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啟明的耳中,坐忘道的歌詞依舊在迴蕩。
「說得輕巧,吃根燈草,聽到風就是雨,跟我鬼扯!野扯!幾根堂!」
而他在繼續殺人。
月光從他的身後湧來,將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拖成一道細長正在不斷移動的黑色裂縫。
裂縫的邊緣被火把的光燒得焦黃,像一條被從中間撕開正在流血的蠕動傷口。
想要避免邪教徒逃跑,那麼就只能堵門。
既然堵門,那就要正面硬剛。
不過好在,正面硬剛方面,周啟明一樣不弱於人。
某種意義上,他的正面戰鬥能力應該比簡懷特強。
萊昂肯定是比不了,但是簡懷特的戰鬥過於注重技巧,過於強調虐菜。
有心流加持的周啟明即使正面戰鬥,也是這個世界頂級的那一檔。
畢竟心流不止是提升了反應能力,速度和力量是同等的增幅。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銅錢劍划過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像一隻在夜空中急速俯衝的夜梟,翅膀與利爪撕裂虛空。
他手持銅錢劍,對付這些邪教徒如同屠雞宰狗。
其實當初在雨巷時,倘若沒有那位邪教頭子的黃昏符咒,那些邪教徒是奈何不了周啟明與簡懷特二人的。
但偏偏這個世界有著超凡力量的存在。
「無事不登三寶殿!穿的爛!個個都裝金羅漢!」
再將一人的手臂從上到下直接斬斷,周啟明回身,微微喘息。
那截斷臂落在地上的聲音沉悶而沉重,像一隻被斬落的蟹鉗。
他依舊是肉體凡胎,開心流對身體的負擔是客觀存在的。
所以能回口氣還是儘量回口氣。
他可沒有隨時將自己再次開爆缸的雅興。
只是現在,邪教徒們已經再也不敢上前。
死亡的恐懼是客觀存在的,尤其是發現周啟明強大到幾乎不可戰勝的時候。
他們四散,向著身後奔逃。
他們的腳步在石板地上雜亂無章地響著,像一群受驚的黑色飛蛾,找不到出口只能狂亂地撲騰。
那裡有庭院的宅落,是天然的躲藏地。
周啟明收回銅錢劍,再次拿出弓箭,遠程應敵。
說起來這也是玩家的極大優勢,備用武器可以直接放回物品欄,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使用,所以他可以遠近戰切換極為順暢。
這柄銅錢劍也是周啟明撿到寶了,他原本是沒有打算COS這麼徹底的,畢竟銅錢劍這東西終究是法器,拿來正面砍人非常吃力。
但是他在鹹魚上發現了一個「手工耿」,他專門用銅錢熔煉切割打磨出來一柄強度堪比現代合金的銅錢劍,在拍完視頻之後,就掛上了鹹魚出售。
於是就被周啟明買了過來。
經過測試,簡直完美。
「霧裡看花話不在,瞞天過海盜蓬萊,鬼話哪有人心壞!你別大驚小怪!」
周啟明彎弓搭箭,平地射擊的手感甚至要比在高地射擊更好,並且距離也近一些。
如今似乎真的達成一打一百的成就了,雖然邪教徒除去那些初染者之外,戰鬥力是不如普通的城鎮守衛的。
而為什麼今晚一定要來狩獵邪教徒,核心的原因就是周啟明需要找到自己這個初染者進階的辦法。
繼續獻祭黑死病人性價比太低,需要找到後面的人皮紙書,就只能來找邪教徒的晦氣。
次要原因才是想要安安穩穩地進行自己的科學防疫計劃,首先就要清繳邪教徒這些不穩定因素。
所以算得上是一石二鳥。
當然,如果是還有第三個原因,那就是周啟明需要檢驗一下自己現在的戰鬥力。
因為以萊特的身份,現在周啟明幾乎沒有辦法真正出面戰鬥了。
就在周啟明這樣思索著的時候,整個庭院如今已經空空蕩蕩,幾乎空無一人了。
火把的光在空曠的庭院中顯得比剛才更亮了一些,也更孤獨了一些。
那些光落在石板地上,落在乾涸的血跡上,落在幾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上,像一層薄薄的正在凝固的橙黃色琥珀。
他真正斬殺加射殺的邪教徒不過二十出頭,但是偏偏冷兵器時代的戰鬥,士氣是一個非常決定性的要素。
往往傷亡超過百分之十,就有可能引起戰鬥的崩潰。
而這次自己先射殺首領,然後再展示無雙戰力,直接就把這些邪教徒嚇破了膽,打崩了對面。
不對——並不是全部。
周啟明看向庭院的中央。
在那個邪教大祭司死去的地方,在那個高高立起的圖騰柱後,還匍匐著一個黑色斗篷的人影,似乎還在瑟瑟發抖。
周啟明沒有什麼反應,反正自己的任務是清繳整個邪教徒集會,這裡的人都該殺。
之前不動他是因為他在那裡裝死不敢上。
至於現在。
周啟明拉弓搭箭,再次一箭射出。
誰料那名邪教徒竟然非常機靈地觀察著自己這裡,看自己拉弓,直接把整個身子都縮在了圖騰柱後。
箭羽射在圖騰柱上,尾梢劇烈地震動著!
竟然會找掩體?有點意思。
周啟明似笑非笑,然後邁開步子,向著對方走去。
「不染淤泥染塵埃,都是肉眼看凡胎!哪有真假和黑白!我一粟壓滄海!」
在坐忘道的癲狂唱腔中,周啟明已經完成了對整個庭院的壓制,接下來他只需要慢慢清繳那些躲在面前宅院的邪教徒就行了。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將整個庭院的邪教徒全部補刀。
補刀是一個好習慣!
對於速通玩家來說。
而正在這個時候,圖騰柱後傳來了一聲女子的求饒。
「好漢饒命,火子哥饒命!我是被逼良為娼啊!呸呸呸,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她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像一隻被人踩住了尾巴還在拼命掙扎的母狐狸,
周啟明的眼角抽了抽。
玩家?
玩家!
當然,遇到玩家確實是在周啟明的預案之中,按照人口比例,肯定是會有玩家淪為邪教徒的。
所以周啟明直接進行了高強度的火子哥偽裝。
但問題是,這還是個女玩家?
並且還在他第一輪攻擊中活了下來?
周啟明嘆了口氣,走到了那名穿著黑袍的女玩家面前。
她跪在地上,一副求饒的樣子,嚇得瑟瑟發抖。
「求饒沒有用,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周啟明抽出銅錢劍,看向對方。
「那個。」女玩家跪在地上仔細思考了片刻。
然後她站了起來。
火光與月色的交映之下,對方伸出了右手,比出來愛你的手勢。
微微側頭,閉上一隻眼睛,右手往額頭上輕輕一碰。
金色的碎發下藍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閃發光,白皙的臉上因為緊張而微微潮紅。
「網戀嗎?我清純女大超甜的!」
「可奔現的那種!」
「cia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