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劫外化劫 大世前夕！
亂古劫氣如風暴一般，將夢境小院中的一切扯得支離破碎。
小院圍牆在崩塌，石桌石凳化為齏粉。
松樹下，一襲青色裙裾在勁風中翻卷，腰間的絲絛飄至秦宣眼前，在那晃動的剪影背後，是一副動人仙顏，白皙的面頰，好似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月華之中。
她的面容清婉柔和，秀眉之下，眼睛大而明亮，琥珀色的瞳仁帶著幾許柔情，望之好生溫柔，櫻唇薄紅微微上翹，似天生帶著三分笑意。
在秦宣目光飛來剎那，澹臺笙本被他抓著手，此時反將他握住。
兩道仙力碰撞的餘波，裹挾著劫氣湧來！
「秦子厚，別發愣，快控制住你的夢境！」
不用她提醒，秦宣只是匆匆瞧過一眼，手上的動作一點不慢。
不只是催動黑色小花，神獸尊、青蜃瓶全都祭了出來，一者屏蔽劫氣，一者抵抗餘波，一者以蜃氣配合夢仙術修復夢境，封住這方空間。
但這次湧來的亂古劫氣非同小可！
這是澹臺笙與魘祖隔空交手，以他們的道行，打出了仙力，無疑於正面觸犯天道規則，無視劫氣。
蜃氣與清氣相合，在二人周圍形成一道青光。
劫氣在外，將這青光一層層剝蝕，發出叫人神魂顫抖的嗤嗤顫音。
秦宣感受到巨大的危機感！
面對劫氣以來，還是頭一次。劫氣中的陰雷形成一道道觸手，無窮之念在其中具現，繞著二人周身攀爬，它們似受魘祖法力影響，形似魘獸，以長長的利爪，穿透青光。
棘手了！
秦宣竭力與之抗衡，總算明白為何那些仙人都在避劫，不敢在大劫下出手。
僵持許久，亂古劫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盛。
它們奔著澹臺笙而去，要讓她感受觸犯大道規則的下場。
秦宣將她護在身後，就好似她方才擋在秦宣身前一般。
但是，他拼盡全力，連孔雀翎都已動用，依然不能使劫氣退散。
「秦子厚，你讓開。」澹臺笙要將他拉到一邊。
「你還能出手？」秦宣在僵持中說出一句話來都不容易。
很快，一道柔柔聲音在耳邊響起：「劫氣順著我仙力而來，你抵消不了的，維持夢界便好。那人付出的代價比我更大，我沉睡一段時日，你記得去松下澆水。」
她說完，發現身前之人並未移動。
只有一道簡短而堅定的聲音傳來：「我再試試。」
秦宣望著難纏的亂古劫氣，在與其爭鬥的過程後，有了不一樣的體會。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平育教主。這些古早大能，都在追求劫外之身，多半便是想超脫一切，不受這些災劫的制約。
瑤池中得自天寶教主的《洞真元炁》，乃至九鴉道人從中州前輩留遺中得到的《辟厄經》，都有消災化劫的立意。
連真劫都可化，亂古劫氣，也在這個範疇。
一念及此，他若有所悟。
古鏡中的大月亮，在這一刻劇烈消耗，秦宣憶起四變之法，把一道清氣凝在身前。這清氣先是凝作萬化真篆符籙，接著化為辟厄經中的劍形。
秦宣將自身法力打入其中，莫名力量湧現，整個夢境空間陡然扭曲，他有些承受不住，生出窒息之感，極盡全力，將那清氣之劍，催發衝出！
奇異的事情發生。
帶著異力的清氣之劍，竟是引動了劫氣！
那快要碾碎秦宣周身青光的黑色劫力，找到了新的目標，清氣上升，濁氣下降。它們在被破開的瞬間，隨著清氣之劍一道，沖向小院夢界的上空！
一股黑色的潮流，倒卷而回。
不多時，這處小院雖已破敗不堪，只餘下兩人一樹，卻是平靜了下來。
秦宣長舒一口氣，他很是疲累，只好癱坐在松樹下，很自然地倚靠著身旁的倩影，澹臺笙的衣角，都壓在他腿下。
她坐在秦宣身邊，望著清氣之劍飛走的方向。
這顯然超乎了她的預料。
「松松，你知道這是什麼道術嗎？」
「什麼道術？」
「古之大能追溯天地本源，參衍四變，修成劫外之身。而我，已經修成了。短短五十年，不過常人半生。」
聽到秦宣這有些小得意，又頗含誇口的話，澹臺笙展顏一笑。
她柔聲讚揚：「很厲害。」
秦宣又問：「那你知道，修煉這般道法是為了什麼？」
她眨了眨眼：「為了長生久視，逍遙諸界，超脫天地之外。」
秦宣側目瞧著那動人仙顏，輕輕搖頭：「狹隘了，除此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守護珍視之人。」
輕笑聲在破敗的小院中響起。
「秦子厚，你又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
「書上哪會寫這些，都是我自身體會。」
澹臺笙發現他正在瞧自己，她並未躲閃，反而微微挑眉，笑問道：「你看什麼，不會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秦宣的狀態看上去並不好。
他不是裝的，真的有點疲憊。
原本他很正經，只是以欣賞的目光去看，忽然聽了她這頗有逗趣的話，不禁壞壞一笑：「澹臺妹妹，你真好看，能讓我風月一下嗎？」
風月道子暴露本質，他口中的澹臺妹妹沒有退縮，反而湊近，眉眼彎彎，目含笑意，聲音更是說不出的溫柔：「能啊，讓你風月一下。」
「啊？真能？」
「嗯，你自己做夢就好。」
松松笑著，手上稍一用力，拉著他離開了這片需要重建的夢境小院，返回了自己的夢界。
絕壁孤松出現剎那。
手上軟軟的感覺消失不見，秦宣處於松下，又看到那兩條輕快晃動的小腿，可見，她的心情極好。
秦宣見她又望向雲海，不由說道：「能讓我瞧瞧嗎？」
澹臺笙不曾回頭，朝著自己身旁的枝丫上拍了拍：「你上來。」
牢松是一點都沒變。
秦宣暗暗吐槽，成仙的欲望愈發強烈。
他不再說笑，在松下盤坐，開始調息理氣，接著，以清靈心印去煉化魘祖置於魘獸中的仙力。
與此同時，東極大荒深處的神廟中，傳來一陣陣悽慘哀嚎。
亂古劫氣沖入這座神廟！
在香火祭台下，一尊又一尊魘獸從地底爬出，它們的面貌，臉上的神態截然不同，正是魘獸吞噬的眾多生靈所化。
每一尊，都是公羊志為大世到來精心準備的底蘊。
現如今，竟因為一次出手，全都拿來填了劫氣！
神廟中魘獸慘叫，持續了一整夜，直至天光大亮，躲避在千里之外的血尊，才去而復返。
他看到...
神廟祭台處的燭火全部熄滅，中央那位暗紅頭髮的男子，正滿頭黑氣。
望著滿地的魘獸屍首，血尊深深皺眉。
公羊志耗費如此之巨，竟身染劫氣，虧了道行。天地間，一股詭異的道化之力，正朝公羊志涌去，使得血尊也目露驚駭。
許久之後，這股力量才漸漸淡去。
但是，公羊志的左手，卻消失不見，化成了黑氣。
他感受著空蕩蕩的左臂，怒目向天，盯著亂古劫氣所在，發出一聲低吼：「豈有此理！總有一日，本座要超脫劫外！」
他怒極之後，又在一瞬間收斂心神，轉作波瀾不驚的神色。
什麼妄念、心魔，都被壓下。
公羊志看向不遠處的血影，平靜開口：「讓血尊看笑話了。」
血尊上前，並無半分譏諷之色，公羊志加入血神宮，乃是收到宮主千面魔帝的邀請，加之這位魘祖屢屢在劫下生還，道法詭異，血尊可不想開罪於他。
「這天地的算計還少嗎？誰都有失手的時候。」
「只是...」
血尊沉聲道：「是誰有此手段，竟能與公羊道友相抗，可知曉對方根腳？」
這關乎萬骨湖布局，血尊極為重視。
「我沒看透他，但這人卻知悉我的來歷，留著魂印等我上門。他的不滅神魂極其特殊，竟似天地間的先天一炁。」
「什麼？！」血尊不淡定了：「是哪裡的大能人物嗎？」
公羊志並未否定。
「此人滅了血河殿主，或許與萬骨湖無關，而是衝著我來的。」
「我的魘獸被煉化，卻順著感應，打出了最後一擊，他想招架，便要以強橫仙力抵抗，必然會招來劫氣，付出慘痛代價。未來，我總會尋到他，看看是哪個時代的人物，竟謀劃於我。」
他不知對方身份，卻撂下這般狂話。
一來，是因為心中最忌憚的那些人，已在大劫中隕落。二來，便是有所推算，對方雖知道他的根腳，卻如臨大敵，可見道行不是很高。
多半是得到了前人的傳承遺命。
這麼明白的話，魘祖沒有對血尊說。
原因很簡單，能吃獨食，他便不會去分享。
血尊聽了他的判斷，在萬骨湖一事上，難免會被帶偏。公羊志的對頭不少，真的有可能是舊日仇敵，尋他清算因果...
血河殿主丁泰被斬後第三百日。
碧游宮後崖邊。
秦宣手中一方玉瓶，破碎開來，內里從魘獸身上煉出的仙力，已全部煉化。
此仙力源自魘祖，並非他在虛空中感應的仙靈氣，缺失與大道交感的過程。這能加深他對仙靈氣的了解，並利用這仙力，卻無法催發風災。
秦宣將之煉化，旋即與青蜃瓶交流。
瓶瓶自得了青木仙靈氣之後，散發的蜃氣更具威力，秦宣正要它幫助。
此前，他燒煉仙金時，只能塑出仙針之形，煉不出驚天動地的寶物。眼下有了魘祖支援，那就不一樣了。這廝煉的《嫁魘魔功》，與夢仙術有相似之處。
借他的仙力來構築蜃景夢境，讓神紋凝成的概率更大。
他向來是行動派，說干就干。
在夢仙術的催動下，將蜃氣凝成仙鼎給他的先天神紋，在仙針燒煉之中，進行刻畫。與此同時，之前收集的玄黃氣、此次得到的青木仙靈氣，也被運用在其中。
一者增加這法寶的威力，二者則是有修補作用。
哪怕他煉製過程中有缺損，也能彌補上來。
這種敗家方式，當下也只有秦老祖能幹的出來。他的底氣很足，還有先天神水與兩道本源四母，如果仙力足夠的話，無需多少技巧，在諸多天地神物加持下，靠數值估計也能懟得出來。
好東西便是用在實處。
秦宣一點也不心疼。
耗費了大半年時間，仙針煉出了一些進度。
青辱瓶作為法寶本身，很有說服力，給了秦宣一點煉寶建議：「你的先天神紋還沒有理解通透，對法寶的設想雖好，卻無法臻至完美。」
「若本身能得道，更容易將法寶煉出道威。」
「這些神物來之不易，未來成仙之後，再進行探索吧。」
瓶瓶連夸帶勸，止住了秦老祖想證明自己是個煉寶天才的想法。
於是，他停止煉針，開始悟道，在虛空中與大道交感，攫取仙靈氣。令秦宣驚喜的是，從大荒中得來的冰湖雪蓮，配合他的靈水，能加速這一過程。
時光飛逝，他在碧游宮又待了三年。
秦宣這處道場，也發生了一些小小變化，或者說，是他的閒趣更多了。
時而去指點一下小金小銀，教教女兒。
時而將姚君逸與燕崢這兩個活潑師侄叫來，考校一下劍術。
在與大道交感，氣息不穩時，他還會去北三島，尋賀雲啟與馮乙兩位師侄，與他們一道垂釣，順便與海中的鄔老大、金衍書這兩條魚交流，傳授他們一些聖靈妖書上的法門。
指點旁人的過程中，秦宣在他們身上能得些印證，更知悉這些道法。
若不出意外，他也許能在這般時光中，逐步修煉至劫氣散盡。
但是，在血河殿主丁泰被斬後第六個年頭。
天地之間，陡生變數~！
那是一個萬物復甦的春日，一道閃爍盛大紫光的雷霆閃耀三界，那一聲轟鳴，將一位又一位閉關之仙，盡數驚醒！
道佛魔妖、萬法諸教，鬼道森羅，無數古老的生靈仰望九霄。
雷霆只響了一瞬。
接著，便是吹動電蛇雲幕的大風，這風一經吹起，就不曾停歇下來，使得三界各地，東至大荒、西至沙海，生出種種異象。
「噔噔噔~！」
一串腳步在碧游宮中響起，小秦羲跑到後崖，發現崖邊站著兩人，他們動作出奇一致，正一道觀天。
她很驚奇。
這是好難得的景象，她記憶中，極少看到爹娘這樣站在一起，甚至是從未有過。
秦宣回過頭來，沖她微笑招手。
「爹爹，娘親~！」
小秦羲在澹臺笙的教導下，很懂禮數。
「怎麼，被雷聲嚇到了？」秦宣溫聲問道。
秦羲搖了搖頭：「爹爹，我感覺到，天地間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朝此地湧來。」
先天生靈的感應極為敏銳。
這是被劫氣阻攔住的氣機，是大道的反饋。方才雷霆震爍的剎那，這氣機的確躁動了一下，但轉瞬即逝，又平復下來。
秦宣對此很清楚。
但小秦羲不知情，以為是什麼變數。
「不用擔心，那東西有益無害。」
秦羲聞言，點了點頭，她走上前，一手拉著秦宣，一手拉著澹臺笙，站在了二人中間。僅幾息過後，她像是想到什麼：「爹娘，你們聊，我要給去給師祖采果子，就先走了。」
她話罷，很自然地雙手一縮，使得拉她左右兩隻手的主人拉在一起。
見狀，便笑著跑開了。
等女娃走後，澹臺笙抽出手：「秦子厚，是不是你授意的？你要教壞她了。」
「沒有。」
秦宣輕輕一嘆：「這是小孩子的天性，看到爹娘在一起不夠親密，會缺少安全感。這一點，是我們做的不夠好。」
澹臺笙笑出聲來，柔聲道：「我又不是她娘，我是她師父。」
秦宣看向天際：「這是一次徵兆，它在提醒三界所有生靈，我有預感，最後安穩修煉的日子，要結束了。」
秦宣轉目在一旁柔媚的仙顏上：「我道法未成，不知道在大世中，是否還能像此時這般安穩。」
他話語中帶著隱憂。
「兇險自然存在，但你不用太擔心，你忌憚的那些人，他們也有對頭，彼此會有牽制。只是，不能似現在這般行事，要更加謹慎。」
她繼續道：「你修至大乘，已超過原先計劃，未來發生的事不好預料，所有人都會承受，非是落在你一人身上。」
就在這時，崇津關之北，隱隱亮起一道瑞光。
秦宣感覺到了，沖她微微點頭，接著，一個閃身，來到碧游宮殿宇之前。
一頭四蹄踏著瑞靄的青牛，從天而降。
老牛一見秦宣，隱隱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威勢，立時問候：「老祖。」
秦宣笑道：「怎耽誤這許久，你再不回來，我便要去紫金山瞧瞧了。」
「牛遇上了幾件事。」
老牛認真道：「長眉老祖得知大世之期後，讓牛在紫金山中等候時機，得他令下，我才下山去往大唐，送唐皇一道秘信。」
「準備返回金鰲島時，在城中遇見壺月書軒的掌柜，他將我截停，言說媚兒姑娘近日會返回，叫我等候一段時日，或許有消息要帶給老祖。」
「牛在大唐等候了一年又五月，卻不得回音。」
「這時唐國以南，再現地脈陰龍，想到長眉老祖的交代，便不敢耽擱了。」
秦宣聽了牛的話，心中有些擔憂。
難道媚兒有什麼緊急之事？
「長眉師伯還有什麼囑咐？」
「他讓老祖去大唐一趟，將大燕皇氣劍暫交唐皇，讓他放在凌煙殿中供奉一段時日，只需沾染唐國的氣機，又不抹除大燕的痕跡，這是為了凌雲關的謀劃。」
「大燕雖鎮不住龍脈雄關，依然比唐國勢大。」
「為扭轉兩國攻守之局，長眉老祖以為，該搶取先機，先定一關，既有皇氣劍，凌雲關便是最
好的下手對象。」
秦宣只覺自己的預感應驗了。
「好，等我稍作安排，一道去玄武城。」
「是。」
秦宣與老牛說過之後，便去了玄淵殿一趟，告知師尊自己接下來的動向。魏夫人聽了長眉老祖的消息，順勢說起金鰲島的壇場。
「靠凌雲關較近的壇場都已經布置好了，任何時候動手，都不會漏下功德業。」
「此前大皇子李成赴拜入本教，這些壇場由他操持，本地官署配合，香火很是旺盛。我準備將他召回金鰲島一次，他還沒有正式拜師，你說拜在誰的門下合適？」
李成赴的身份較為特殊，魏夫人也想聽聽徒兒的意見。
秦宣立刻說道：「李成赴雖有過修行，但非是本門正統道術，可先安排一位入門之師，傳授密藏。若是他的天賦很高，再瞧瞧諸位師伯是否有合眼緣的。」
「這入門之師，我覺得南三島上的石英子師兄合適。」
「他常駐東海海眼，此為我金鰲島之重。李成赴後續可安排在壇場行走，人道之爭，亦為本教之重。」
「大皇子總是能得龍氣眷顧，他與海眼、人道皆有牽扯，也算是求個好意象。」
魏夫人點頭，採納了秦宣的意見。
隨即欣慰道：「子厚已有掌教風範，待你龍門論道之後，便尋個時機，成為教主。」
秦宣推辭道：「師尊，我年紀還小。」
魏夫人笑道：「知道你天賦高，不用顯擺了。」
秦宣見師尊不是隨口說說，已是做下決定，也就不在一個名頭上謙讓了，不過，他又生出顧慮：「龍門論道在劫氣之後，倘若那時東海海眼爆發，如何能趕得及？」
魏令儀轉為正色：「此前我去祖庭說起萬骨湖太古生靈一事，妙嫻師伯提過。」
「每逢劫氣轉換，都不是轉瞬即成的，中間會有個過程。上回玄淵祖師他們在龍門得道時，便是亂古大劫尾聲，現在則是大世前夕。」
「屆時祖庭會有安排。」
「聽妙嫻師伯的意思，星宮與玉清門人，也會到場。」
說到這裡，魏令儀忽然笑了：「妙嫻師伯得知你的近況，便廣邀幾家天驕，不吝惜我靈寶一脈的機緣，邀請他們一道登龍門。」
秦宣有些「緊張」：「弟子道行低微，只怕給師祖丟臉。」
魏夫人神色嚴肅：「子厚啊，聽說最得南斗仙翁喜歡的兩個小徒兒，都已渡過四九雷劫。人家一個盯上你，一個盯上了天都仙子。如今你聞名四大祖庭，可是有不少人，想拿你做大世之前的墊腳石。」
「這...弟子若赴龍門，一定竭盡全力。」
話罷，師徒二人默契一笑。
秦宣離了玄淵殿，回到碧游宮與松松知會一聲，跟著不再逗留，與老牛一道離開金鰲島。
老牛帶著他，先來到大唐之南的尚川郡。
那裡，便是地脈陰龍出沒的地帶。
秦宣提防是大燕乾元府鬼修的手段，於是繞著郡周感知了一番，果然是地脈陰龍。牛帶著他穿梭來到地底，找到了陰龍行走的軌跡。
從其留下的痕跡來判斷，這陰龍，已返回黃泉河。
牛博士曾下過地窟，對這東西早有聽聞：「陰龍自忘川逆走，穿梭陰陽兩界，這在近段時日愈發頻繁。一些鬼魅順著陰氣，來到陽界，造成了不小災難。」
「蔡夫子前段時日至此，還除過一些老鬼。」
「多半是地底陰城，出了狀況。」
他補充道：「也有可能是黃泉魔門生亂。」
「哦？」
「黃泉魔門修煉赤發九首神魔，需要大量鬼氣怨魂，牛曾在地窟中撞見過他們，修行之法的確如此。黃泉魔門與血神宮一般，一家躲在大荒，一家躲入地窟，都曾在亂古時生災。」
「血神宮吞噬生靈血，黃泉門吸納生靈魂。」
老牛一邊講述，一邊帶著秦宣去玄武城。
談及血神宮，秦宣記起一件事，在途中拿出一個養魂罐子，放出裡邊血河神子的殘魂，隨手以天魔咒拷問。血河神子的魂魄，受了太古九首生靈波及，並不完整。
或許他和血河殿主一樣，接觸不到真正的秘密。
秦宣一番拷問，關於那太古生靈，只得到血河神子自身的痴痴妄想。
這傢伙竟想以血魔經煉化那尊太古生靈的精血。
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秦宣順著這小小的信息，也有了推算。
血河神子敢生出此念，多半知曉血神宮對這太古生靈的態度，估計也是想在其復甦之後，先行控制，再去煉化。
七聖教與相柳部族則不同。
那尊生靈，顯然與相柳部有關，估計有其餘目的。
也就是說，血神宮與七聖教多半只是表面合作。
這倒是一件好事。
秦宣與牛一直往北，來到玄武城皇城所在，因有唐皇令牌，進入皇城暢行無阻。趕在朝會散去時，他見到了意氣風發的二鳳。
因為身上事情還多，秦宣沒有閒扯，直奔主題，將大燕皇氣劍交給了他。
二鳳拔出三寸，瞧瞧了，自信道：「這劍不如我的鳳武。」
秦宣笑道：「你是新任皇主，龍氣與日俱增，此江河日下之物，如何能媲美。」
接著，又叮囑一聲：「這皇氣劍上的氣機，可不能抹去。」
李二應了一聲，接著，他帶著秦宣來到供奉香火之物的凌煙殿。
這一來，還真有個驚喜。
那尊三足香火鼎在人道龍氣供養下，已變成一件頗為了得的寶物，寶光四溢，香火氤氳成龍氣盤繞。
「怎麼樣，還不錯吧？」
李二多了幾分穩重之氣，笑道：「等我發兵攻下凌雲關，能為你添一件香火異寶。」
秦宣露出滿意之色：「李兄人不錯。」
他打趣道：「哪天你不想當皇帝了，來我金鰲島修行。」
這是早就說好之事，李二也不客氣，立時尋秦宣要些道書來看。他現在人道皇氣加身，其實不太適合修道，但本身便有修為，看些道書，還是沒問題的。
秦宣與二鳳聊了一陣，便去了當初的皇子府一趟，尋到錢大錢二。
兩貔貅一見秦宣，好生熱情，要拉著他喝酒。
「子厚，可是老祖叫你來的？」
「不是。」
秦宣朝天一指：「要不了多長時間，大世氣機將再度醞釀，在此之前，有件事也會關乎到錢師祖，要勞煩兩位老兄跑一趟。」
錢大錢二不敢馬虎，聽他安排。
老祖說過，在唐國行事，一切都聽秦宣的。
「你們替我去一趟東海留雲島，尋耿直，就說唐國這邊，可以行事了。他會帶人與你們一道行走，海域之上，多有兇險，兩位老兄要將他們安然帶回玄武城。」
「屆時我若不在左近，你們便聯繫唐皇，之後便不用操心了。
錢大拍著胸口：「這簡單，一定辦好。」
「子厚，我倆怎麼安排？」錢二露出請教之色。
秦宣想了想：「嗯...在此吃酒太過閒散。」
「皇城凌煙殿龍氣興旺，對你們大有裨益，那邊正好缺兩個看守，你們自去請職。若雄關戰事發起，你們就當仙官中的奇兵，千萬不要參與尋常兵士的斗殺。」
「記住了！」錢大錢二連連點頭。
他們稍微收拾，便朝東海飛遁。
秦宣又在皇子府中喚來宮人，詢問一下蔡夫子動向，得知老蔡去北邊降伏作惡之妖去了，於是留書一封，讓宮人送到老蔡府上。
這封信，乃是叫蔡夫子準備一下討繳文書。
老蔡到過九大雄關，在兩大朝堂中行走，此事由他來做，最為合適。
一圈安排下來，牛不停蹄，帶著秦宣來到了壺月書軒。讓他意外的是，每次上門都能見到的老胡，竟不見人影，而書軒內，則是有一隻奇怪的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