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117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劇組就在這種艱苦而又亢奮的狀態中度過。
張澤和范兵兵幾乎形影不離。
他們在狹窄的出租屋裡拍吵架的戲,在混亂的酒吧里拍打架的戲,在雨夜的街道上拍奔跑的戲。
兩人的默契度也是直線上升。
張澤那種收放自如的演技,給了范兵兵巨大的壓力,但同時也帶動她的演技更上一層樓。
她感覺自己從演戲以來,從來沒有這麼投入過,也沒有這麼痛快過。
很多時候,她不需要去想怎麼演,只要看著張澤的眼睛,就知道怎麼配合他。
在拍戲的過程中,張澤也漸漸發現,范兵兵這個人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為人大氣,不拘小節,有種山東姑娘的大氣,情商很高的同時,也有自己的魅力。
面對自己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轉變成朋友之間的相處。
六月的成都,空氣里全是水分。
這種濕熱不像北方那麼虛浮,反而會往毛孔里鑽,讓人渾身難受。
老舊的居民樓不通風,幾十台大功率的影視燈把這裡烤成了一個蒸籠。
牆角的霉斑在高溫下散發著一股陳腐的味道,混合著劇組盒飯殘留的油脂味,味道並不好聞。
李玉坐在監視器後面,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手裡抓著一把蒲扇拼命搖晃,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回放。
「休息二十分鐘,換機位。」
隨著副導演一聲令下,緊繃的片場頓時鬆弛下來。
場務們開始搬運器材,沉重的鐵架子撞擊地面發出鈍響。
范兵兵幾乎是癱在了躺椅上。
她身上的格子襯衫已經被汗水濕透,貼在後背上,臉上那些特意畫上去的雀斑和暗沉在汗水的浸泡下顯得更加真實。
助理小跑過來,遞上一杯加了冰的綠豆湯和一台厚重的筆記本電腦。
這是范兵兵的習慣,拍攝間隙必須瀏覽網上的動態,她需要時刻掌握輿論的風向。
張澤坐在她旁邊的塑料凳子上,手裡拿著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慢條斯理地擰開瓶蓋。
比起范兵兵的狼狽,他顯得過於從容。
同樣的濕熱環境,他的汗水似乎都流得比別人克制,呼吸始終平穩綿長。
要不是怕別人說他是妖怪,他連汗都不會流。
「張澤,你快看。」
范兵兵踢了踢張澤的小腿。
張澤側過頭。
范兵兵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對著張澤。
「這段時間網上到處都是你的新聞。」
她指著屏幕上的新聞標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味。
屏幕上是新朗娛樂的頭版頭條。
醒目的黑體大字占據了半個版面:
【《風聲》票房破兩億!張澤演技炸裂,白曉年形象深入人心!】
緊接著是下面的副標題:
【《仙劍奇俠傳三》收視奪冠,徐長卿一角引爆全網,張澤或將晉升頂流一線!】
配圖是一張拼貼畫。
左邊是《風聲》里那個受刑時滿臉血污的白曉年,右邊是《仙劍三》裏白衣飄飄、御劍飛行的徐長卿。
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卻有著同一張臉,反差感十足。
范兵兵滑動滑鼠滾輪,下面的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網友們的留言密密麻麻,大部分都是對張澤誇讚的評論,還有一些發癲言論。
范兵兵把電腦往腿上一擱,拿起綠豆湯猛灌了一口。
「我在這個破樓里熱得長痱子,為了幾十萬的片酬跟李玉死磕。」
她瞥了張澤一眼。
「你在外面已經是億萬票房男主演,國民老公了。」
「剛才我看了數據,《仙劍三》在江蘇衛視的收視率已經破了記錄,這一波熱度加持下,你現在已經算是一線小生了。」
「這還是保守估計。」
范兵兵點開另一個網頁,是貼吧的頁面。
關於張澤的討論帖已經被置頂,回複數超過了十萬。
這種熱度,在2009年的網際網路上,簡直就是核彈級別的爆發。
張澤湊過去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反應讓范兵兵更鬱悶了。
「你就這反應?」
她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意味著你現在的商業價值翻了十倍不止!」
「我要是你,現在肯定打電話給經紀人漲代言費了。」
范兵兵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太知道熱度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真金白銀,是無數頂級資源的敲門磚。
她看著張澤那張平靜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羨慕。
她現在被華藝軟封殺,處於事業的低谷期,拼了命拍這部文藝片就是為了翻身。
可張澤呢?
拍著玩似的,外面卻已經紅透了半邊天。
「兵兵姐。」
張澤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
「這些都是虛的。」
范兵兵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虛的?錢進兜里是虛的?代言找上門是虛的?」
「你這就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她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看著那些吹捧張澤的新聞通稿。
「我要是有這種熱度,我做夢都能笑醒。」
「只要有熱度,就有話語權,那些勢利眼的投資商就會捧著錢來找我。」
范兵兵的眼裡閃爍著野心。
那是對名利的赤裸裸的渴望。
在這個沒有濾鏡的片場角落,她展現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渴望。
張澤放下水瓶。
他看著范兵兵。
這個女人很美,即使穿著地攤貨,頂著一臉油汗,依然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但她的路,走偏了。
前世的記憶里,范兵兵確實成為了內娛第一話題女王,紅毯霸主。
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離真正的演員越來越遠。
人們記住的是她的龍袍,是她的緋聞,是她的豪門言論,卻唯獨記不住她演過什麼像樣的角色。
直到最後那場風波襲來。
因為沒有過硬的作品傍身,沒有不可替代的藝術價值,她就像一座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浪頭一打,瞬間崩塌。
甚至連個惋惜的人都沒有,只有滿屏的嘲諷和落井下石。
「你覺得,這種熱度能維持多久?」
張澤突然問道。
范兵兵沒有抬頭,依然盯著屏幕。
「只要一直炒作,一直有話題,就能一直維持。」
「是嗎?」
張澤的聲音很輕,但在嘈雜的片場裡卻清晰地鑽進了范兵兵的耳朵。
「觀眾不是傻子。」
「你可以靠美貌騙他們一陣子,靠話題騙他們一陣子。」
「但等你三十歲,四十歲,臉垮了,話題炒爛了,你還剩下什麼?」
范兵兵滑動的食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張澤。
張澤的目光很沉靜,沒有任何說教的意味,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風聲》之所以票房好,是因為劇本好,全員演技在線,相互飆戲讓人慾罷不能。」
「《仙劍三》之所以火,是因為它承載了年輕人的仙俠夢,角色討喜,人設立住了。」
張澤指了指范兵兵膝蓋上的電腦。
「這些誇讚,不是給我這個人的。」
「是給白曉年,給徐長卿的。」
「如果我下一部戲演砸了,這些誇我不吝溢美之詞的人,罵起我來也會最狠。」
「就比如張國師,雖說在圈子裡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但拍的電影不好看,依舊有人罵,這就是觀眾,他們關注的永遠都是作品本身。」
范兵兵沉默了。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把它放到一邊的桌子上。
之前心中那些燥熱的感覺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脊背升起的涼意。
張澤的話戳中了她的痛處。
她出道這麼多年,也是有過《手機》、《蘋果》這種好作品的。
但這兩年,為了維持熱度,為了對抗公司的打壓,她接了太多爛片,走了太多紅毯。
雖然名氣越來越大,但口碑卻越來越兩極分化。
花瓶這個標籤,貼上去容易,撕下來太難了。
「因為這些,所以你才接《觀音山》?」
范兵兵問道。
「不僅是因為這些,關鍵是《觀音山》的劇本,還有你。」
「我?」
范兵兵指著自己,錯愕道。
「兵兵姐,你難道就沒發現,你在劇組這段時間,演技有了明顯的上漲麼?」
「當人被逼到絕路,就會爆發出巨大的潛能,你現在就是那個走上絕路的人,不拍好這不電影,你就要成糊咖了。」
范兵兵若有所思。
張澤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而且,好作品對任何一個演員都是一戲難求的,別看我現在很火,可我也要在這個圈子裡紮根的。」
「流量和熱度就像是天上的雲,風一吹就散了。」
「只有作品才是參天大樹。」
「只要你的根扎得夠深,作品夠硬,哪怕風把雲吹散了,樹依然立在那裡。」
「只有作品和熱度全都被你抓在手裡,你才能真正站在圈子的巔峰。」
「到時候,你不用去求資本,你就是資本。」
張澤的話里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
范兵兵看著他。
這個比她還年輕幾歲的男人,看問題的透徹程度讓她感到心驚。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該怎麼拿。
不被眼前的繁華迷花眼,在最火的時候選擇來這種艱苦的劇組磨鍊演技。
這份定力,圈子裡幾個人能有?
「可是————」
范兵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裡的顧慮。
「好作品太難碰了。」
「一年能出幾部《風聲》?幾年能出一部《仙劍》?」
「我要是不保持曝光,觀眾很快就會把我忘了。」
這是所有流量明星的焦慮。
不敢停,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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