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攤位在賭石街的最盡頭,位置很偏。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瘦子,坐在小馬紮上搖著蒲扇,刷著手機。
攤位上擺著二十幾塊毛料,大部分是公斤料,看著品相一般。
陳默在最角落裡發現了一塊灰色石頭。
這塊石頭不大,兩三公斤的樣子,皮殼粗糙,沒有任何表現。
但陳默在裡面發現了極其濃郁的綠色。
種老到了極致,顏色正到了極致,像是一汪凝固的帝王綠。
關鍵是,整塊石頭幾乎全是肉,沒有裂,沒有蘚,沒有雜質,純淨得像一潭深水。
「嘖嘖!發了!這塊石頭的價值,比前面八顆加起來還要高!」
陳默心臟狂跳,裝模作樣翻了翻那堆毛料,最後,隨手拿起那塊灰白色的石頭。
「這塊多少錢?」
瘦老闆上下打量陳默一番,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大黃牙:
「喲,這位老闆今天是來掃貨的?」
「有眼光啊!我這批料子是剛從老帕敢那邊運過來的,老場口的石頭,塊塊有來頭!」
老闆指了指陳默手裡的灰白色石頭:
「這塊你別看它不起眼,皮殼薄,裡頭說不定有貨……就這一塊,你給五萬吧!」
陳默心裡冷笑,這老頭開價夠黑的。
一塊品相垃圾的邊角料,要了5萬。
黑心老闆!
但陳默沒有還價,直接掃碼付款。
瘦老闆收了錢,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老闆爽快!要不要我幫你切?我這有解石機,免費給你切!」
他指了指攤位旁邊一台半舊的解石機。
「行!就在你這兒切!」陳默同意了。
前面八顆沒切,就是為了低調,但都到街尾了,沒必要低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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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瘦老闆眼睛一亮,大聲招呼旁邊的夥計,幫忙給陳默解石。
圍觀的群眾看到要解石,迅速聚攏。
賭石街就是這樣,只要有人解石,就立馬有人圍觀看熱鬧。
三三兩兩的人湊過來,有閒逛的遊客,有隔壁攤位的老闆。
還有專門在這裡蹲守好料子的翡翠商人。
陳默把車裡的石頭一顆一顆拿出來,放在解石機旁的檯面上。
九顆石頭,大小不一,堆成一小堆。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個人很有錢,買這麼多石頭?」
「看著像是外地來的,包得這麼嚴實,怕不是哪個大老闆?」
「你看那些料子,皮殼很一般,八成是個玩票性質的富二代!」
「這可說不準,說不定是高手呢!」
陳默沒有理會那些議論,拿起第一顆石頭,在上面畫了條線。
夥計把它固定在解石機上,打開電源,沿著畫好的線開始切。
「咔——」
刺耳的切割聲中,石頭被切成兩半。
一抹濃郁的綠色暴露在陽光下,水頭長,顏色正,冰潤透亮。
「漲了!漲了!」
「冰種陽綠!顏色正!水頭長!」
「這料子不錯,冰陽綠,能做戒面,也能開牌子……老闆,賣不賣?我出三百萬!」
「三百萬?你這也太黑了!我出五百萬!」
「六百萬!」
「六百五十萬!」
短短几十秒,價格飆到了八百萬。
陳默抬起手:「各位老闆,先別著急,我這還有好幾顆石頭,等全切完了再說!」
圍觀的眾人愣了一下,不約而同看向檯面上剩下的八塊石頭。
這人什麼來路?
一口氣買這麼多石頭,切了第一塊還不賣,要繼續切?
這是對自己的眼力多有信心啊?
瘦老闆笑開了花,豎起大拇指:
「老闆,你是行家啊!這批料子你在我這買的,切漲了你可要給我打個GG!」
陳默其實只在他這兒買了一塊石頭,被他說成了全是他這買的。
臉皮有夠厚的!
陳默沒有理會這老闆,拿起第二顆石頭,又畫了條線。
固定、切割、拋光,一氣呵成。
一片瑩瑩的綠光透出來,比第一顆的顏色更艷,水頭更長。
「冰種正陽綠!冰種正陽綠!滿色!這料子至少兩千萬!」
「乖乖!連續兩塊都切漲了,這得是哪裡來的大神?眼太毒了!」
圍觀的人群發出了整齊的驚呼聲。
兩千萬!
在這條賭石街上,不是沒有出現過。
但一個人連續切出兩塊高貨,而且第二塊比第一塊貴一倍還多。
這就罕見了!
瘦老闆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蒲扇。
他剛才也賣給陳默一塊,不會漲了吧?
陳默沒停,拿起第三顆石頭繼續切。
切開後,裡面是一團高冰種飄花,藍花飄逸,種水通透,底子乾淨得像玻璃。
人群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滴個乖乖!」
「第三塊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老闆,你快過來,這裡有人在解石,料子好得離譜……」
第四顆,糯冰種紫羅蘭,顏色濃艷,紫色純正,沒有跑色。
第五顆,切口處綠得發黑,綠得發亮,綠得能把人吸進去。
種老到極致!
水頭長到極致!
顏色正到極致!
玻璃種帝王綠!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然後炸開了鍋。
「五千萬!我出五千萬!都別跟我搶!」
「五千五!」
「五千八!」
「六千萬!」
陳默沒有理會,一顆一顆繼續切。
第六顆原石,切出了黃加綠巧色料。
第七顆原石,切出了一整塊高冰種無色料,通透得像冰塊。
第八顆原石,切出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玻璃種帝王綠,單這一顆就能賣八千萬。
每切一顆,人群就驚呼一次,每切一顆,就有人加價一次。
到後來,加價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是不想加,是加不起了。
八顆石頭!
八塊高貨!
最小的價值八百萬,最大的八千萬,總價值超過兩個億。
圍觀的幾百號人已經麻木了,震驚到不知道該怎麼震驚了。
不知不覺,只剩最後那塊灰色石頭。
瘦老闆看到這塊石頭,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這塊石頭,就是陳默從他這兒買的。
原本這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邊角料,老闆從來不放在心上。
但此刻,老闆心裡打鼓,前面八塊都漲了,這塊會不會也漲?
萬一漲了,那……自己豈不是虧大了?
陳默把石頭固定在解石機上,然後在中間畫了線,示意夥計,沿著這條線開始切。
夥計沿著畫好的線,先切了一個小口,用水衝掉石粉,然後拿起手電筒往裡面照。
唰!一道綠光從切口處迸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