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山上的光芒,與秦宣此時顯化的神光交相輝映。
「這...」
秦宣對面,那神秘人的表情出現了變化,他方才便察覺到了五色道韻,這才現身。
此時不由看向先天孔雀翎所在,復又望向秦宣。
身為孔雀一族的族人,他很清楚地感受到,這兩者之間的道法,果有相近之處。
沒有淵源,決計是不可能的。
於是,那似寒潭般的眼中,顯露幾分友善,開口道:「吾名孔貞,源自孔雀一族,道友,你怎麼稱呼?」
秦宣不再賣弄,收起異象。
對方自報根腳,以道友相稱,他立刻謙聲回應:「孔道友,吾名秦宣,法承靈寶祖庭,是崇津關金鼇島鍊氣士。」
「這處孔雀秘境,是道友的祖地嗎?」
孔貞搖了搖頭,悠悠說道:「亂古大劫之中,我孔雀一族,多數都已凋零。」
「此地,是本族孔雀聖母隕落之地,我觀道友所修之道,與我族聖母頗有相合之處。但是,她是天地間第一隻孔雀,乃先天生靈,曾納入九天混沌精氣,才成就先天道術。」
「道友後天修行,不曾經歷過太古時能成劫外之仙的歲月,竟也能走上這條道途,恍若後天逆返先天。我從太古走來,也極少聽聞這樣的事。」
他的眼中,懷著一絲好奇:
「亂古真劫,最是霸道,秦道友生在亂古終末,受天地蒙蔽,在劫氣下修行,頗多不易。」
孔貞沒有直接問,但旁敲側擊,顯然想試探秦宣,看他是否願意透露。
但是...
秦宣真不敢說。
他這五色道韻由來,根本不是後天返先天,而是煉出了五朵道蓮,曾被天道姥爺狠狠鞭笞,險些身死。
這秘密,這根腳,也只有松松知曉,決計不能對外透露。
於是輕嘆一聲:「孔道友,你有所不知。」
「這大道三千,我修行至今,也只是順著冥冥中的感應去走,各等因果,考量不得周全。我聽聞孔雀一族之事,也曾得傳鳳族東寰大仙的真鳳鍊形術。所修之道,便受了一些影響。」
「中州有一位河內王,他修成了《涅槃經》中的道法,重現先天鳳羽,有了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
「聞聽此事後,得知先天孔雀翎在此處,我便起了一觀之心。」
秦宣道出目的,想看看這孔貞的態度。
:
這是一尊妖仙,若是他將五色山上的先天孔雀翎視作己物,此時絕無把握爭搶。屆時,只能換一種方式,看能否借來一觀。
從簡短的交流來瞧。
這孔貞,還是能夠溝通的。
秦宣話罷,孔貞略微思量,移目在五色高山上:「你想取先天孔雀翎?」
「是。」秦宣直言道:「我此前確有這般打算,但那時,並不知曉孔道友與此地的淵源。」
「無妨。」
讓秦宣意外的是,孔貞十分平靜:「道友若有本事,只管取走。不過,你非我孔雀一族,不能去動聖母精血。」
精血?
秦宣想到此前從大荒妖族身上得到的血珠。
看來,這東西才是孔貞的目的。
他仰頭,看向高山上的那團寶光,不禁問道:「孔道友,聽聞你回此地有一段時日了,為何不將孔雀聖母遺留之物,收納起來。」
孔貞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沉默了幾息,還是給了回應:
「我嘗試過,但有劫氣妨礙,我的法力受了限制。此時修不成聖母的道術,難以取走她的東西。並且,這山上還有一股異力,正與其糾纏,你若登此山,亦有大兇險。」
秦宣未及回應,他又道:
「不過,以你的道術,倒是有幾分機會。」
「秦道友,你若是能助我取得精血,我欠你一份大人情。」
秦宣見他神情鄭重,於是友好一笑,把醜話說在前頭:
「孔道友言重了,這兩樣東西,都是孔雀一族的寶物,若道友有心收回,我也願意幫忙。只是事後,想借先天孔雀翎一觀。」
孔貞聽出話外之音,稍露不悅:
「秦道友不用擔心,我非是出爾反爾之人。」
「此地已被人盯上,只是劫氣蒙蔽,孔雀翎與精血暫時無法被人取走。可再過一些年,劫氣一散,便沒有機會了。」
「你得到孔雀翎,若能重現我孔雀族的先天道術,我反要欣慰,不會與你為難。」
話說到此節,已算交底。
再多問,必然將其得罪,秦宣姑且相信孔貞言而有信
:
這時,他轉過話題,看向付大能:「孔道友,這裡面的人是我朋友,你可有辦法將他解救出來?」
孔貞道:「他是隨我一道來此的,受了山中異力影響,落道冰封。」
「按常理來說,他本該身死。」
「不過,他與這紅毛猿一樣,心脈中藏有對抗這異力的寶物,二者同源,他們隔空相鬥,你這朋友的造化更大,贏過一成,故而從這猿猴身上吸納氣機。」
「這老猿猴,氣機極強。」
「你這朋友倚靠著他,暫時死不了。」
「這異力的源頭,就在五色山頂端,要救他,得從那裡尋辦法。此時你若強行將冰凌打碎,他也會死。」
話音未落,老猿身上又有一道血氣穿過黑色冰凌,被付大能吸收。
見秦宣皺眉望著這一幕,孔貞知曉他在擔心朋友。
於是,他伸出一指,點在老猿的冰凌上。
但見接連數道更濃郁的血氣,直入付大能體內!
秦宣驚訝,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付大能氣血大盛,頜下兩腮,各長出猴毛,似要朝猴子轉變。
在這股氣血刺激下,老付醒轉,猛地睜開眼睛。
他直直看了過來。
秦宣知曉孔貞善意,於是釋放五色道韻,干擾黑冰異力,當孔貞留意他這道法時,他則以神念朝老付傳音:「付大能,你怎麼樣了?!」
有紅毛猿氣血加持,老付終於能回應了:「秦道友~~!」
這一聲「秦道友」,有種道不盡的情緒。
當付大能的人生極致灰暗時,那一束光,又及時照來。
有過酒仙鎮、盤關江釣圖兩次經歷後,這回在五色山下,秦宣便是他唯一的期待。
這如妄念心魔一般的期待,竟真的被他等來了!
老付很想與秦宣喝酒,說一說心酸霉運。
他從釣圖離開後,已非常小心。
誰知道,又碰上這種事。
不過,這時卻沒有機會,只能長話短說,順著秦宣的神念,傳聲應道:
:
「秦道友,我性命無憂,只是感受不到自身法力,用不出任何道術。唯有當初在玄圃秘境中得到的機緣,能在此處用上。」
老付得到的東西,應該溫從雁與龍亦瓊留下的。
秦宣有所猜測。
聽老付繼續道:
「這機緣來自一株藤蔓主根,當初給你的果子,便是那藤蔓上結的。我身旁的老猿,存在與之同源之物,我與他相鬥,本無優勢。」
「但他很奇怪,忽然主動將氣血給我。」
秦宣看向與『袁指導』長相一致的老猿,心中疑竇大起。
「付道友,你且安心,我欲登五色山,嘗試能否救你。」
感受到付大能複雜的心情,秦宣帶著一絲調侃問道:「倘若付兄脫困,又打算去何處逍遙?」
聽了這話,老付一激靈:
「我逍遙夠了,很想尋一處地方長久坐定。若能從此地離開,我直接往南,去東海崇津關內。」
見識到三界險惡的付大能,已經老實。
下界飛升的天驕,經過仙界拷打,終於收了心猿,真正安分下來。
秦宣有點想笑,但實在不厚道,於是收住了。
等老付脫困之後,再聊不遲,還能與他說些上源界舊事。
兩人的交流戛然而止,秦宣朝孔貞作揖:「多謝孔道友。」
「舉手之勞。」孔貞平靜回應:「他既然與你相識,被我帶入此地,也算一份因果。」
秦宣笑了笑,看向紅毛老猿。
想起老付方才所說,便請教道:「孔道友,你可知這老猿的來歷?」
孔貞搖頭:「不知。」
他的目光從諸多冰雕上划過,又看了一眼邪惡老桑樹:「我來之前,他們已在此處。」
「秦道友,先試著登山罷。」
孔貞不願多談,秦宣也就不問了。
他們走向五色高山,一道上了台階,只是邁入第一階,孔貞便去看秦宣的反應,秦宣不知他是何用意,友好一笑,示意繼續往上。
孔貞的臉上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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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連走到半山腰,他已在動用法力,可秦宣的神態,與登第一階時完全相同。
這就匪夷所思了。
五色山不是誰都能上的。
其上不僅有孔雀聖母的五色光華,還有與下方黑色冰凌同源的落道之力。
作為孔雀族人,能靠著血脈天賦,抵消五色光華的影響。
但那股落道之威,即便經過多年消褪,依然叫他忌憚。
然而...
這位秦道友,絲毫不吃壓力。
那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他與孔雀聖母的道法,大為契合!
孔貞不動聲色,暗暗留意著秦宣,心中的驚異逐步放大。孔雀一族,除了聖母本人,從未有人能掌握其先天道術。
因後輩族人的妖血天賦,遠夠不上先天生靈,更別說還要在太古早年得到九天混沌精氣這等機緣。
眼前這年輕人的道行,此時遠不及他。
但孔貞很清楚,天地間第一隻孔雀,是何等實力。
一想到他有可能領悟這先天道術,那便要考慮一下,這年輕人的未來。
這般想法,在他們抵達五色山頂峰時,達到鼎盛!
秦宣站於五色山巔,俯瞰著下方的黑色冰雕,層層階台。這一路走得極為順暢,華池小花在吸收那黑色果實後,能抵抗黑色冰凌的異力。
至於山上的五色光華,秦宣非但沒有感到阻撓,反有所悟。
孔雀聖母的先天道術,與他的五行大道,有所不同,但有著奇妙的引導作用。
故而,登五色山這一路,頗為享受。
孔貞將他的神態瞧在眼中。
此時此刻,懸浮在空中的先天孔雀翎就在秦宣背後,綻放五色光華。孔貞聯想到了方才山下相似的一幕,心下已生起伏。
悄然之間,改變了這年輕人在他心中的定位。
「孔道友,可是有何不妥?」
「沒有。」
孔貞移開直視他的目光,轉向空中的孔雀翎:「昔年妖族鼎盛時,帝俊曾邀請聖母入古妖庭,聖母拒絕了,避開了道庭與妖庭之間的劫火。」
:
「在整個太古,幾場量劫中,我族聖母靠著先天神光,並未受到劫氣影響。」
「危機,則發生在亂古時。」
說到此節,孔貞稍有猶豫,他仰天一觀,考慮能否繼續往下說,於是試探一問:「秦道友,你可曾聽聞三十三寂天?」
「聽聞過。」
秦宣毫不遲疑:
「三十三寂天,是太古末期,有人遵循古三十三重天的天帝所設,欲重建古玉京。到了亂古時,龍鳳麒麟等族,為了化解在太古量劫時的厄力,避免成為劫仙...」
「於是順應天意,與一些人族大能合力,對三十三寂天出手。」
「不過...」
「孔雀聖母既然沒有參與太古量劫,應當沒有厄力纏身,不必參與這場紛爭。」
孔貞目色微亮,又高看他一眼,沒想到秦宣能知道的這般清楚。
他點頭道:
「聖母的先天神光極其了得,自然不會受厄力。但你說的這一戰,她參與了進來,原因也很簡單...」
「聖母距離劫外之仙,始終差了一層。」
「她感受到天地浩劫將至,欲求脫劫之道,於是主動參戰。」
「她在此戰的對手,便是燭幽大仙。」
燭幽大仙?!
秦宣一怔,他不由朝九斷山脈望去:「燭幽大仙,不也是妖族大能嗎,難道也是三十三寂天之一?」
孔貞解惑:「他不是三十三寂天,而是這些寂天生靈背後的人物之一。聖母與他相鬥,憑藉先天神光,能立於不敗之地,卻也無法打殺燭幽。」
「這場僵持下,兩邊各有大能人物助陣。」
「聖母的好友,鵬祖也參與進來,欲要斬獲一層仙機。」
「而燭幽背後,來了...來了一位可怕人物。」
孔貞聲音稍頓,眼中閃過濃濃的忌憚之色,甚至不敢提其名諱。他看向下方冰雕,掃過黑色冰凌:「此人一至,改變了這一處戰局。」
「聖母遭受重創,仙軀染劫。」
「她靠著先天神光,從戰場中殺出,來到這裡養傷,卻...終是隕落。」
「鵬祖,亦落道在此。」
:
「這人出手後,逼得道門二祖親身下場,打碎了燭幽大仙的靈軀,將其抹殺。」
秦宣聽孔貞講述,想像當時的戰況,心感震撼:「下方那些冰雕,可是大戰時留下來的?」
孔貞露出一絲厲色:
「聖母受了重創,有人覬覦她的道果,前來奪取。但這些人族、妖族修士,自視甚高,其中不乏成仙者,可僅是聖母身上逸散出的劫力,便叫他們落道於此。」
他不復多言,看向秦宣:
「道友,你欲取孔雀翎,便隨我來吧。」
「好。」
秦宣應聲過後,孔貞寬袖一拂,二人立時從山巔進入一片五色光芒與黑色氣息交織的小天地。
這片小天地中心,有一片五色流轉不定的羽毛,上方有一斑紋,形如「眼睛」,不時間有孔雀開屏的幻影一閃而逝,令萬靈震顫的氣息,隨之吞吐,主宰這片小天地中的一切。
正是先天孔雀翎!
在其旁邊,還有血珠,想來便是孔貞渴望的精血。
這兩樣寶貝,正在應對那些黑氣的源頭。
秦宣察覺,在孔雀翎下方,乃是一層緻密的黑光。看到這東西的剎那,他的瞳孔都放大了不少。
真劫!
當初與白染一道,在花鏡仙劍上化去的,便是這詭異力量!
孔雀秘境中的異常,竟也是它帶來的。
孔貞留意到他的神色變化,並未覺得奇怪,能知曉三十三寂天這等秘辛,與這種力量打過交道,也是正常的。
二人到來之後,小天地中爭鬥的五色光華與黑氣,皆朝他們身邊湧來。
如海上大浪,席捲小舟!
孔貞能憑仙力定住。
他發現秦宣正催發五色道韻,穩穩立身小天地。那先天孔雀翎,對他毫不排斥。
這一幕,叫他這位孔雀族人,都有些羨慕。
有機會!
孔貞盯著那血珠,先天孔雀翎雖是寶貝,但他非是先天生靈,修不成孔雀聖母的先天道術,拿在手中,也難發揮其威力。
但精血不同,對他來說,乃是大造化。
:
「秦道友,你嘗試收取孔雀翎,若能催動此寶之威,這些異力,便能化解。」
「好,我試試看。」
秦宣正欲朝孔雀翎靠近,一道道黑氣,忽然化作人形黑影,攔在前方!
孔貞早有預料,沖了上去。
「他交給我!」
孔貞渾身發光,拿出一把琥珀色眼斑密布的羽扇,與人形黑影相鬥。
雙方一個碰撞,整個孔雀秘境颳起狂風,幽火之氣暴漲,攪動亂古劫氣,又要形成恐怖的潮汐!
此等變故方起,那些待在九斷山附近的人族妖族修士,全在朝外圍撤退!
先前秘境異變,便是孔貞搞出來的。
他多次來到此處,卻無法得到聖母遺留。
這時把希望寄托在秦宣身上,先行斗這黑影。
秦宣見狀,閃身朝孔雀翎衝去,須臾間,相距不過三丈。就在這時,那五色流轉的羽毛下端,射出一道緻密黑光。
秦宣毫不遲疑,以春秋劍氣斬之!
此地的真劫,與花鏡仙劍上的大有不同,劍氣方與其碰上,立時衰落,且順著這劍術,直撲秦宣肉身。他立刻催動五色道韻,與其相抗。
擋住了!
他絲毫不敢放鬆,因為黑光並未消退,這東西有靈,一擊不成,從孔雀翎下端,馬上又射出一道。
壓力登時變大!
不滅神魂顯露一縷道威,使五色道韻更盛。
雙方陷入僵持秦宣嘗試把這黑光煉化,他釋放神火,可任憑三足金烏盤旋,對這黑光毫無辦法。好在還有春秋劍氣,可以用白染的法子,慢慢去磨。
只要堅持下去,總有把這異力磨掉的時候。
秦宣也有所保留,女劍仙的那道劍氣一直隱而不發。
孔貞很友好,但相識不久,防人之心不可無,之前只是他一面之詞,仙緣面前要提防他突然發難。
不過,此時的孔貞根本顧不上秦宣這邊。
那人形黑影,僅是此地的殘餘力量所化,可孔貞受了劫氣干擾,無法施展全力,縱然拿出寶貝,也只能在黑影面前,維持不敗。
「嗖嗖~!」
:
真劫果然有靈,感受到劍氣威脅,要破秦宣的算計,一口氣將他鎮壓,不給他磨下去的機會。
於是,接連七八道黑光飛出!
這攻勢,便是要將他的五色道韻打穿!
難以言喻的壓力湧上心頭,秦宣只覺整個小天地都似乎朝自己壓來,他的劍法、道術、神火、大道感悟,全在掉落!
大道凋零,這便是落道!
冰涼之感,爬上了不滅神魂。這讓秦宣醒悟,外邊那些生靈,是如何被黑色冰棱凍住的。
巨大危機湧現!
他身處虛空,卻覺腳下生冰,再挪不動步子。
黑氣如觸手一般,順著他的小腿,朝上攀爬,冰凌出現的剎那,遁天步也用不出來了。若換一個化神修士遇到這局面,多半身死道消!
不遠處,孔貞見狀,已知事不可成,急喊道:「秦道友,快退!」
他揮動羽扇,將小天地中的五色光芒,扇至秦宣所在,助他脫困。
這一息間,人形黑影撲了上來。
孔貞被一道黑氣入體,面色變得極差,開始被黑影壓制。
五色光芒被孔貞扇至,讓秦宣在冰凌攀爬時,有股溫暖感覺。
好生霸道的真劫!
秦宣暗暗一嘆,他感受到孔貞的善意,於是開始動真格,催動華池中的黑色小花。六片花瓣一齊搖曳,同樣迸發一道黑光,他以五色道韻遮掩,將黑光發出,打向真劫!
「嗡~!」
虛空中,傳來一聲悶響!
詭異的畫面出現,那真劫被擊穿,忽然化作黑氣朝四下逸散,黑氣形成一朵朵異花,須臾間開遍整個小天地。這一幕,叫人形黑影一顫,欲沖向秦宣。
孔貞怎會放過他,立時糾纏上去。
孔雀翎下端,一多半緻密黑光同時冒出,它們凝聚在一起,也化作一道人影黑影。這影子張開大嘴,把小天地中的異花,盡數吞噬!
他的身影愈發凝實隱隱看到,似是一位身著寬袍的道者。
這道者的眼眶中,燒起兩團黑色火焰。
焰光一起,秦宣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他想到了鳳族的東寰大仙,以及這位大仙身上的涅槃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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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火焰,宛如道者的眼睛,正看向秦宣所在。
若有若無的視線,使得秦宣汗毛倒豎,從未有過的危機感升騰而起,似乎對方一出手,他就要隕落!此時再不敢有絲毫保留,當小花亮起黑光時,秦宣用出了之前在孔貞面前顯露的法門。
孔雀開屏,五色光華顯化!
那道者的視野,被光華遮蔽,同時照耀到了先天孔雀翎!
這在小天地中毫無異動的至寶,在秦宣這道術之下,竟生出了感應,它輕輕顫動,霎時間,小天地中的五色光芒朝著秦宣匯聚而來!
這一下,孔雀翎是配合秦宣的道術。
一道靈光,從他腦海中划過。
古鏡中的大月亮瘋狂消耗,讓他在靈光划過的末尾,將其捕捉。飛在古鏡上空的鳳凰,那一道他無法領悟、可以修成先天鳳羽的真鳳鍊形術,忽然沖入心神之間!
秦宣的目光,頓時定睛在先天孔雀翎上。
一道孔雀虛影,藉助小天地中的五色光芒,在他周身顯化。
孔貞瞪大眼睛:「聖母!」
孔雀聖母的虛影顯化剎那,綻放五色光華,合以秦宣的五行大道施展,展現出了與亂古時截然不同的異力!
作為一隻從太古末期存活至今的孔雀。
這一刻,孔貞竟在發顫。
不僅是對孔雀聖母的敬畏,還將那傲立小天地的年輕身影,印入心間。
孔貞看到,越來越盛大的神光,在秦宣身邊閃耀。
在極盛時,璀璨在整個小天地中!
這...這是先天道術!!
「唰~!!」
五色光華淹沒了整片空間,接著,穿過了小天地,在一瞬間,把整個孔雀秘境穿透。使得原本在風平宮中喝酒的雲中君,風蝶二人悚然站立。
光芒只在瞬息之間,卻讓孔雀秘境中的各族修士,全都顫抖。
「啊~!」
許多人嚇得驚叫,朝外飛退,因為他們看到,秘境中的幽火之氣都在蒸發,懷疑自身是否也在蒸發。
如此可怕的場景,他們是首次碰見。
這是難以想像的大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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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中,一定有恐怖存在甦醒!
五色山下,那些冰雕上的黑色冰凌,迅速消融。
付大能周身黑冰,成氣化開,很快,落道之力散去,他又能感知到自身的法力、道術。
自由了!
老付脫困,激動地看向五色山方向。
毫無疑問,只能是秦宣救了他。
這一刻,老付很想上去感激一番,但是,體內湧現出一股劫氣,四九雷劫,幾乎壓制不住。老猿猴的氣血旺盛得可怕,讓他得了一場造化。
他察覺身旁有動靜,側目去看老猿,驚訝地發現,那紅毛老猿,也在望著他。
「猿道友,多謝!」
老付拱手作揖,那氣血是老猿主動給他的,雖不明原因,卻承了對方恩情。否則,他恐怕已凋零在冰雕中,沒有機會等來秦宣。
老猿猴透露衰敗之相,卻並未死去。
他很乾脆地說道:「我救你一場也請你救我一場。」
「如何救?」
老猿伸出手,上有三枚血珠:「這血珠你拿好,若有人向你討要,血珠生出感應的話,你交給他,便算救了我。」
老付接過,感覺這不是難事。
「猿道友,為何要將此事交給我?」
老猿很不凡,在冰雕中不朽,此時脫困,想來也不會死,老付不明白,他為何把這等要緊事託付自己。
紅毛老猿嗬嗬一笑:「因為,我已經走不掉了。」
他說話間,一道巨大陰影覆壓過來,那株從冰雕中脫困老桑樹,就在他背後。桑樹的枝芽,形成一隻巨手,朝他抓握過來!
「老祖,我又逃不出您的手掌心,何必這般心急。」
紅毛老猿爆發紅光,屬於妖仙的力量,立時引動了亂古劫氣。
在付大能驚悚的目光中,老猿猛得一抬手,將他從眼前的空間,挪移出一大片地域。整個羽都,在付大能眼前消失。
妖仙肆意出手,劫氣暴動!
孔雀秘境中,那劫氣猛得鑽入老猿體內,他無法反抗,在被劫氣吞噬之前,老桑樹已破開他周身紅光,一道白色細線,貫穿妖仙軀體,轉眼間,將他拖拽至燭幽頭顱所在的山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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