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突破下巢
工蜂在羅德的意識指令下,隨即朝平台邊緣的一處廢棄建築群快速懸浮滑行了過去。
它選中了一座已經被菌絲完全覆蓋的舊工業廠房,腹部的生物酸腺體開始大量分泌粘稠的有機質,將自己與建築的地基融合在一起。
紅色的甲殼在短短几分鐘內就開始膨脹、變形,外殼裂開,露出下方鮮紅的肌肉組織和脈動的血管網絡。整座廠房的金屬結構在生物酸的侵蝕下迅速軟化,被蔓延的有機質吞沒,鋼樑變成了骨架,混凝土變成了營養基質,通風管道變成了輸送生物質的脈管。
從外面看,它還保留著原本廠房的大致輪廓,但表面已經被一層厚實的有機甲殼完全包裹,甲殼的縫隙間滲出溫熱的蒸汽,內部傳來沉悶的脈動聲,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孵化場的根系深深扎入下巢區的地基之中,貪婪地汲取著周圍被感染區域的一切可用物質,廢棄的金屬和腐爛的有機物全都被分解、吸收、重組。
孵化場內部,第一批幼蟲已經開始在營養池中蠕動。
之前那場通道絞殺戰消滅的大量敵軍,讓他的通用能源已經重新積攢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而且下巢這裡還有著相當豐富的自由。
先來幾隊蟲群宿主,再來十幾隊只刺蛇。
孵化場的營養池劇烈翻湧起來,一顆顆體型遠超跳蟲卵的巨大蟲卵從池底浮出水面,表面覆蓋著一層油亮的黏膜,內部隱約可見蜷曲的龐大輪廓。
蟲群宿主的主體呈橢圓形,六條粗壯的節肢支撐著沉重的軀體,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壓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一個巨大的蘑菇狀孵化結構從脊背上隆起,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孵化孔,每個孔洞裡的卵都在微微蠕動,裡面隱約可以看到正在成型的蝗蟲胚胎:
厚重的甲殼覆蓋著它的全身,它的腹部不斷滲出酸性分泌物,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連金屬地板被燒出一個個淺坑。
而那些刺蛇的破卵過程則安靜得多,但給人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蟲群宿主。
修長的軀體從卵殼中抽出,甲殼凹凸不平,呈暗綠色,表面帶著一層不規則的骨質棘突。它們沒有腿,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蛇尾,布滿了鱗片狀的甲片,靠肌肉的波浪式收縮來移動。上半身直立,兩條手臂的末端是三刃鐮刀狀的利爪。
數百根背刺整齊地收納在它們背脊兩側的凹槽中,每一根都有成人食指那麼長,尖端閃爍著暗紫色的毒液光澤。刺蛇的頭部相比身體顯得不成比例的小,裸露在外的皮膚呈蒼白的灰色,一張布滿鋸齒狀牙齒的大嘴幾乎占據了整個頭部的側線。
刺蛇就位的速度很快,而羅德的靈能指令則通過蟲群的中繼網絡傳達到每一個單位。
去,二號升降平台。
這是目前防禦最嚴密的一處入口,源源不斷的士兵加上重型火力點,之前的異化作戰體在那裡被殺得堆成了屍山血海,也沒能前進一步。
蟲群宿主走在最前面,剩餘的刺蛇跟在後面,周圍的異化作戰體自動讓開了道路。
二號升降平台前的防線上,那名指揮的混血軍官正在檢查彈藥補給情況,過去幾個小時的持續戰鬥已經消耗了大量的彈藥儲備,但好在對面那些畸形怪物的攻勢似乎終於減弱了。
「報告長官,正面通道的敵方攻擊頻率下降了約百分之四十。」一名炮手抬起頭報告0
「別放鬆,可能在醞釀下一波。」軍官掃了一眼堆滿殘骸的通道,「彈藥補給還有多久送達?」
「二十分鐘後就能。」
軍官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蹲在防線後方的兩隻星之子。這兩名偉大的戰士渾身上下都沾滿了墨綠色的體液,其中一隻的衣服上還嵌著幾根斷裂的骨刺,但精神狀態看起來還算良好,他們的眼睛還在警惕地盯著通道深處。
異化體的攻勢確實在減弱,通道里偶爾衝上來幾隻散兵游勇,很快就被火力點解決掉了。
但這只是暫時的。
然後,通道深處傳來了一種之前從未出現過的聲音。
沉悶的、有節奏的震動聲,像什麼重物在不斷撞擊地面,而且越來越近。牆壁上那些因為之前的戰鬥而鬆動的碎片開始隨著震動頻率輕微抖落。
「什麼聲音?」炮手緊張地握緊了自動炮的握把。
軍官舉起望遠鏡朝通道深處看去,鏡片裡的畫面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通道盡頭的黑暗中,數個巨大的輪廓正緩緩靠近。
它們的體型幾乎填滿了整條通道的寬度,厚重的甲殼在遠處的應急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澤,背部那巨大的蘑菇狀結構不斷蠕動著,密密麻麻的孔洞裡已經開始有小型生物探出頭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
「開火!開火!」
軍官連想都沒想就下達了命令。火力點的重型自動炮同時轉向,彈幕傾瀉而出,打在為首的蟲群宿主身上,火花四濺。
但這次的效果和之前打異化體完全不一樣。
重型自動炮的彈丸打在蟲群宿主的甲殼上,只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彈坑,連貫穿都做不到。那層深褐色的甲殼比之前那些異化體身上的骨質附肢硬了不止一個數量級,自動炮的口徑根本不夠。
而這些怪物在感受到他們的火力後,居然像挖豆腐一樣,直接刨開了身下的鋼鐵地面,將自己埋了進去,而它們身後,源源不斷的異化作戰體又涌了過來,發起來新一輪進攻。
「呼叫火力支援!它們又來了」
但下一刻,埋在地下的蟲群宿主背部的孵化結構猛地張開了所有的孵化孔。
嗡。
一群密密麻麻的蝗蟲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孵化孔中湧出,遮天蔽日地朝防線撲去。每隻蝗蟲都有半人大小。
蝗蟲群撲到防線上的第一秒,就有炮手發出了驚恐的喊叫。
這些小東西朝他們噴射出大股大股的酸液,腐蝕著他們的護甲,剩餘的蝗蟲附著在步兵戰車的觀測鏡上,用鋸齒狀的口器瘋狂啃咬一切能接觸到的東西。單個蝗蟲的傷害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數量太多,密密麻麻地蓋滿了每一處裸露的表面。
負責開火炮手瘋狂地射擊著前方的蝗蟲,但酸液腐蝕的劇痛讓他的射擊方向出現了偏移。
火力網在蝗蟲群的干擾下出現了短暫的混亂,而這恰恰就是致命的幾秒。
就在防線的注意力被蝗蟲群吸引的同時,通道兩側的陰影中,數倒修長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就位。
刺蛇沒有急著衝鋒。
它們盤踞在數量龐大的異化作戰體之後,上半身微微後仰,背脊兩側的凹槽猛然張開,露出了裡面排列整齊的數百根背刺。
下一秒,所有刺蛇同時開火。
尖銳的破空聲在通道里炸開,數百根背刺以超音速射出,劃破空氣時帶出一連串音爆。這些背刺的穿透力遠超異化體身上那些粗製濫造的骨刺,每一根都是經過生物工程精密塑造的完美彈藥,硬度、重量、空氣動力學外形都被優化到了極致。
第一輪齊射的效果是毀滅性的。
路障後方,一名正在拍打蝗蟲的士兵胸口突然多了三個血洞,背刺從正面貫穿了他的防彈衣和身體,釘在了後面的鋼板上,尾端還在微微顫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口,嘴裡冒出一口血沫,然後直挺挺地栽倒。
旁邊的同伴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一波背刺呼嘯而至,像暴雨一樣掃過整道防線。
自動炮本身都被射成了篩子,操作炮手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有的被釘在了路障上,有的被穿透了頭盔,背刺上攜帶的毒素讓傷口周圍的組織迅速發黑壞死,即使是非致命部位的命中,也讓中毒的士兵在幾秒內失去戰鬥力,全身抽搐著倒在地上。
「隱蔽!找掩——
」
軍官的命令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一根背刺貫穿了他右肩的甲殼隆起,將他整個人釘在了路障的鋼板上,疼痛和毒素讓他發出一聲慘叫。
但基因竊取者教派的精銳不是吃素的。
兩隻返祖純血在第一波背刺襲來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它們的反射速度遠超普通混血後裔,四條手臂在身前交叉,靈活地躲開了射向自己的背刺,純血體那層經過數代基因優化的速度確實名不虛傳。
其中一隻純血發出一聲嘶吼,四條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像一發炮彈一樣朝通道深處的刺蛇群沖了過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在通道里幾乎只能看到一道紫灰色的殘影,幾隻來不及反應的蝗蟲被它帶起的氣浪直接扇飛到了牆壁上。
距離刺蛇陣列還有十五米、十米、五米。
最前方的一隻刺蛇來不及再次射擊,純血已經衝到了它面前。四條利爪同時揮出,兩條從上方劈下,兩條從兩側橫掃,構成了一個幾乎無死角的殺戮空間。
刺蛇的三刃鐮刀爪迎了上去,幾丁質的碰撞聲在通道里炸響。
但近戰不是刺蛇的強項,至少在面對這種級別的純血戰鬥體時不是。純血的四條手臂提供了壓倒性的力量優勢,三記重擊之後,刺蛇的左臂利爪被直接斬斷,斷口處噴出墨綠色的體液。緊接著,純血的右上爪直接貫穿了刺蛇裸露的頭部,將它的顱骨連著半個腦袋撕了下來。
第一隻刺蛇倒下了。
純血沒有停頓,轉身撲向第二隻,利爪上還滴著前一個獵物的體液。
但第二隻刺蛇沒有迎戰,而是向後滑退了兩米,在同一時間,它兩側的另外幾隻刺蛇同時張開了背脊凹槽。
在不到五米的距離上,數十根背刺幾乎是貼著純血的甲殼射出去的。這個距離下,即使是純血那層引以為傲的甲殼也扛不住超音速背刺的貫穿力。
背刺穿透了純血基因竊取者的身體,穿透了它的胸甲、穿透了它的腹部,從背後帶出一蓬紫色的血霧。
純血的衝鋒勢頭戛然而止,四條手臂無力地垂落,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轟然倒地,背刺上的毒素讓它的肌肉組織迅速痙攣,甲殼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
另一隻純血看到同類倒下,沒有選擇衝鋒,而是轉身就跑。
它是純血中少數擁有較高智能的個體,它知道正面衝擊一個有準備的遠程陣列是什麼結果。但它沒能跑出三步,一隻蟲群宿主釋放的蝗蟲群已經將它的退路封死了,密密麻麻的蝗蟲附著在它的甲殼上,雖然咬不穿,但遮住了它的視線和去路。
而就在它揮舞利爪切開蝗蟲的那兩秒里,兩根背刺從不同角度射來,精準地命中了它甲殼的頸根。
毒素從傷口迅速擴散,這隻純血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它掙扎著又走了幾步,然後四肢一軟,沉重地跪倒在殘骸堆上,隨後跟在後方的刺蛇張開大口,朝他身上猛地一咬,每平方英寸五千磅的壓力,瞬間碾碎了他的頭顱。
防線上最大的威脅被拔除了,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蟲群宿主繼續穩步推進,它們身上被重型爆矢炮擊傷的甲殼已經開始緩慢癒合,雖然速度不快,但在蝗蟲群持續壓制敵方火力的情況下,它們根本不需要急。
刺蛇群則保持著距離,不斷地的齊射,每一輪背刺都能將防線上新補充的守軍紮成篩子,儘管在靈能的作用下,這群混血體幾乎感覺不到恐懼,但這份狂熱並不能為他們帶來勝利。
十分鐘後,二號升降平台前的防線徹底崩潰。
兩輛步兵戰車被蜂擁而上的異化作戰體覆蓋,車組成員在蝗蟲的騷擾下無法有效操作武器,最終被拉開艙門拖了出來。重型自動炮全部啞火,要麼是彈鏈耗盡,要麼是炮手已經倒在了自己的崗位上。
路障被蟲群宿主用自身重量直接撞開,扭曲的鋼板和翻倒的車輛被推到了兩側,露出了後方通往升降平台的寬闊通道。
二號升降平台,打通了。
與此同時,其餘幾條通道的守軍也收到了二號平台失守的消息。
剩下幾處通道的守軍也沒能逃過一劫,在幾分鐘後,蝗蟲和脊刺沖開了他們的陣型,而那扇通往中巢區的大門,就這樣被一腳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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