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215章 再見媚兒 九幽之門!

第215章 再見媚兒 九幽之門!

2026-09-30 23:21:48 作者: 一片蘇葉

  第213章 再見媚兒 九幽之門!

  「嗡嗡嗡~~~!」

  壺月書軒中很是安靜,一隻黑蚊自暗處來,營營繞書架而飛。時高時低,忽左忽右,像是要擇一棲處,可秦宣卻覺得,這蚊子是在書架上找書看。

  他邁步來到書軒前,未見胡師爺。

  那黑蚊,散出了一道微不可查的感知,正在打量他。黑蚊失算了,它感知生起的瞬間,秦宣的目光,便凝在它身上。

  「秦道子,你的靈覺真是敏銳。」

  黑蚊並不慌張,反而飛上近前。

  它給的秦宣感覺,與錢真師祖去往蓬萊的化身差不多,並非本體。

  「道友認識我?」

  「當然認得。」黑蚊的聲音細而銳,又有幾分飄忽,仿佛是從振翅中傳來。

  說話間,黑蚊從裡邊飛出,歇在老牛的牛角上。牛博士可能有些不爽,掃動牛尾,卻也沒有說什麼。

  

  「秦道子的名頭一直傳到了西牛賀州,大寶掌菩薩,寶勝王菩薩都曾念叨你的名姓,靈山法羅寺中,菩薩座下的五大伽藍尊,以象母為最,很想請道子去靈山面見如來。」

  「也許...」

  「秦道子與西方教有緣也說不定呢。」

  秦宣淺淺一笑:「想不到我這樣有名,真叫人惶恐。道友,你也是西方神佛之一?」

  「我可沒那麼光鮮,只是個干髒活的。」

  黑蚊提醒:「不過,秦道子最好別叫人知道你在此地與我見過,否則,麻煩當真不小」

  o

  它失算被秦宣感知到,此時吐露了一部分根腳,便是要說個明白,讓他守秘。

  秦宣沒有全信黑蚊的話,卻記在心裡。

  他環顧書軒一眼:「道友來此地,是湊巧?」

  黑蚊扇動翅膀發出嗡嗡聲,像是在笑,這種試探,它沒有藏話的意思:「我來找這裡的掌柜,秦道子不也是嗎?」

  秦宣試著追問:「道友與胡掌柜是什麼關係?」

  黑蚊道:「這就不好說與你聽了。」

  就在這時,打街巷西側傳來腳步聲,走出一個頭戴方巾,身穿襴衫的文士,正是胡師

  爺。見黑蚊與秦宣說話,他趕忙小跑上前。

  黑蚊從牛角飛起,落在老胡肩膀上,與他說了些近耳的悄悄話。

  接著,招呼也不打一聲便飛走了。

  胡師爺沉吟片刻,似含憂色,轉看秦宣時,又變作與往日一般的熱情笑意:「秦公子,現在見你一次當真不易。」

  秦宣微笑,朝那黑蚊飛走的方向看去。

  老胡會意,輕咳了一聲,朝四下打量,確定沒有六耳,小聲解釋:「我與這蚊道人有些私下小交易,不會影響與秦公子的交情。」

  「我老胡什麼樣人,秦公子還能不知?」

  秦宣稍露正色:「師爺多慮了,我不是懷疑你,只是西方教與我斗得厲害。要不了多久,這些西天神佛便能走出靈山,叫我不得不防。」

  老胡顯然不想在這事上多聊。

  念過往種種,秦宣不覺得胡師爺與西方教有什麼勾結。當初對付黃風怪,可是得他之助。二者就算有關係,也該是互相敵對。

  方才的黑蚊相當了得,它能與老胡交易,可見老胡的來歷,很不尋常。

  秦宣把這些雜緒甩開,問起了最關心的事:「胡師爺,媚兒可是遇上了麻煩?」

  老胡搖頭:「我也不清楚。」

  「她之前回來過一次,想要尋你,當時你去了羽都,沒能見面,她便返回九幽去了。

  前一段時間,又差人送信回來,說近日會回返,想見你一面,叫胡某留意你的去向。」

  「正好碰到這位牛道友,胡某便攔住了他。」

  「只是等了一年多,她沒能按照約定回來。」

  說到這,老胡皺著眉:「世道將逢大變,陰陽兩界都不會平靜。陰龍逆走忘川,以往出現一次,都要引得各方注意,提防冥災生發,如今竟有成為常態的趨勢。」

  「我猜,興許是谷老先生在陰間有麻煩。」


  老胡對地底的消息知道得也不多。

  秦宣沒有細問,只道:「媚兒可說在哪裡能等到她?」

  老胡點頭:「若秦公子有暇,可去谷老先生祖地。」

  「多謝。」

  秦宣道了聲謝,徑直出了玄武城,東行三十里,闖入了一個煙嵐雜沓的山谷,念動媚兒教的咒訣,開啟狹長通道,進入一方峽谷之內。

  牛博士在山谷外酣睡,秦宣便走入媚兒家的祖地。

  在那些壁畫、石窟,佛家雕像下盤坐。

  看到那些雕像,便想到一位狐狸少女。上次來這裡時,他還洞悉到曾經在平原郡城中相助自己的佛光,也是來自媚兒。

  一時間,心頭擔憂的情緒漸次放大。

  陰界生亂,那陰路必不好走。

  九幽世界對他來說,全然陌生,無從揣測谷老先生在其中的活動。便是此時沖入九幽,亦不知從何找起。秦宣斟酌了一番,還是覺得等在這裡更穩妥。

  媚兒既說要回返,雖然耽誤,但多半會回來。

  萬一錯開,可就麻煩了。

  秦宣沒有浪費時間,又取來冰湖雪蓮服下,繼續感悟虛空,採取仙靈之氣。

  春去秋來,時光飛逝。

  轉眼之間,距震動三界的一聲九霄雷轟,已是過去大半年。玄武城外的山谷中,除了鳥獸行走,風吹葉落,並無什麼奇異景象。

  除了少數樵夫與挖掘黃精的採藥人,也沒什麼人來這處小山。

  到了這一年冬日。

  那山谷中酣睡的老牛,終於抬起了腦袋,他瞧見山霧動盪,一道人影徑直闖入山中,牛沒有說話,露出笑容,算是打了聲招呼。

  山谷張開,露出峽谷祖地。

  那人影見到裡邊打坐之人後,行速更快。

  秦宣也在第一時間睜開眼,看到來人之後,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來人望之十八九歲,杏眼桃腮,好生可人,她尾眉微挑,天生含著媚意。此時從憂轉喜,卻沒能全然擺脫愁緒,讓人見之,立生我見猶憐之意。

  狐少女羅裙飄揚,青絲浮動,與黑色紗衣伴著一陣風,輕盈飄入秦宣懷中。

  「公子~」

  媚兒先喚了一聲,而後摟著秦宣的脖子,輕哼中用臉蹭了他幾下,隨即抬起頭,與秦宣對視,幽怨道:「公子,你是不是把媚兒忘了,找你也找不見。」

  秦宣道:「我已經在此自責了許久,生怕你出事。」

  他說話間,將狐少女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雖然氣息不穩,但能確定她沒有受傷。

  「九幽很危險,你別去了,以後隨我到金鰲島修煉。」

  「不成。」

  媚兒聽了他的話,憂思放下,笑了出來:「我在九幽能修成小狐仙,去金鰲島就太慢了,等我修為高過你,便將你留在身邊,不許你出去找什麼仙子龍女。」

  這願望很是美好。

  她說話時笑意更明顯,妖艷的唇色邊,露出一顆瑩白如玉的尖尖犬齒。

  秦宣沒有戳破她的美好幻想,將她橫抱在懷中。

  「媚兒,地底出了什麼事?」

  提起這正事,狐少女嬌軀微顫,秦宣感覺有不妙的事情發生:「公子,姥爺...姥爺他不見了,嗚嗚嗚~」

  話罷,她再壓抑不住,在秦宣胸口哭了一陣。

  又帶著哭腔,低聲斷續:「我在這世上只有姥爺和你兩個親人,姥爺在九幽中失了下落,我以他留下的令符,也沒能找到。我便出來找你,你給我的令符,也斷了聯繫。」

  說到這,狐少女不滿地朝他胸口撞了一下。

  她重視的兩個親人,一下全都消失了。

  其心情可想而知。

  秦宣輕撫她的後背,寬慰道:「那時我應該是在羽都,令符受到了孔雀秘境干擾。」

  「姥爺呢,後來可有消息?」

  「沒有。」

  媚兒很失落:「姥爺讓我守在忘川邊,我一直等候在那片修行地,卻再不見他回返。前一段日子,我本是要提前回來的,但陰間大亂,我被耽擱在半道上。雖有陰神化身,卻也不敢穿梭險地。」


  「我好傷心,尋不到人說話,就想見你一面。」

  「公子,已過去好些年,此前從未有過,你說...你說姥爺還能回來嗎?」

  「能的。」秦宣充滿肯定:「谷老先生不是尋常人,定能化險為夷。」

  「嗯。」狐少女輕應了一聲,用他的衣衫蹭去眼淚。

  得了安慰,心中好受許多。

  但這一樁事,總是壓在她心上。

  「谷老先生臨走時,可對你說過什麼?」

  媚兒聞聲,取出了一個小木牌:「這木牌是姥爺留下的,可以感知他的氣機。他臨走時,說有一些對頭,找到了陰間,不好與他們照面。」

  「對頭?」

  「嗯,但姥爺沒有明說。後來我在陰城中,似乎發現了尋找姥爺的人,是來自西牛賀州的僧人,還有幾個,是從北俱蘆州的消業寺來的。」

  秦宣倒是不覺意外。

  無論是這處祖地,還是胡師爺那邊,都說明谷老先生與佛道有關。

  消業寺。

  這是被西方教從西牛賀州趕出來的勢力,靈寶一脈的叛徒普壽婆便在其中擔任主持,正在與一尊古佛,創造極樂淨土。

  他們修行的法門極為邪惡,秦宣在平原郡的金關和尚身上,已經見識到了。

  他略微思忖,便做出決定:「我隨你去九幽瞧瞧。」

  「不要。」媚兒揚起臉,直接拒絕:「九幽現在很危險,我只是想你才見你,非是要你去冒險。」

  秦宣搖頭:「我從未去過陰間,正想見識一番。」

  「更重要的是...」

  「谷老先生不在,你一個人在下邊,我不放心。萬一你出了事,我便是掀翻幽冥,也無濟於事了。」

  狐少女聽罷,傳出嚶嚶之聲:「公子~」

  「走吧。」

  大世將至,越往下拖,變數越大,秦宣伸手抹掉媚兒的淚痕,將她拉了起來。

  行至谷口,秦宣找到老牛:「我要去一趟九幽,大唐這邊的事,牛老兄幫我留心一下」

  o

  「是。」老牛也不亂打聽,得令之後,即刻回返玄武城。

  媚兒離開祖地之後,冷靜下來,又勸了秦宣一次,見他心意已定,既感動又心憂,終是領著他來到玄武城東側六百里外一處地裂之處。

  帶著秦宣,遁入其中。

  谷老頭走陰路時,不用挑地方,在城內都可投下紙錢,直往陰城。媚兒還沒有這份本事,加之她帶著秦宣,想尋穩妥法子。

  於是,二人在地底飛遁,她以陰符在地底找到了陰龍曾出沒的地方。

  地底極淵暗河附近,玄陰鬼氣極重,在河邊形成散發陰氣的冰凌。

  媚兒取來一個槐木小牌,施展鬼咒,以奇妙術法,將那些陰氣納入牌中,旋即遞於秦宣。

  「公子,這是地脈陰龍殘留的陰氣。它們逆返忘川而來,身具九幽冥土的氣息,你以鬼術將它納入,再用神魂散發這一道氣機。」

  「屆時,我們到了東土第三陰城,會過一道鬼門。穿過鬼門,才是九幽。」

  「把守在鬼門前的陰兵感受到你身上的九幽氣機,便不會阻攔。」

  「還能這樣?」秦宣頗覺神奇,感覺自己像是陰陽兩界的偷渡客。

  媚兒與他同行,恢復神采,笑道:「得先瞧瞧你的森羅鬼道能否與之匹配。」

  「若行不通的話,我只能花錢了。」

  話罷,她教給秦宣一道咒術。

  秦宣手持木牌,立時運轉太陰化魂訣。此乃九幽無上心法,至陰之術,刻下順著木牌,與陰龍鬼氣相合,有種如魚入水之感。

  施展咒術之後,霎時間,秦宣的周身,出現了一道難以看清的人形虛影。

  媚兒不由一驚,細細打量眼前之人。

  「怎麼,不夠陰間嗎?」秦宣問道。

  「太陰間了,像是酆都城中的大人物!」

  媚兒心下一松,感覺他應該很適應九幽環境,又叮囑道:「公子在陰間與人照面時,要麼以這陰氣遮掩,要麼幻化其他容貌。」


  「我在九幽也很有名?」

  「是的,追殺你的任務層出不窮,乾元府萬象殿的鬼修甚至拿出了一朵珍貴的黃泉血蓮為懸賞,欲要引來屍解仙、森羅鬼仙、黃泉魔道來殺你。」

  「只是當下劫氣未散,小角色不敢冒犯於你,有實力的又不便出手。」

  媚兒說到此節,露出氣憤之色。

  「九幽冥土雖也受劫氣影響,但受干擾的程度,遠不及陽界。所以,公子是萬不能露面的。」

  秦宣點了點頭,心中又給萬象殿那群鬼東西記了一筆。

  「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有很多,還有一些與忘川有關的忌諱之事,我一路與你說。」

  狐少女說話間,以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眉目彎彎,帶著笑容,還有對情意不加掩飾的嫵媚。

  一道黑色的虛影從她的影子中走出。

  那虛影的樣貌比往日清晰,是個處於奇異神魂狀態的女子,不苟言笑,手持一口法劍。

  這陰神化身極不簡單,以秦宣此時的修為,竟無法將她看穿。

  狐狸姥爺放心媚兒一人待在九幽,便是以此為依仗。

  「公子,走~!」

  她拉著秦宣的手,施展陰神化身的隱遁之法,兩人身形消失,順著地底極淵暗河,一

  直往下遁。最終來到秦宣此前不曾來過的地界,地窟,黃泉河所在。

  一幕幕陰森景象,不斷在眼前浮現。

  這裡的陰氣,是外界的無數倍。

  極淵暗河帶著各地的幽魂,匯入黃泉河,隨之流向忘川,在靈魂歸處,進入大道輪迴盤。

  一些奇形怪狀的妖魔,有的在黃泉河邊吐納陰氣,有的在地下世界徘徊走動。其中,一些強大存在,窺探到他們的隱遁之法。

  但媚兒避開了這些存在的領地,沒有將其驚動。

  「地底世界很廣大,通往九幽冥土,進入輪迴的路有無數條。姥爺說,那就像是對應了不同人的人生軌跡,來時不同,走時亦不一樣。」

  「最後入輪迴盤時,人神妖魔,所有痕跡都會被抹除,又變得一樣了。」

  「這裡的路雖多,卻不能亂走,尤其是陽界之人。」

  「稍不留心,便要落個被鬼物吞噬一空的下場。」

  「我現在走的路,都是姥爺教的。」

  秦宣聽了她的話,不由問道:「陽界之人不通曉這種手段,便無法進入九幽嗎?」

  「也不是。」

  媚兒耐心解釋:「譬如我們接下來便要去第三陰城,在過鬼門關時,若你是首次來的,又沒有冥錢的話,付出足夠多的玄陰之物,也可以獲得通行的機會。」

  「但是,按照陰城中的規定,這一類人,必須在陰城真靈鏡下,講清自己的根腳。」

  「這消息會掌握在一些陰差手中,算不上秘密。」

  「我也是通過這些,知曉有消業寺與西方教的人入了冥土。」

  「你的身份,是萬不能暴露的。」

  「所以,只能以其他法子過鬼門。」

  秦宣好奇問道:「之前我從谷老先生處換過五行靈金,此地也有嗎?」

  「有,不必去九幽,在陰城中就能交易。」

  「地窟世界中,也有這樣的交易場所,但需要冒很大風險,不熟悉規則的人,換不到東西,命也會搭進去。其中不少人在陽界被追殺,或者是避禍、避劫躲下來的,所以極度混亂。」

  「地窟中最大的勢力,便是那些鬼蜮生靈。除此之外,還有黃泉魔門。」

  說起鬼蜮生靈,媚兒沖他飛了個眼色,顯然是不能多聊。

  秦宣自然很懂。

  他聽耿直說起過,大劫時,九幽冥土有一尊能隕仙落道的強大存在,名喚土伯。後來他葬身劫下,有生靈得了他所留之物,為了避開九幽劫禍,來到地窟。

  他被地窟鬼蜮生靈稱為...小土伯。

  東土,第三陰城,鎮壓著九幽入口。

  這座屹立在黃泉河邊巨大的黑色城池,首次出現在秦宣眼前,大隊陰兵,正沿著黃泉河巡邏。周圍殘留著明顯的戰鬥痕跡。


  甚至,第三陰城的城牆上,還有被破開的裂縫。

  「不久前,地窟中的鬼蜮生靈與黃泉魔門一道,襲擊了這裡。」

  「可知曉原因?」

  「姥爺說過,是為了忘川改道。」

  靠近第三陰城時,媚兒開始傳聲說話:「他們想破開鬼門,一旦得手,陰城的規則會受到影響。那么九幽中的鬼物、黃泉河中的幽魂,會齊齊暴動,逆著鬼門沖回地窟。」

  「而失去這道鬼門關,九幽中的輪迴盤感受到這些魂魄,便會使得忘川改道,吞噬它

  們,因此,忘川便會逆流沖入地窟,甚至進入陽界,造成冥災。」

  「這是地窟生靈想看見的。」

  「而黃泉魔門,則是要藉助這股陰氣來修煉赤發九首神魔。這是黃泉門無色大帝傳下來的秘法,藉助這類鬼氣修行,據說有奇效。」

  「如今劫氣漸散,那些沉寂中的存在陸續甦醒,地下世界不再安寧。」

  「九幽冥土中陰龍逆走,穿梭陰陽兩界,也是受到這一影響。」

  秦宣不來地底一趟,便感受不到這等爭鬥。陽界還算平靜,地底卻已斗得這般兇狠。

  就在二人要進入陰城時,秦宣忽覺有異。

  陰城上游的黃泉河中,忽然鑽出一尊九頭十八臂,通體赤紅,發如血蛇的魔物。

  秦宣哪怕是第一次見,也認出這是黃泉魔門的秘術!

  「公子,快走~!」

  狐狸少女見得多了,知道此地又要鬥起來,連忙拉著秦宣,以令牌入城,帶著他在第三陰城中穿梭。裡面的陰兵,正朝外匯聚。

  大道上有秦宣這樣的修士,紛紛躲避。

  陰兵全都來自酆都城,駐守在外界各大陰城。

  酆都城中,有陰廷,在天道秩序下無情運轉。這些陰兵,多數都是從忘川中走出的生靈,沒有情感,執行天道在陰廷中運行的意志。

  陰兵借道,生者退避。

  這是陰間最基本的常識。

  第三陰城與陽間城池的建築風格完全不同,更顯空曠死寂,哪怕這裡的人並不少,但是多了許多陰間規矩,加之當下地底局勢混亂,人界的那種熱鬧,是瞧不見的。

  媚兒很是熟路,在各般建築中穿梭。

  她唯一逗留的地方,是一個看上像東海留雲島坊市那樣的牌樓,只是兩邊點綴著昏黃的紙燈籠,下方有兩尊石雕陰吼。

  裡面有人在照看,掛著一些小木牌。

  「此地叫灰坊,陰城會在這裡的主殿發布任務,來到陰城的鍊氣士,也能花冥錢在次殿留下自己的任務。」

  媚兒拉著他,來到次殿。

  這裡有幾名馬臉陰差,見他們進來,只是掃了一眼,沒有在意。

  秦宣順著她的指引,看到數個小木牌,上面記錄的都是與他有關的信息。有人列下懸賞,換取他接下來三年的行動軌跡。

  有人以一株萬年靈藥開價,想打聽他在人道上的布局。

  還有人開出「黃泉血蓮」,換秦宣的人頭。

  媚兒介紹了此地的規則,懸賞人喊出的東西,都會暫時寄存在第三陰城,不能空口白話。

  這裡無論是掛牌,還是揭牌,都需要冥錢。

  秦宣看到這一塊塊小木牌,才知道自己多麼招人喜歡」。

  「媚兒,第三陰城提供場所,掛這種牌子,不怕我來尋麻煩嗎?」

  狐少女想了想,委婉回應:「未來他們就不敢掛了。」

  修行界就是這般真實,連陰間也一樣,只有道行高了,人家才會忌憚,並因此改變既定的規則。

  媚兒帶他來看一眼,用意很明確。讓秦宣謹慎一些,知道潛在的危機。

  看過之後,便打算離去了。

  就在這時...

  走進來三名面相兇惡的僧人,領頭那人披著繡滿白金之線的寬大袈裟,目光深邃。他腦門光禿禿,兩腮卻長著白毛。他們一來,便拿出十兩冥錢,交給了馬面陰差。

  隨即,領了一個懸賞掛牌。

  懸賞本就給別人看的。


  那僧人並未避諱秦宣的視線,在上方刻下了交易內容。

  他拿出了一粒古佛舍利子、一粒十二品蓮子,要將秦宣帶入消業寺中。

  消業寺?!

  秦宣眼前一亮,這幫人既是他靈寶一脈的對頭,又好似與狐狸姥爺的事有關。正愁找不到明確的方向,這光光的腦門,一下就把通向九幽的路照亮了。

  「此前入九幽的,是他們嗎?」

  「是一家的,但與我打聽到的,不是一伙人。」

  秦宣與媚兒傳音之際,消業寺的三人,已將木牌掛了上去。領頭那僧人,又拿出兩個錦盒,裡面自然是古佛舍利子與十二品蓮子。

  那陰差拿出一面銅鏡,對著兩樣東西一掃。

  銅鏡直接將錦盒收了進去。

  馬臉陰差給了這僧人一個木牌,看來東西沒問題。

  真的是十二品蓮子!

  秦宣有些心動了,十二品蓮子是西方教的寶物,怎會落在消業寺中?是誰如此捨得,要拿這東西請他上門。

  消業寺三人做好這一切後,便打算離開。

  這時...

  媚兒從小荷包中掏出了五十兩冥錢遞給秦宣,秦宣轉給馬臉陰差,接下了消業寺的懸賞木牌。

  秦宣自己也沒想到,他此生還有機會,接下對自己的懸賞。

  此舉,立時引起三名僧人的注意。

  領頭的那位,把眉頭深深皺起。秦宣接了這牌子,短時間,會有保護機制,第二個人便看不見。方才秦宣花了五十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花錢越多,保護時間越長。

  也就是說,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只有眼前這人做消業寺的任務。

  他有這個能力嗎?

  摩薩禪師仔細打量著秦宣,並不能看透他的根腳。

  「院首...」

  摩薩禪師身旁,兩名兇悍的僧人看向眼前的年輕男女,欲有動作,他微微抬手,傳音打斷:「這裡是陰城,不是北俱蘆州,莫要輕舉妄動。」

  左側的僧人目露凶光:「院首,這兩人像是搗亂的,也許他們與秦宣相熟。」

  他們暗地交流時,秦宣與媚兒已走了出去。

  摩薩禪師見狀,邁步跟隨。

  見秦宣二人朝鬼門而去,他神色微變,加快腳步,追上了彼此間十多丈的距離。

  秦宣停下腳步,冷漠地望著他:「道友,有何見教?」

  摩薩禪師很直接,雙手合十道:「道友,非是貧僧小覷於你,這秦宣不是你能對付的。本寺誠心尋他上門,因此拿出了兩樣寶物,此二寶,世間難尋,必能引人出手,請你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秦宣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大師,莫要將人看扁。」

  「我有十成把握讓秦宣入消業寺,至於什麼法門,你就不用管了。」

  這話著實狂妄。

  摩薩禪師一點也不信。

  金鰲道子已入化神,並有擊潰幻陰副教主之能,豈是隨隨便便一個陰城之人就能抗衡?更何況,還將話說得這樣滿。

  他平時也喜歡說大話,所以旁人一吹噓,自然也能聽得出來。

  正想出言警告一番,秦宣與狐少女已是靠近第三陰城的鬼門關,兩名頭生怪角,面色赤紅,足有三丈高的魁梧陰兵,交叉巨大長斧,攔住他們的去路。

  下方,一名面龐乾瘦,身著陰差服的老者板著臉上前。

  媚兒輕車熟路,知道他們要拷問身份,於是,催動陰神化身,從影子中走出一名女子虛影,那虛影,拿出了一面來自酆都的黑色令牌。

  老者見狀,微微點頭,沖媚兒露出友好笑意。

  他們這些陰差與陰兵不同,在九幽混跡,也是懂得人情世故。

  酆都城的黑令,一般只有在九幽活躍的大族才有。

  不過,有些規矩,必須遵守。




  秦宣沒有亮出令牌,而是按照媚兒的安排,催動太陰化魂訣,將冥土陰龍的氣息釋放而出。不知為何,在靠近九幽鬼門時,他竟有種舒適、甚至像是回家一般的感覺。


  此時顯露的氣機,與此前又有不同。

  一道陰森至極的黑色虛影,帶著充滿壓迫力的氣勢,從秦宣身上散發出來,那虛影也呈人形,凝視著攔路的老者。

  這老陰差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明顯被嚇了一跳!

  那純正而充滿壓迫感的九幽氣息,令他整個人呈現緊繃狀態,這時一句話也不敢多問,連忙行禮,充滿敬畏地退到一邊。

  鬼門前的陰兵,似乎感應到一絲太陰化魂的力量,唰的一下讓開道路!

  那鬼差老者見狀,心中猛地一跳。

  九幽世界的大門,在秦宣面前敞開。

  消業寺三人吃了一驚,他們也不是傻瓜,見到這一幕豈能不明白,眼前這兩人,竟是九幽冥土中的大人物!若是與他們交好,冥土中的事,豈不是更加順利...!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