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秦猛站在了城南郊區的一片荒地上。
面前是一座被雜草和灌木覆蓋的小土丘。
土丘側面露出一扇鏽跡斑斑的重型鋼門。
門框周圍的泥土被新近翻動過。
輪胎印、腳印交雜在泥地上。
空氣中那股變異體特有的腥臭味,在這裡濃烈到了嗆人的程度。
還混雜著另一種味道。
血。
大量的、新鮮的人血。
秦猛走到鋼門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
右手按上門面。
這扇鋼門厚度超過三十厘米,純實心合金澆鑄,原本是冷戰時期用來抵禦炮擊的重型防護門。
秦猛五指陷入鋼板。
手臂肌肉緩緩膨脹。
他用一種極度克制的力道,將整扇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鋼門從門框裡無聲地拽了出來。
一百九十四點體魄。
不僅是蠻力的巔峰。
更是對力量精度的絕對掌控。
秦猛將幾噸重的鋼門輕輕擱在地上。
門後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混凝土通道。
黑暗。潮濕。
腥臭味從深處翻湧上來。
通道牆壁上,每隔十幾米掛著一盞昏黃的老式白熾燈泡。
燈泡外面裹著鐵絲網罩,光線昏暗得只能照亮腳下兩米的範圍。
秦猛邁步走入通道。
腳下是粗糙的混凝土地面。
上面有大量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拖拽痕。
很小的拖拽痕。
是孩子的。
通道越走越深。
地面開始出現散落的布條和破爛的童鞋。
秦猛的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減慢。
通道盡頭,出現了第二道門。
這扇門比外面那扇更厚。
門面上焊著一層密密麻麻的合金加強筋。
門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
門後面傳來聲音。
孩子的哭聲。
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已經哭到脫力。
還有兩個成年男性的對話聲。
「……第三批了,血池濃度還差百分之十五。」
「催什麼催,小火慢燉才出好貨。第三使徒說了,必須在天亮前完成第一輪血祭,不然陣法會反噬。」
「這批崽子的氣血比成年人純粹多了,三使徒的身體恢復速度比預期快了一倍。」
「先把那幾個還能動彈的推下去。」
秦猛站在門外。
兩隻手垂在身側。
十根手指緩慢地合攏,又緩慢地鬆開。
門縫裡滲出來的暗紅色光芒,映在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門後面的哭聲變成了尖叫。
一個孩子的尖叫。
然後是撲通一聲。
然後尖叫聲被一種黏稠的液體聲淹沒。
然後徹底安靜了。
秦猛右手抬起。
五指平攤。
按在那扇焊滿加強筋的合金重門上。
推。
無匹的力道無聲地灌入。
合金加強筋在掌心下一根根斷裂。
整扇門被推得向內彎折,鉸鏈撕裂,門框周圍的混凝土牆體出現大面積龜裂。
轟。
重門向內倒塌。
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灌滿了秦猛的視野。
這是一個面積超過五百平方米的地下空間。
原本的防空洞主體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正中央。
一個直徑十米、深度超過三米的圓形血池。
池子裡盛滿了濃稠的暗紅色液體。液面在緩緩翻湧,冒著腥臭的氣泡。
肉眼可見的血氣從池面升騰而上,在半空中凝結成淡紅色的霧氣。
血池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紋路。
那些紋路在暗紅色光芒的照射下,隱隱閃爍著脈搏般的頻率。
血池左側。
三個鏽跡斑斑的小型鐵籠並排擺放。
籠子裡擠著二十多個孩子。
最大的不超過十歲。
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四五歲。
衣服早就破爛不堪。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有幾個已經不動了。
蜷縮在籠子角落裡,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已經死了。
還活著的孩子,眼睛裡沒有淚水。
淚早就流幹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秦猛極其熟悉的東西。
絕望。
徹底的、毫無保留的、連掙扎的力氣都不剩的絕望。
那種眼神。
跟他在監獄裡被打斷肋骨、被逼簽認罪書時一模一樣。
跟他得知父母被滅口、屍體差點被餵狗時一模一樣。
血池右側。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池邊。
一個全身包裹在灰白色的骨質甲殼裡,裸露的皮膚呈現死灰色,雙臂從肘關節往下完全異化成兩把彎曲的骨刃。
血肉黎明,第六使徒。
五階變異體。
另一個身材矮壯,渾身上下長滿了密集的暗紫色肉瘤。每一顆肉瘤都在有規律地蠕動,內部隱約可見流動的暗紅色液體。
血肉黎明,第五使徒。
五階巔峰變異體。
矮壯男人正單手提著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的腳踝,把孩子頭朝下懸在血池上方。
男孩已經不掙扎了。
兩隻小手無力地垂著。
矮壯男人鬆手。
男孩的身體落入血池。
濃稠的暗紅色液體瞬間將瘦小的身軀吞沒。
血池表面冒出一串密集的氣泡,持續了幾秒鐘。
然後平靜了。
血池深處的紋路亮度陡然提升了一個層級。
「不錯,這個崽子的氣血很純。」矮壯男人甩了甩沾滿血液的手。
「再來兩個,今晚的指標就夠了。」
灰白骨甲的第六使徒已經走到鐵籠前。
骨刃插進籠門的鎖孔里,擰斷鐵鎖。
伸手進去,隨手抓住了一個縮在角落裡的小女孩的頭髮。
小女孩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
她的右腿有殘疾。
走不了路。
第六使徒把小女孩從籠子裡拖出來。
小女孩的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第六使徒提起小女孩,轉身走向血池。
「等等。」
矮壯男人忽然抬起頭,鼻翼劇烈扇動。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