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上地下,無處可逃(兩章合一)
bang
梆子聲響起。
源稚生抱頭低吼,強忍身體的不適,內心卻是湧出無與倫比的憤怒。
嗡—
鋒芒爆鳴自後方傳來。
源稚女的人格被壓制,風間琉璃再度占據身體。
在王將的特意控制下,他的雙眼完全被金色填滿,嘴角猙獰咧開,渾身散發著極致純粹的狂暴殺氣。
他拔出了鍊金長刀,身形化作厲鬼,斬向上杉越毫無設防的後背。
幾乎是同一瞬間,昂熱動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周遭的空間出現了某種變化,被拽入了一種扭曲的言靈領域。
他們深知,肯定是校長發動了言靈·時間零。
繪梨衣根本沒看見這個優雅老頭的行動軌跡,只知道眼皮子一眨,他便欺身而進,如一頭老朽但魁梧的古龍,將風間琉璃重重地撞飛在牆上。
鍊金折刀開合閃爍,幾簇血花在半空綻放。
昂熱連續揮舞右手,風間琉璃的手腕便被扎出兩個血淋淋的窟窿,長刀隨之脫手。
呼—
犬山賀爆開八階剎那,以接近7.4倍音速,每秒2560米的速度閃掠至風間琉璃的側身,長刀用力一架,抵住其脖頸。
刀刃觸及皮膚,切開一條細密的血口。
「小子,老實點。」犬山賀褪去老人的沉穩,乍一看好似急切在老師面前表現的急躁少年。
也只有在昂熱面前,他才感覺自己依舊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儘管年齡層面來說的確如此。
「唔~」
風間琉璃痛苦地搖晃著腦袋,眼中金光忽明忽暗。
「哥哥,你們走,去殺了他,別管我~」
他的聲音時而尖銳嘶啞,時而溫柔怯懦,雙重人格正在爭奪控制權。
或許是太過激烈而導致大腦難以承受,他啪嗒一下暈倒在地,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編織的夢境之中。
夢中,是源稚女在極力阻止風間琉璃,任憑被後者砍得鮮血淋漓,他也一直咬牙堅持,死死拽住風間琉璃的雙腿。
「我們是鬼,他是平生最痛恨鬼的人,彼此之間必須有一方死去!」風間琉璃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可他從沒殺過我們,」源稚女淚流滿面,「當初不是用了夢膜,讓他中了幻術,誤以為殺了我們啊~」
源稚生為之自責與內耗多年的弒弟真相,只是王將與風間琉璃準備好的夢境。
「你們去吧,我守著。」犬山賀說道。
「我也留著。」櫻井小暮擔心地蹲下身,替源稚女擦拭臉上如瀑的汗水。
眾人踩著無數影武者的屍骸,腳底黏得難受。
「裡面只有一個人。」繪梨衣說道,隨即關閉了血繫結羅,持續維持的狀態哪怕是她
也倍感負荷。
她一腳端出,鋼板大門應聲爆開。
「常態肉身就媲美普通混血種開了不朽或青銅御座,看來EVA對她的綜合評估過於收斂了,這個時代的霓虹,真是人才輩出。」昂熱目睹了繪梨衣的全過程,心中暗暗思索。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實驗室。
冰冷配色的牆體與地板,布置得一絲不苟的實驗器材與家具設備,一面牆上還掛著復古的紅底黑字旗幟,赫然是二戰時的納粹標誌。
一側的玻璃水池中遊蕩著尚且幼小的蛇形死侍,它們用懵懂但殘暴的眼神凝視著不速之客們,口中咿咿呀呀地發出尖銳啼鳴。
實驗區、生活區沒有分隔開來,相比各類科研設施、書籍資料,王將的衣食住行顯然潦草許多。
一張沒有被褥的床,一張老式的床頭桌,上面放著脫皮開裂的搪瓷杯,還有一堆沒有包裝的藥物。
而王將戴著面具,端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氣定神閒地注視著殺氣騰騰的眾人。
他緩緩掃過每一個人,感慨萬千地嘆息道:「我今天是插翅難逃了吧?」
聽見熟悉的老者聲音,蛇岐八家之人無不皺眉。
王將取下面具,露出了橘政宗的臉,以及一雙飽含桀驁與高傲的眼睛。
「橘政宗?!」源稚生沉聲道。
「你究竟是王將,還是橘政宗。」繪梨衣嚴肅問道。
他搖搖頭,理了理身上的復古衣衫,胸口別著什麼研究院的勳章,無論是材質還是風格,以及他穿上後的氣質,都像是從二戰時期走出來的。
「既不是王將,也不是橘政宗,」他冷傲地挑起下巴,「我的名字是榮格·馮·赫爾佐格,德國乃至全世界最偉大的基因科學家!」
「!還是我的老鄉!」芬格爾不合時宜的驚喜聲響起。
他從人群中擠出,睜大眼睛打量著這個老古董,不忘拿出相機瘋狂拍攝,多半是打算放到學院新聞網的頭條上。
「來來來老頭,看鏡頭,笑一個!」
望著格格不入的芬格爾,以及他一臉愉悅好奇的表情與言語,赫爾佐格被冒犯似的抽搐了兩下嘴角。
「赫爾佐格?這個名字,EVA找到的資料中提到過,是個十六歲便進入帝國科學院的天才,但因心理變態、神神叨叨被除名,所以基本是一帶而過,後面查無此人,被判定死於戰火。」葉勝說道。
「哦,那就是籍籍無名的宵小之輩擱這自吹自鼓~」昂熱恍然地笑了笑。
聽見兩人的「竊竊私語」,赫爾佐格臉色明顯陰翳了下去。
源稚生上前一步,慍怒質問:「做個自我介紹吧,赫爾佐格先生,是什麼讓你不惜耗費如此精力去編織出這張天羅地網,用來困住我們三個。
「6
「稚生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禮貌,的確是我最喜歡最聽話的一把刀,可惜啊可惜,你的弟弟和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燈,」赫爾佐格怨毒地盯著繪梨衣,用無比怪異猥瑣的口吻說道,「尤其是你,我摯愛的女兒啊,最疼愛你的人是我,你為什麼要離開我的懷抱?我對你的愛遠超你的兩個哥哥,你不應該也沒理由離開我!」
眾人悄然分散開,做好了隨時齊齊出手的準備,也將實驗室的所有通道給收入眼底,防止赫爾佐格趁機逃竄。
「兩個哥哥?」上杉越卻是精準捕捉到了盲點,難以置信地掃過繪梨衣,又鋒銳地凝視著赫爾佐格,「什麼意思?」
赫爾佐格詫異地挑挑眉,「原來你們不知道啊~尊敬的影皇先生,繪梨衣也是你的孩子,他們三個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當然,都是出自我手的人工培養產物,叫我一聲父親也是理所當然。」
此話一出,上杉越和源稚生當場呆愣,流露出意料之外的驚喜。
「所以,你和源稚女是我的親哥哥,你,」繪梨衣同樣呆呆的,「你是我的————爸爸?」
嗯,明明是肅殺的場景,可莫名其妙地充斥著溫馨氛圍~
「喲呵~販賣兒童的人販子面對親生父親的圍殺,不得不老實交代了犯罪事實!」芬格爾調成視頻拍攝模式,脫口而出的欠揍吐槽聽得赫爾佐格眼皮一顫一顫的。
「德意志如今的年輕人都像你這樣?」他陰著臉,厲喝道,「真是給元首丟臉!」
「我很好奇,你一個正宗歐洲老畜生,是怎麼混成蛇岐八家大家長的?」芬格爾問出了眾人的心中疑惑。
「哼~在座都是混血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是你們兩位,」赫爾佐格無視芬格爾的持續挑釁,轉向上杉越和昂熱,「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們說一說我的偉大征途!」
「一切都是從黑天鵝港開始的吧?」昂熱幫忙起了個頭。
赫爾佐格目光低沉地輕笑一聲:「不愧是秘黨之首,知道的比我想像中更多————」
接下來,他便無比光榮自豪地講述自己的出身來歷、工作經歷、科研項目,仿佛在朗誦某個英雄的個人傳記。
赫爾佐格的確是一名優秀的年輕基因學家,但人生的真正轉折點,還是他被蘇聯活捉,送往黑天鵝港的秘密研究所開始。
當然,黑天鵝港對外宣稱末日基因庫,實則是邪惡罪孽的監牢。
在那,關押著無數混血種小孩,赫爾佐格他們的工作就是研究孩子們體內的特殊血脈,也就是龍血,致力於將提取發掘,用於基因開發與深度應用,從而用人類的手創造出新的「神」。
隨著國家解體,研究所瀕臨崩潰,黑暗的秘密無法隱藏。
赫爾佐格認識了突然出現的邦達列夫,一同將研究所焚燒毀滅後卻遭到後者的背叛,好在赫爾佐格的心臟不在左側,從而撿回一條命。
心懷復仇意志的他,帶著最頂尖的三個基因胚胎,一路尋找邦達列夫的蹤跡。
功夫不負有心人,赫爾佐格成功在霓虹找到改頭換面的邦達列夫,將其殺死後取代了橘政宗的身份。
而三個優秀的基因胚胎,便是如今的源稚生、源稚女和上杉繪梨衣,他們都來自同一個人的精子,自然就是上杉越。
赫爾佐格改變了策略,利用邦達列夫留下的基因技術創造了影武者,從而實現了多重影分身,進一步將陰謀的織網鋪開,覆蓋了整個霓虹。
「就這樣,我一邊扮演橘政宗,一邊扮演王將,把你們這群蠢貨玩得團團轉,」赫爾佐格發出暢快的猙獰笑聲,興奮得肩膀都在顫動,「眼看著計劃就要完成了,最多再有三四年!」
他的口吻驟然陰厲,猛然站起拍打桌面,「繪梨衣!!!!!你消失的那幾天,到底遇見了什麼人?我偽裝的天衣無縫,就憑你這倉鼠一樣的智商,絕不可能發現端倪!」
砰砰砰!
他失控地瘋狂重擊書桌,歇斯底里地咆哮不止,臉上爬滿爆起的青筋,恨不得把一臉淡然的繪梨衣生吞活剝。
「與你無關。」繪梨衣平靜地道,氣得赫爾佐格喉嚨一哽源稚生握刀的手指節泛白,強壓火氣,「你做這麼多的目標,是復活白王?」
赫爾佐格的嘴角露出不屑的弧度,剛要開口就被昂熱打斷。
「和我們說這麼多,是為了拖延時間吧?」昂熱看了看手機,說道。
「拖延時間?」赫爾佐格冷笑道,「我的一切都在這裡,那樣做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我要你們與我共赴黃泉~」
噗噗!
昂熱瞬間出現在赫爾佐格身後,後者的兩條手臂從肩膀處連根斷裂,掉在地上,手心捏著的一個微型遙控器被昂熱一腳踩碎。
不難猜出,一旦按下就會引爆整個海底地下實驗室,大家一塊同歸於盡。
可惜此刻的大佬實在太多,赫爾佐格想死、想不死,都輪不到他自己做主。
斷臂的赫爾佐格臉色蒼白,浮現出苦澀不甘的神情。
「別演了,一個傀儡而已,」昂熱笑道,「你主子真該去應聘好萊塢金牌導師,培養演技是一把好手。」
「什麼傀儡?什麼主子?我就是赫爾————等一下,我、我是誰,我是赫爾佐格,我是王將,不不不,不對,我是橘政宗,」他神態扭曲地抬起頭,無助地看向源稚生,「稚生,救救我,我是老爹啊,我是大家長,快和他們解釋————」
隨著鮮血直流,生機流逝,他無法繼續保持正常運行,無力地靠著椅子,口中呢喃著混亂不清的話語。
看到這一幕,繪梨衣他們都意識到又被騙了。
這特麼就是最後一個影武者,只不過連它自己都被赫爾佐格給深度洗腦了。
「我叉?」芬格爾錯愕地道,「校長,這老雜毛也太狡猾了吧!」
一想到赫爾佐格的真身可能已經逃之夭夭,眾人紛紛急切地對實驗室區域展開搜查。
最終,在更下一層發現了一個連接大海的小型船塢。
「這套保養設施是岩流研究所生產的,」矢吹櫻查看著船塢配備的一系列裝置,「是八年前橘政宗要求研發的一種超高速小型潛艇,沒想到是放在了這裡。」
而此時,潛艇不見蹤影。
「校長,我們?」源稚生頓感束手無策,根本不知道如何追蹤,畢竟茫茫大海可不像城市。
繪梨衣轉身就走,想乘坐直升機前往海域,繼續使用血繫結羅進行鎖定。
「別擔心,」昂熱打了個哈欠,點了一支雪茄,翻看著書桌上零零散散的資料文件,「天上地下,無處可逃。」
滋滋~
他打開手機免提,裡面傳出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
「監測到潛艇的聲吶信號了,他已經進入我們的水域包圍圈,是否派出執行部精銳小隊,對了,那兩個你看好的小崽子我也帶著,要讓他們練練手?」
芬格爾三人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正是卡塞爾學院執行部部長—馮·施耐德!
「你說楚子航和凱撒啊,」昂熱想了想,「就讓他倆磨礪磨礪,但別下死手,活著的赫爾佐格才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