手,兩個人推開了那扇原本鎖著的大門。
少女穿著繁複美麗的貴族長裙,那是從橡木衣櫃的領主夫人那裡拿到的珍品,小鹿皮的高筒靴踏踏地踩在鬆軟的紅色地毯上。
她金色的長髮在空中搖擺,她的表情介於興奮與恐懼之間。
她從長大起,就從來沒有這樣不在面具的保護下生活。
但是如今。
她身著盛裝,就好像一隻翩翩起舞的孔雀,和周啟明一路飛奔,裙擺飄揚。
裙擺在地毯上拖行,絲綢與羊毛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踏踏踏,踏踏踏。
走下樓梯,再踏過那條長廊。
他們一起推開了通往外界的大門。
水聲清脆,陽光耀眼。
持瓶的天使在噴泉中央倒出清澈的流水,玫瑰與百合的花香在四周瀰漫。
周啟明最終放開了拉著簡懷特的手,看著她就這樣穿著盛裝的長裙,在這花園與陽光中恣意地奔跑。
最後的陽光從西邊的天際斜斜地射過來,穿過噴泉的水霧,穿過花壇上方浮動的香氣,落在她的臉上。
那張臉不再是蒼白,不再病態,而是一種溫暖的通透的白,像是被陽光從內部點燃了的雪白玉石。
她在噴泉前突然站定。
噴泉的水霧在兩個人之間升起、飄散、再升起,像一層薄薄的、不斷流動的、透明的紗,將她的身影變得模糊而朦朧。
她遠遠望著噴泉對面的周啟明。
安安靜靜地拉起裙擺。
向著周啟明優雅而充滿感激地躬身道謝。
裙擺在彎腰的瞬間鋪展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雪白睡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