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到。
那些東西的動作，慢得離譜。
一步邁出去，踉蹌一下，穩住，再邁下一步。
腿像是抬不起來，拖著地面走，每一步都要花兩三秒。
比正常人散步還慢。
沈文愣了一秒。
姜幼楚也愣了，蘇青宣的手還捂在她嘴上，但她已經不掙扎了。
「就這？」姜幼楚含糊不清地嘟囔。
蘇青宣鬆開手。
姜幼楚拍了拍胸口，長長吐了口氣：「我就說，朽木級的喪屍，怎麼可能很強。」
她盯著那些慢吞吞挪動的身影，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有一點剛才被嚇到的惱羞成怒：「這走路速度，比我奶奶還慢。」
蘇沐沒說話，但握著刀的手明顯鬆了松。
三頭污染者還在往這邊挪。
距離三十米，按這個速度，至少要爬一分鐘。
蘇沐忽然開口：「正好。」
她看向沈文，目光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躍躍欲試：「現在有時間，拿這些傢伙練槍。」
沈文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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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活靶子。
他們也不只是會用槍，但不一定能打得中，現在正好有靶子給他們練槍。
他看向蘇青宣和姜幼楚，兩人也都明白了意思。
槍法這東西，光在車廂里練空槍沒用，真得上手打才行。
「用步槍。」沈文把衝鋒鎗背到身後，拿起那支麥德森，「衝鋒鎗子彈太浪費，留著應付突發情況。」
蘇青宣點頭，端起步槍，槍托抵肩。
動作有些生疏，但姿勢還算標準。
剛才蘇沐教的那些，她記在了心裡。
姜幼楚有樣學樣，端起槍，眯起一隻眼瞄準。
「穩住，呼吸。」蘇沐在旁邊輕聲提醒，「瞄準胸口，別瞄頭，那玩意兒太小。」
三頭污染者還在往前挪，距離二十米。
沈文深吸一口氣，手指搭上扳機。
「打。」
槍聲響起。
第一槍不知道飛哪去了，後坐力撞得沈文肩膀一麻。
他穩住，重新瞄準，第二槍打出去。
那頭污染者胸口炸開一個窟窿，灰白色的液體濺出來。
沒倒。
它還在往前挪，速度比之前更慢了，但還在動。
蘇青宣和姜幼楚也開了槍。
蘇青宣第一槍就打中了，子彈擦著污染者的肩膀過去，撕下一塊腐肉。
姜幼楚更離譜，三槍全空，最近的一發打在腳邊半米外的地上，濺起一片碎水泥。
「穩住！」蘇沐的聲音壓過了槍聲，「呼吸，瞄準，慢慢扣！」
沈文又開兩槍，第一槍打空了，第二槍正中那頭污染者的腹部。
它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彎，往前撲倒，趴在碎石地上，嘴裡發出嘶啞的吼叫，手腳還在動，卻爬不起來了。
姜幼楚那邊也終於打中了。一槍轟在污染者的腿上，直接把那條腿打斷。
它側翻在地，掙扎著往前爬，速度慢得像蝸牛。
蘇青宣補了一槍，打穿它的脊椎。
三頭污染者全倒了，但都還活著，在地上蠕動、嘶吼，聲音刺耳又瘮人。
姜幼楚放下槍，喘了口氣，臉色發白：「這玩意兒……打不死？」
「打不死也得死。」蘇沐走過去，長刀在手。
她在那三頭污染者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些蠕動的東西。
灰白色的皮膚，空洞的眼眶，半張的嘴裡發出嘶啞的吼聲。
腥臭味撲鼻而來。
蘇沐的眉頭皺了皺，手起刀落。
刀鋒砍進第一頭的脖子，骨頭碎裂的聲音悶響。那顆腦袋滾出去，污血濺了一地。
屍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第二頭。
第三頭。
三刀，三顆腦袋。
蘇沐收刀，退後兩步，胸口微微起伏。不是累，是噁心。
那股腥臭味黏在鼻腔里，揮之不去。
姜幼楚湊過去，盯著地上的屍體看了兩秒，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開。
「死了之後，病毒就失去活性了。」她抬頭看向三人，「系統說的。這些污染者體內的病毒，只在活體裡才有傳染性。死了就沒事。」
沈文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擔心被感染。
他看了眼醫院大門，黑洞洞的門廊像一張張開的嘴。
「繼續。」
四人跨過屍體，走進醫院。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長廊。
地面鋪著瓷磚，大部分已經碎裂，縫隙里長出發黑的苔蘚。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東倒西歪，有的還吊著，有的已經掉下來碎了一地。
最詭異的是燈。
有幾盞還亮著。
慘白的燈光一閃一閃，忽明忽暗，把整條長廊照得像恐怖片現場。
姜幼楚往沈文身邊靠了靠，小聲嘟囔：「這破地方居然還有電……」
沈文盯著那些閃爍的燈管，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話說，」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長廊里迴響，「我們走之前，把這些燈拆了怎麼樣？」
姜幼楚愣住。
蘇青宣也愣了一下，隨即挑眉看他。
沈文繼續說：「燈能亮，說明這裡有電。有電就說明有發電機。那玩意兒要是能搬上車……」
姜幼楚眨眨眼，剛才的恐怖氣氛被這話沖淡了大半：「你認真的？這時候想這個？」
「認真的。」沈文看向長廊深處，「而且這裡能發電，說不定還有燃油、電池之類的東西。都是物資。」
蘇青宣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看著沈文的側臉。
在廢棄醫院裡，面對隨時可能衝出來的污染者，他想的不是害怕，而是怎麼把這裡的東西搬回去。
「可以試試。」她說，「先清掃，再找物資。發電機的事，記在心裡，等會兒看情況。」
沈文點頭。
四人繼續往前走。
長廊兩側是一扇扇門，門上的科室牌子已經鏽蝕得看不清字。
有的門開著，裡面漆黑一片；有的門關著，不知道藏著什麼。
走了二十米，前方又出現三頭污染者。
它們從一間診室里晃出來，同樣慢吞吞的動作，同樣灰白的皮膚。
這一次，沒人害怕了。
「打。」沈文端起槍。
槍聲再次響起。
有了剛才的經驗，這次準頭明顯好多了。
沈文三槍放倒一頭，蘇青宣兩槍打穿另一頭的胸口，姜幼楚也終於打中了。
一槍轟在第三頭的肩膀上，把它打了個踉蹌。
三頭污染者還沒靠近，就全趴在了地上。
姜幼楚放下槍，臉上帶著一點小得意：「我也能打中了。」
蘇沐正要說話——
右側的科室門突然被撞開。
兩道黑影從裡面竄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不是那種慢吞吞挪動的污染者，是跑的。
真正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