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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天生掃把星惹事聖體

2026-08-26 07:23:14 作者: 吃水龍骨船

  第97章 天生掃把星惹事聖體

  羅德給阿麗婭發了條加密短訊,內容只有四個字:準備接應。

  然後又給莉芮爾的個人終端彈了一條消息:今晚別睡太死。

  發完之後,他把數據板往旁邊一放,關了燈,拉上被子,閉上眼睛。

  呼吸平穩,姿態放鬆,和一個吃飽喝足,微醺入眠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黑暗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套房內的通風系統維持著恆定的低頻嗡鳴,偶爾有一陣極其微弱的氣流波動從通風口傳來,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甜膩,甜膩到有些不對勁。

  一種類似指甲划過金屬表面的摩擦聲傳來,每一下之間的間隔都不太一樣,像是某種活物在小心翼翼地調整自己的重心。

  天花板檢修通道的蓋板被從內側無聲地推開了一條縫,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那條縫隙中緩緩擠了出來。

  它的體型比普通人類大了一圈,長著四條手臂,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膝蓋的位置,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延伸出彎曲的骨質利爪,在黑暗中泛著光澤。

  它的頭部光滑,沒有毛髮,幾丁質的顱骨的形狀向後延伸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一條紫灰色的長舌從它那張嘴裡緩緩伸出,足有半米長,舌尖分叉,在空氣中輕輕顫動,像蛇一樣捕捉著氣味分子。舌面上密布著細小的倒刺狀突起,在舌尖隱約能看到一個管狀的開口。

  純血基因竊取者。

  基因竊取者家族的初代祖體,或是第五代返祖的子代,能夠成為整個感染鏈條的源頭,也是戰鬥力最強的個體。

  它的利爪能輕易撕開陶鋼裝甲板,而那條舌頭上的產卵器能將基因竊取者的種子直接植入宿主體內,完成感染只需要幾秒鐘,被感染者甚至不會感到疼痛,只會在之後的日子裡忘卻這件事,逐漸被改寫意志,成為他們家族中新的一員。

  它朝床的方向移動,動作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對它來說,眼前這個沉睡的人類不過是又一個即將加入家族的新成員。

  那條長舌越伸越近,舌尖上分泌的黏液在微光中拉出一道細絲,緩緩滴落在地板上。

  距離床沿還有不到一米。

  半米。

  

  舌尖的分叉末端已經能感受到床上那具軀體散發出的體溫了,產卵器的開口微微張合,為即將到來的感染做著準備。

  一個玻璃瓶從被子下面飛了出來。

  瓶身在空中旋轉了半圈,正正砸在純血體的臉上。玻璃在撞擊中碎裂成數十片鋒利的碎片,裡面鮮紅色的液體像是被引爆了一樣四散飛濺,潑了它滿頭滿臉,順著顱骨的弧度流進了它的眼窩、鼻腔和那張大張著的嘴裡。

  紅藥水。

  僅限給配得上的人。

  系統商店裡最沒用的東西之一,泰拉瑞亞遊戲裡的特殊藥水,這玩意只要5點通用能源,看起來十分誘人。

  只是這玩意可不是是什麼回血藥劑,除非在某些特殊的世界,否則它就是純粹的整蠱道具。

  中毒、黑暗、詛咒、著火、流血、困惑、緩慢、虛弱、沉默、破損盔甲、窒息。

  十一種負面效果同時生效,持續時間長達一個小時。

  紅色的藥液接觸到純血基因竊取者裸露的皮膚和黏膜的瞬間,效果立刻生效,而且是全部同時生效。

  它的身體猛地僵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攥住了所有的肌肉纖維。隨後開始劇烈抽搐,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片片暗紫色的斑紋,從臉部向四肢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它的血管里瘋狂擴散。

  雙眼的瞳孔急速擴散到幾乎占滿整個眼球,然後徹底失去了焦距,黑暗效果摧毀了它的視覺系統,讓這名掠食者第一次真正地什麼都看不見了。

  它張開嘴想要發出召喚同類的靈能尖嘯,那種能在家族網絡中傳播數公里的精神波動,但沉默效果像一把無形的鎖,死死地封住了它的喉嚨和靈能腺體,所有試圖向外輸出的信號都被堵在了源頭,喉嚨里只能擠出一串像是溺水者一樣的氣泡聲。

  緊接著,著火效果讓它的皮膚表面開始冒出縷縷青煙,它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按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流血效果讓它身上每一個縫隙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滲血。


  它的外骨骼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是破損盔甲效果在瓦解它引以為傲的天然防護層,那層能抵擋普通彈藥的甲殼此刻變得像乾裂的泥土一樣脆弱。

  窒息效果讓它的呼吸系統陷入痙攣,氧氣怎麼也送不進肺葉深處,困惑效果讓它的神經中樞徹底混亂,左和右、前和後的概念被攪成了一團漿糊。

  緩慢和虛弱效果則像兩條無形的鎖鏈,拖住了它的每一塊肌肉,讓這個原本能在眨眼間撕裂動力甲的掠食者變得像一隻蝸牛一樣緩慢。

  它跟蹌著撞翻了床頭櫃,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濃湯傾倒在它的身上,與它身上的血液混在一起。

  羅德沒有回頭看它一眼。

  他光腳從床上跳下來,徑直衝向套房大門。

  門在他面前滑開,走廊里的燈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頭的一扇房門猛地被踹開,踹門的力道大得讓門板直接從滑軌上脫落,砸在對面的牆上彈了一下。

  莉芮爾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紅色的長髮散亂地糊在臉上,身上還穿著那件寬鬆的絲質睡衣,腳上只套了一隻拖鞋,另一隻不知道丟在了哪裡。她的右手攥著一把自動手槍,左手還抓著半截不知道從哪裡扯下來的窗簾杆。

  而她身後的房間裡正冒著一股刺鼻的濃煙,煙霧從開的門洞裡翻滾著湧出來,隱約還能聽到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滾撞牆的悶響。

  看來莉芮爾那邊的雞賊也簽收了「小禮物」。

  莉芮爾跑到羅德面前,單腳的拖鞋在光滑的走廊地板上打了個趔超,差點摔倒,好在她反應快,用窗簾杆往地上一撐穩住了身形。她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被嚇得不輕的餘悸,還夾雜著一絲歉意?

  「這就是你說的度假聖地。」

  「我、我也不知道這裡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啊!」

  莉芮爾氣都沒喘勻,「我聽說這裡治安很好的!從來沒出過事!你去查,隨便查,克雷格恩的治安記錄在整個星區都是排得上號的!」

  「沒時間胡扯了。」

  羅德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朝走廊盡頭的方向跑去,他之前就和阿麗婭聯繫過了,穿梭機和武裝部隊已經在路上了,他們只需要趕到接應的地點————

  但羅德只跑出了十幾米就停下了腳步。

  走廊外側出口的地面上,他帶來的幾名護衛正面朝下趴在地上,姿勢各異,武器散落在身邊。其中一個人的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但手指已經完全鬆弛了,槍身歪歪斜斜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們的胸腔還在緩慢地起伏,但看這架勢,估計已經被感染了。

  羅德的牙關緊了緊,他蹲下身看了一眼最近那名護衛的瞳孔,已經散大了,眼球正在不自然地抽搐著,感染已經開始了,基因竊取者的種子正在改寫他們的神經系統。

  等他們醒來的時候,他們還會記得自己是誰,還會說一樣的話,做一樣的表情,但他們的意志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

  一個巢都世界,數百億人口,治安奇好無比,從來不拖欠什一稅,從來沒有暴民起義,連下巢區的犯罪率都低得不正常。

  他早該想到為什麼的。

  一個被基因竊取者家族滲透到骨髓里的巢都世界,當然不會有暴民,因為所有人的意志都已經被編織進了同一張網絡。

  為了不暴露,領頭的純血雞賊會用靈能改寫他們的認知,那些恭敬的文官、訓練有素的管事、微笑的侍者、維持秩序的執法隊,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脈里流淌著什麼東西,他們只是覺得自己比別的世界的人更團結、更服從、更熱愛自己的家園。

  而他們感如此明目張胆地對行商浪人下手,那麼整個巢都世界的權力結構、行政體系、軍事力量,可能從上到下都已經被滲透了。

  行星總督派來的那支「低調」的接待使團,那個態度恭敬的中年文官,那個訓練有素的管事老頭,他們既是在認真接待一位尊貴的客人,也是在無意地把獵物引進巢穴。

  羅德拽著莉芮爾,繞過倒在地上的護衛,朝另一個方向跑去。莉芮爾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倒在地上的人,嘴唇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裡的自動手槍握得更緊了。

  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了細密的、越來越多的爬行聲。

  從走廊的拐角,客房的門後,一隻又一隻純血基因竊取者正從這座上巢每一個角落中湧出來,數量遠遠超出了羅德的預期。


  這不是幾隻散兵游勇式的刺客,這是一整個巢穴的動員,那兩瓶紅藥水幹掉了最先潛入的兩隻純血體,但現在他們的行動也被發現了。

  這群雞賊知道獵物不好對付了,所以不再玩潛行暗殺那一套,直接用數量來碾壓,如果讓羅德逃出去,他們的命運無非兩種:要麼發出靈能信號,引來泰倫蟲族,成為黏糊糊的生物質。要麼被下達滅絕令,整個星球的生命都被抹殺殆盡。

  走廊前方的路被堵死了,三隻純血基因竊取者並排蹲在通道的盡頭,利爪扣著牆壁和天花板,長舌在空氣中不停地顫動,像是在品嘗獵物身上散發出的恐懼氣味。

  身後的路也在迅速被封鎖,更多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出來,它們沿著牆壁和天花板爬行,將羅德和莉芮爾的退路一點一點地吞噬。

  羅德拉著莉芮爾拐進了一條側廊,踹開了盡頭的房門,一路衝進了房間的天台。

  天台不大,大概也就十幾平米的面積,四周是齊腰高的雕花護欄,護欄外就是上巢區極致的垂直落差,高度一眼看不到盡頭。

  羅德快速評估了一下局面。

  他能召喚部隊,通用能源自然還有不少,陸戰隊員,幽靈,使徒,狂熱者這些步兵單位都在召喚範圍內。但純血基因竊取者的近戰能力極其恐怖,一對利爪能輕易撕開動力甲的陶鋼板。

  在這種狹小的天台上,和數量占絕對優勢的純血雞賊近身肉搏,結果不會好看。

  哪怕他把剩餘的通用能源全部砸進去,召喚出來的步兵數量也不一定夠支撐他活到支援趕來。

  載具?這個天台的面積根本放不下一輛六十噸的攻城坦克。維京戰機倒是能從空中提供火力支援,但在登上維京戰機或者穿梭機之前,他和莉芮爾就會被這些東西淹沒。

  房間入口處,第一隻純血基因竊取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門框裡。它的身體幾乎是貼著天花板爬進來的,雙眼地鎖定著天台中央的兩個人類。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它們沒有急著衝上來,而有條不紊地散開,從三個方向朝天台中央合圍。

  它們要確保羅德活著,只有活著的羅德,才能在被感染後把感染傳遞到更多的星球上。

  或者說,剛才那兩瓶紅藥水已經讓它們學到了教訓,這個獵物身上有危險的東西,所以它們選擇了最穩妥的策略,用數量形成絕對包圍,不給獵物任何逃跑的空間。

  莉芮爾退到羅德身前,舉起自動手槍,槍口對準了最近的那隻純血體,手在不停顫抖,隨時準備開火。

  她知道自動手槍的子彈根本不夠用,但總比空著手強。

  「這事兒算我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但努力維持著一種她自認為還算鎮定的語調,「是我提的度假,是我說這裡治安好,要不是當初你在黑翼港截了我,我估計早就落在這種東西手裡了。

  .6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槍口稍微抬高了一點,對準了領頭那隻純血體覆蓋著黏液的光滑頭部。

  「你先走,我儘量拖一會兒。」

  「往哪走?」

  羅德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很平靜,」你看看四周。」

  莉芮爾飛快地掃了一眼。房間已經被這些怪物徹底封鎖,密密麻麻的暗紫灰色身影幾乎填滿了每一個方向,唯一剩下的方向是護欄,護欄外面是巢都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垂直落差。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巢都建築群,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光海,看起來很漂亮,但摔下去的話,在地上變成的那灘東西就不漂亮了。

  「————好吧,確實沒路了。」

  莉芮爾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信不信我?

  」

  莉芮爾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羅德。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了,在這種四面楚歌,前無去路後有追兵的場景下,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臨終遺言的開場白,或者是某種廉價全息劇里男主角在最後關頭說出的煽情台詞。

  但羅德的眼神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反而帶著一種她很熟悉的、在黑翼港第一次見到這個行商浪人時就注意到的東西。

  那種眼神意味著他已經想好了下一步,而且這一步大概率不會是什么正常人能想出來的方案。


  莉芮爾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她最擅長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判斷一個人值不值得信任。大多數時候,答案是不值得,所以她選擇騙他們。

  但這一次,她幾乎是本能地回答了,因為她看到了活下去,而不是被這些怪物拖走的希望。

  「信!我就知道老闆你有法子!」

  羅德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護欄跑去。

  莉芮爾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畫面的含義,就聽到羅德頭也不回地大喊了一聲。

  「跳!」

  然後他翻過護欄,消失在了天台的邊緣。

  莉芮爾的大腦空白了一會。

  在這一會裡,她的思維以近乎閃電般的速度閃過了以下內容:這個人瘋了、我也瘋了、我剛才為什麼要說信、當初自己為什麼要去黑翼港。

  最後一刻,她做出了決定。

  還不如摔死。

  她用低哥特語罵了一句粗話,把手槍朝最近的那隻純血體開了兩槍,然後轉身沖向護欄,雙手撐住欄杆,翻了過去。

  腳下踩空的那一瞬間,胃部猛地一沉,像是所有的內臟都被一隻無形的手往上提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高啊!!!」

  莉芮爾的慘叫聲在上巢區的鋼鐵峽谷中迴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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