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曝光波塞西
唐三從魂導器中取出一個裝滿清水的水壺。
快步走到樹蔭下。
「小舞,訓練這麼辛苦,先喝口水吧。」
唐三把水壺遞到小舞面前,聲音極盡溫柔,眼裡全是熱切的關心。
小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那個水壺。
眼神中卻沒有往日的親昵與依賴。
「不用了,我自己有。」
小舞語氣平淡,完全沒有去接水壺的打算。
她側過身子,直接繞開唐三,朝著操場的另一頭走去。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中。
深深的挫敗感和怨氣在心底瘋狂蔓延。
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甚至連命都可以豁出去保護她!
唐三咬緊後槽牙心裡難受得像是有刀子在絞。
跑道邊緣,戴沐白靠著一根粗大的木樁。
他金色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雙邪眸中布滿了腥紅的血絲,盯著地面的某一點。
恨!
刻骨銘心的恨意在戴沐白的胸腔里瘋狂燃燒。
他恨陳風!
那個將他像死狗一樣踩在腳下,當眾廢掉他男人尊嚴的惡魔!
他更恨朱竹清!
那個賤人,竟然在自己最悽慘的時候選擇冷眼旁觀,甚至背棄了婚約!
每次想到朱竹清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戴沐白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稍微挪動了一下右腿,試圖換個舒服點的姿勢。
但就是這微小的動作,立刻牽扯到了最隱秘的傷口。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戴沐白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冷汗頃刻間濕透了後背。
他狠狠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腥味,才把那聲慘叫咽了回去。
被廢掉的事實,是他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一旦讓外人知道他戴沐白已經成了一個太監。
不僅星羅帝國的皇位想都別想,連在這個學院裡都會淪為所有人恥笑的廢物!
他必須裝作只是受了外傷,必須硬扛著所有的訓練。
哪怕痛得要死,也要裝出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
「看看你們這副軟趴趴的德行!」
玉小剛尖銳刺耳的聲音突然在操場上空炸響。
他手裡拎著一條帶刺的教鞭,邁著僵硬的步子走到眾人面前。
那張乾癟的臉上滿是病態的狂熱與偏執。
他用教鞭狠狠抽打在旁邊的空地上,抽出一聲震耳的爆鳴。
「你們以為這點苦就是極限了?」
「你們知不知道,那個陳風現在在幹什麼!」
「他正在武魂殿享受著全大陸最好的資源,正在踩著你們的尊嚴往上爬!」
聽到陳風的名字,唐三和戴沐白的身體同時一震。
眼中的殺機如同實質般進發出來。
玉小剛十分滿意這種效果。
他走到唐三面前,盯著自己這個唯一的希望。
「唐三,你是萬中無一的雙生武魂!」
「你的天賦比那個陳風要高出百倍千倍!」
「只要你把我的理論吃透,把雙生武魂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在高級魂師精英賽上,你就能親手扭斷陳風的脖子!」
「你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擊敗他,洗刷他帶給你們的所有屈辱!」
「我要讓整個斗羅大陸都知道,我玉小剛教出來的怪物,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唐三猛地抬起頭,雙眼因充血而顯得通紅。
「老師您放心,我絕不會給您丟臉。」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沉重石塊,像頭不知疲倦的野獸一般,再次衝進了烈日下的跑道。
與此同時,茫茫大海之上。
一艘巨大的黑色航船正在破浪前行。
海風呼嘯,捲起幾丈高的浪花。
陳風靠在船頭的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果酒,姿態十分慵懶。
千道流一身金紋長袍,站在他身側。
這位武魂殿的絕世強者,此刻正目光複雜地望著海平線的盡頭。
那裡正是海神島的方向。
千道流的眼神中透著幾分懷念,幾分悵惘,還有極深的忌憚。
陳風撇了這位大供奉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嘴角扯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心聲直接在千道流的腦海中毫無保留地響起。
【這老頭子,一靠近海神島就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怨婦表情。】
【幾十年了,居然還對波塞西念念不忘。】
【說好聽點叫深情,說難聽點不就是個終極老舔狗嗎?】
【當初跟唐晨那個莽夫一起去海神島,結果兩個人都看上了波塞西。】
【人家波塞西說得很清楚,誰能成神就選誰。】
【這老頭子倒好,明知道自己是天使神大供奉,這輩子都沒資格繼承神位。】
【連爭都不敢爭一下,直接就慫了。】
【打不過唐晨也就算了,連波塞西也打不過,被人在海里按著捶。】
【最後灰溜溜地跑回武魂殿,一躲就是幾十年,連大門都不敢出。】
【連跟情敵公平競爭的勇氣都沒有,活該給人當一輩子備胎。】
【現在跑去給人家當護衛,還不知道波塞西待會兒怎麼甩臉子給他看呢。】
【真是把天使家族的臉都丟盡了。】
千道流原本正在回憶往昔。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心聲,整個人猛地一僵。
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無比粗重。
他轉過頭,盯著旁邊的陳風,雙眼瞪得像銅鈴。
這小子!
竟然連這種幾十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的隱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且這罵得也太難聽了!
什麼叫終極老舔狗?什麼叫怨婦表情?
老夫當年那叫顧全大局,那叫知難而退!
千道流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當場把這個口無遮攔的少主拎起來扔進海里餵魚。
但他只能憋著。
心聲這種東西,他又不能明著去反駁。
一旦反駁,不就等於承認了自己能偷聽少主的心思?
那武魂殿大供奉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千道流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老血,強行把頭轉回去,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只是那微微發抖的雙手,出賣了他內心的崩潰與抓狂。
就在此時,前方的海面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原本湛藍的海水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海底直衝雲霄。
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龐大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轟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水柱沖天而起。
緊接著,一頭體型堪比山嶽的恐怖巨獸浮出水面。
通體呈現出深邃的藍黑色,如同鋼鐵澆築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光。
它只有一隻巨大的獨眼,裡面閃爍著兇殘到極致的紅光。
周圍的海水被它龐大的身軀排開,掀起幾十米高的驚濤駭浪。
深海魔鯨王!
這片海域絕對的霸主,距離神級只有一步之遙的恐怖存在。
千道流臉色驟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這頭海中凶獸。
「少主小心!」
千道流上前一步,六翼天使武魂轟然釋放。
六隻璀璨的金色羽翼在背後展開,神聖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海面。
九個魂環在腳下瘋狂律動,絕世斗羅的氣息爆發。
他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就算是他,面對這頭百萬年級別的海中霸主,也沒有絕對的勝算。
然而,陳風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靠在欄杆上,晃了晃手裡的果酒。
看著那頭耀武揚威的深海巨獸,心聲再次響起。
【我當是什麼東西,原來是這頭缺了一隻眼的死魚。】
【百萬年修為聽著挺嚇人,其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老婆孩子以後全都被人拿去當魂環,一家人整整齊齊。】
【自己好不容易攢了百萬年修為,離化龍就差那麼一點點。】
【結果當年被海神那個老陰比戳瞎了一隻眼睛。】
【現在又被海神圈養在這片海域,留著當做神考的經驗包。】
【一輩子都在給別人做嫁衣,活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最後還不是要變成唐三手裡的修羅神劍養料,被吸得連渣都不剩。】
【我要是混得這麼慘,早就找塊礁石撞死了,還敢跑出來攔路裝逼?】
【真是蠢到家了。】
這些心聲化作無形的精神波動,直接在海面上空擴散開來。
原本正準備發出一聲驚天怒吼的深海魔鯨王,突然卡殼了。
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瞪圓,裡面全是對未知的極度恐懼。
經驗包?
老婆孩子變成魂環?
被吸得連渣都不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利劍,狠狠扎進它的靈魂深處。
最讓它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個人類小子怎麼會知道海神戳瞎自己眼睛的事!
那是它心底最深處的恥辱和秘密,根本沒有任何人類知曉!
還有那個叫唐三的是誰!
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恐怖籠罩了深海魔鯨王的心頭。
它雖然性格暴虐,但活了百萬年,直覺敏銳。
眼前這個黑衣少年身上的氣息,加上這些驚世駭俗的預言,讓它感到極度的不安。
惹不起!
絕對惹不起!
深海魔鯨王連一聲場面話都沒敢留。
龐大的身軀猛地往下一沉。
巨大的尾鰭在海面上用力一拍,掀起漫天水花。
「嗖一」的一聲。
這頭體型如山的恐怖巨獸,竟然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瘋狂向深海潛去。
眨眼間就潛入海底,逃得無影無蹤。
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幾圈巨大的漣漪在擴散。
千道流舉著那柄金色的天使聖劍,整個人完全僵在了半空中。
腦子裡一片空白。
懵了。
懵了。
這什麼情況?
堂堂百萬年魂獸,海中無敵的存在。
氣勢洶洶地衝出來,自己連大招都捏在手裡了。
結果一句話沒說,掉頭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千道流轉頭看向陳風。
陳風正好把杯子裡的果酒一飲而盡,迎著千道流呆滯的目光,撇了撇嘴。
「看什麼看,大供奉。」
「一條瞎了眼的死魚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千道流嘴角抽搐了兩下,默默收起了武魂,一言不發地退回原位。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
跟著這位少主出門,心臟必須得足夠大。
半天后。
航船終於穿過了茂密的海神之光屏障,停靠在海神島的港口。
陳風和千道流剛剛踏上海神島的土地。
一道紅色的身影便憑空出現在前方的沙灘上。
那是一個美到讓人窒息的女人。
一身大紅色的長袍隨風輕舞,海藍色的長髮及腰。
手中握著一柄三米長的金色權杖。
容顏絕世,氣質高貴到了極點。
正是海神島大祭司,海神斗羅波塞西。
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兩人,視線最終停留在千道流身上。
「千道流。」
波塞西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你還敢來海神島?」
「我早就說過,海神島不歡迎武魂殿的人。」
「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我今天不殺你。」
「立刻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視線。」
被心上人當面呵斥,千道流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頭的尷尬,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波塞西,多年不見,你脾氣還是這麼大。」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找麻煩。」
他側過身,將陳風讓了出來。
「這是我們武魂殿的少主,陳風。」
「他體質特殊,天賦絕頂,大陸上的資源已經無法滿足他的成長。」
「我帶他來,是想讓他接受海神的考驗。」
聽到這話,波塞西冷笑出聲。
「讓武魂殿的人來接受海神大人的考驗?」
「千道流,你腦子進水了還是老糊塗了!」
「海神島的規矩你不是不懂,立刻滾,不要逼我動手。」
說著,她手中的金色權杖猛地頓在地上。
一股如同大海般深邃恐怖的魂力瞬間爆發,化作實質的海浪朝兩人席捲而來。
面對這恐怖的威壓,陳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波塞西。
心聲隨即毫無掩飾地放了出去。
【這就是海神島的大祭司?】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腦子是個榆木疙瘩。】
【裝什麼清高呢。】
【一天到晚把海神大人掛在嘴邊,真以為那個海神是什麼好鳥?】
【不過是個靠著坑蒙拐騙收集信仰之力的偽君子罷了。】
【你波塞西被困在這座破島上一輩子,連大陸長什麼樣都快忘了吧。】
【堂堂九十九級絕世斗羅,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提線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