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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九鴉辟厄經 澹臺夢中見!

2026-09-27 13:24:58 作者: 一片蘇葉

  第211章 九鴉辟厄經 澹臺夢中見!

  東海之畔,對兩個徒兒很是了解的九鴉道人伸手點出兩道黑光,直接叫他們閉口。

  師姐弟二人很無奈,只能用眼神交流。

  同時側頭朝東海示意。

  那意思,大概是勸師父與他們一道去金鰲島。

  九鴉道人根本不理會,只是看向秦宣。秦宣的目光從師姐弟身上划過,笑著點頭:「小事一樁,我帶他們回金鰲島,叫道友沒有後顧之憂。」

  九鴉道人連忙相謝:「貧道疏於管教,以致他二人性情頑劣,沒大沒小,不守規矩。若在島上添亂,秦道友只管懲戒。」

  秦宣應了一聲:「鴉道友只管放心,我感覺他們還是比較聽話的。」

  師姐弟二人聞言,腦袋連點。

  九鴉道人面對秦宣一臉笑意,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師姐弟時,立馬變臉,笑意瞬間轉作厲色,對他們警告。

  不過,在嚴厲中,還有一抹隱藏的關切。

  接下來的大荒危險重重,帶著他們不太安全。

  跟著自己生死難料,若能得這位秦道友欣賞,將是一場大機緣。

  九鴉道人果決異常,朝秦宣一聲告辭後,便化作黑光,返回東極大荒。身後的師姐弟露出焦急之色,想張口卻發不出聲音,秦宣見狀,解了閉口咒的法力。

  「師父~~!」二人一道呼喊,卻哪裡還有九鴉道人的影子。

  也許是明白師父的苦心,加之也了解當下大荒中的形勢。

  他們喊了幾聲後,又轉過身,乖乖朝秦宣見禮:「老祖。」

  少女問候過一聲,便自我介紹:「老祖,我叫姚君逸。」

  「我叫燕崢。」少年接上話。

  

  秦宣笑了笑:「不在一個教統中,輩次不必算得太清。我與你們師尊交好,你們不用拘謹。」

  二人深揖,改了口:「師伯。」

  龍門七友一脈,多有稱他為小師叔的。

  在九鴉道人這裡,竟拔高了一層。

  他倒是覺得新鮮,這對師姐弟,比白澤部落的那小娃要機靈多了。秦宣還挺喜歡這種活潑性格,於是招來清氣,帶著他們順著雲路朝東海之西而去。

  東極大荒,逐漸在視野中消失。

  師姐弟二人回望許久,收回目光時,又好奇打量著盤坐在雲上的秦宣。此前在九鴉道人的洞府

  中,他們也瞧見一些鬥法過程。

  事後追問師父,從他口中得知。

  這位名動東土的秦老祖,已邁過大乘期,以一人之力,壓得魔道荒族四大化神無從遁逃!

  此等修行速度,也許要不了多久,便能長生久視,躋身天地間的仙道位格。

  想到這裡,心下多有震撼與敬畏,於是收斂許多,不敢嘰嘰喳喳。

  與這位秦老祖一起,壓力自然要比與師尊在一塊大多了。

  清氣之雲飄了許久,秦宣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們師尊與祿辰道人關係怎麼樣?」

  姚君逸與燕崢對視了一眼,燕崢回道:「不是很好。」

  「因為師父的朋友是恆權真君,這位真君是南斗星翁一脈,而祿辰道人是玄枯上人這一脈,他們的意見有些不相合。」

  「恆權真君曾受過祿辰道人的刁難。」

  「所以,師父看他很不順眼,總對我們說,星宮的副掌教是個沒有羞恥、不要麵皮的。」

  燕崢吐槽得正過癮,小姚師姐瞪了他一眼:「你說什麼渾話,污了師伯的清淨。」

  「你兩個膽子還挺大,」秦宣提醒道:「你們與我說說也就罷了,不要在金鰲島上議論這些。」

  「嗯嗯。」師姐弟二人一齊點頭。

  姚君逸添了一句:「那是星宮的前輩,師父也早有叮囑,我們尋常時候從不討論。只是師伯問起,就不能瞞著。」

  秦宣看了他們一眼,又望向遠方天際。

  難怪九鴉道友會拉祿辰道人的名頭背黑鍋,原來是有矛盾。

  上回星宮去大唐求雨的有滕琳、陸景,這兩人便分屬副掌教與南斗星翁一脈。


  在東土西北處的眠雲洞,也是與副掌教交好。

  靈寶祖庭對眠雲洞置之不理,而星宮內部還有爭鬥,看來,祖庭中的大人物,心中對那些隱秘之事,還是比較清楚的。

  這一處博弈,秦宣現在看不懂,他也不想多惹麻煩。

  不過,有比較奇怪的地方。

  九鴉道人的《辟厄經》與副掌教一脈的《八道命籍經》很像,可他的朋友,卻是南斗星翁這邊的,這真是有點猜不透了。

  秦宣轉念間,看向了姚君逸與燕崢。

  少年道:「師伯,您還有什麼想問的?」

  「你們兩個,可修煉了你師尊的劍術?」

  「修了。」

  「我們主修的便是劍術。」

  秦宣隨口一提:「我對劍術稍有鑽研,懂一些狂劍之道、三千化形,春秋劍意,你們若不擔心被我窺探劍術,可以練給我瞧瞧。」

  嗯?!

  師姐弟二人聞聽此言,心中頓時驚喜。

  他們豈能不知「風月小劍仙」,雖有風月,但也有「劍仙」啊,秦老祖的劍術顯然是高過師父的。未來躋身仙班,也是大概率之事。

  大機緣就在眼前!

  聽出弦外之音後,二人先不回應,納頭便拜。

  燕崢道:「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仙道求法,在隻言片語之間,師伯指點我們劍術,在我們心中,您就和師父一樣。」

  姚君逸道:「此前聽過青要仙山中的傳聞,星宮中的南方萬福天尊以道祖為師,後來又在仙山中供奉道門二祖,將二祖也當做老師。便是因為拜師之後,受了二祖點撥。」

  「師伯在我們心中,也被供奉起來了。」

  秦宣忍俊不禁,這兩個傢伙真是屬蛇的,很機靈,順著棍子往上爬。

  他本只想稍作點撥,沒打算多教。

  但是,機會是自個爭取來的,這一刻,他倒真有幾分傳授的心思。

  「起來吧。」

  「是。」

  二人在雲頭上起身後,一句廢話不提。燕崢從背後的劍鞘中召出一口黑劍,他身旁的小姚師姐也是拔劍出鞘,秦宣見狀,心念一動,召來一大片濃雲。

  師姐弟二人便當著秦宣的面,演斗《辟厄經》中的劍術。

  雲層上,一黑一白兩道劍光此起彼伏。

  二人劍光裹挾一股奇妙靈氣,不循尋常飛劍之法,卻也劍發隨心,如兩條游魚在雲海中靈活遊動。發劍之法雖有機巧,秦宣卻不以為意。

  只是...

  那劍氣伴生的靈氣,實在讓他重視。

  甚至,隱隱把握到了什麼。

  秦宣不喊停,姚君逸與燕崢便一直往下斗,到後來,二人皆是氣喘吁吁。

  濃雲進入內海,流向西南。

  某一刻,秦宣忽然從觀劍中朝前一點,清氣與雲氣匯聚而來,形成雲氣之劍,旋即,他從體內進發出強烈的大乘氣機,引動劫氣。

  下一息,雲氣之劍飛射而出,沖入天穹!

  那雲氣之劍轉入劫氣之內,竟是以一股異力,把劫氣給衝散了!

  見到這一幕,師姐弟二人停劍下來,張著嘴巴,呆了又呆。

  這豈不是《辟厄經》中消災辟厄、化解劫難的精髓具現?!

  「師伯,您曾修過《辟厄經》嗎?」

  燕崢忍不住問了出來,一旁的小姚師姐也是滿臉求知之色。

  「沒有。」

  秦宣回話時,心中有股奇異之感,就好似當初修煉《萬化真篆》,讀《大毗盧遮那經》一般。

  辟厄經、辟厄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很想尋九鴉道人一問,可他人在大荒。

  這時,小姚師姐開口道:「師父曾言,《辟厄經》既有順應運數的化劫之法,亦要有運劍斬去諸般劫苦之心。這是那位中州前輩留遺中所講,其中與運數有關的,牽扯一株靈草,師父尋了好多地方都沒有找到。」

  「這次到了東極大荒,他生出預感來,很是高興。」


  「說運數要到了。」

  姚君逸停了話,與燕崢一道回看大荒一眼,又看向秦宣。

  秦老祖說沒有看過《辟厄經》,那一定是真的。

  但是...

  沒有讀過經文,卻能展現其中最精深的劍術,這簡直匪夷所思。

  二人心中門清,並不認為自己的劍術能讓一位大乘真君生出什麼感悟,只能是他自個推衍出來的。

  這實在沒法想像...

  兩人的小心臟砰砰亂跳,已極力保持冷靜。

  「你們對那位前輩可有了解?」

  「不知,這位前輩很神秘,只曉得他有辟厄道人這一道號,具體根腳連師父都不知道。」

  這樣啊...

  秦宣不再追問,也沒有要《辟厄經》來看,招手喚他們來身邊,便以剛才的雲氣之劍為起點,來指點他們劍術。

  他自問得了一些好處。

  給二人講說道法時,也毫不吝嗇。

  稍稍放緩雲速,從東海極東,到最西邊,一直在講述。

  隨著交流變多,師姐弟二人也放開不少。他們發現,這位殺伐手段極盛的師伯,挺隨和的,沒有那麼可怕。

  於是,話語漸密。

  在好奇心作祟下,有時比較大膽。

  「師伯,據說您與廣寒仙子關係、嗯...關係很好,這是真的嗎?」

  「是。」

  「那...那與東海的小公主呢?」

  「也很好。」

  「哇!師伯真厲害,人緣真好!」

  9

  金鰲島玄淵殿,魏夫人見徒兒又帶回來兩個天才,並且得知這兩人的來歷,聽說了九鴉道人的事後,很是驚奇。

  徒兒修道天賦了得,搜羅天才的本領也很了得。

  上次是南郭家的天驕。

  這回是兩個劍修天才。

  如此下來,教中豈不是真傳遍地,法統興旺。

  魏夫人心中感慨,最終感覺還是自己的眼光好,因為帶回秦道子,才是崇津關這片小天地一切轉好的源頭。

  金鰲島有了一位中興之主。

  而她截胡玄陵真人,則是本教近十萬年來,最大的功績。

  秦宣說過九鴉道人的事後,將姚君逸與燕崢交給師尊安排,接著,又說起自己渡過黑雷劫,還有太古九首生靈撞倒烏首山一事。

  這之中,自然牽扯到了七聖教與血神宮。

  「師尊,我誅了血河殿主與大長老,這件事,留了漏洞,血神宮很可能會算到我身上。」

  他道出隱患。

  魏令儀從徒兒渡黑雷劫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這萬骨湖的情況,足以驚動一方。

  惹得相柳荒仙出面。

  並且,連血神宮的血尊都參與其中。

  她並未慌亂:「不用擔心,知道也無妨,我即刻告知妙嫻師伯,魔道欲控制太古生靈,這將干係整個道門,你能提前發覺,對道門有益,幾家祖庭不會任憑血神宮放肆。」

  秦宣也有這個想法,告知妙嫻星君是最穩妥的。

  師徒二人又商議一陣,將東海的局勢,連同萬骨湖中的細節,落實在信箋上。事關重大,魏夫人打算親自跑一趟。

  秦宣心下一寬,便返回自家道場去了。

  魏夫人稍作安排,將姚君逸與燕崢二人安排在北三島,接著便轉變心情,去往祖祠。

  徒兒已是渡過黑雷劫。

  作為一位被實打實超越的師父,魏令儀要尋師兄師姐,說一說心中欣慰又惆悵的複雜情緒。

  碧游宮後崖。

  秦宣一回來,便對著牢松喊「救命」。

  「松道友,不妙了,我體內被種下大隱患!」

  很快,一道溫柔而熟悉話音傳來:「秦子厚,你又在搞什麼?」

  「魂印!」

  秦宣言簡意賅:「我斬掉了血河殿主,血神宮一個老魔頭的魂印落在我身上。」


  「進來~!」

  簡短的交流過後,秦宣進入松松的夢界中,絕壁孤松上,青衣背影再現,秦宣直接來到松樹邊,沒有成仙,他受到夢界限制,依然停留在樹下,無法登上松枝。

  所以,始終有一雙小腿在上方晃悠。

  秦宣以欣賞的眼光看去,那腿還挺長的。

  這小小動作,也瞞不住夢界的主人。

  「喂,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秦宣瞧著她坐下的枝丫,實誠道:「我想瞧瞧你說的雲中景象,只是修為還差了一截。」

  樹上傳來一聲輕笑,難得來了一句誇讚之語:「秦子厚的道行雖然低了點,但修行還是算快的"

  0

  秦宣本想順話與她說說過往。

  想到身上有掛礙,暫且住了口。

  轉回正題道:「這魂印我處理不了,你試一試。若你也沒法子,我即刻便去祖庭。」

  「你打坐靜心,我瞧瞧。」

  「好。」

  秦宣守心寧神,返觀內照,在華池中觀望那被青蜃瓶封在神獸尊中的透明魂印,它只是被限制住,未曾有絲毫損耗。

  秦宣體內的力量,傷它不得。

  並且,從青蜃瓶的反饋來看,這詭異的東西,正在適應蜃氣。

  他無法注意到,樹上青影飄落,那清婉柔媚的女子,正在身側。

  澹臺笙柔和的雙眸注視著秦宣的華池所在,下一瞬,她輕輕皺眉,顯出一絲極為少見的慍怒,跟著,秦宣便聽到女聲在耳畔響起。

  「這魂印是一門邪法煉成,自三花中衍生。打消它,至少需要能削三花的道術,並且,還要壓制魂印中的道法,否則魂印被強行滅掉,你也會受傷,並被施法者洞悉根腳。」

  「這麼嚴重?」秦宣頓覺意外,語氣凝重了幾分。

  正想問她能否煉掉這麻煩玩意。

  女聲再度響起:「你可想知道是誰種下魂印的?這魂印,與你有淵源。」

  「與我有淵源?」

  「嗯。」

  秦宣未能瞧見,澹臺笙正在他身旁,聚目望著夢界上空:「太古時,中州有一位困於心魔多年的鍊氣士,那時量劫方起,他自覺心魔纏身,道果晦暗,渡天仙劫那一刻必被大道鬼龍吞噬。」

  「於是,跪在不周山下,苦苦哀求。」

  「道門中一位前輩念其修行不易,便以自身道術點化於他,讓此人領悟了把控心魔的異術。他果真斬掉龍鬼,成就天仙位格。」

  「那位前輩沒指望此人感激,卻沒想到,在亂古大劫中,這人為了自己活命,為了求得力量,禍害了眾多生靈,並恩將仇報,倒戈在道庭敵對勢力,算計陷害曾指點過他的前輩。」

  「亂古大劫後,他銷聲匿跡。」

  「從這魂印來看,他還苟活於世,在東極大荒中躲避。」

  秦宣聽得出來,松松似有些氣憤,他不由問道:「這畜生是誰?」

  「他叫公羊志,亂古時被稱為魘祖。那掌控心魔的異術,名曰《嫁魘魔功》,可叫人陷入夢魘,而他施展的魂印,則是一種氣機連接,若不得壓制,便可順著魂印,入侵對方夢中,竊取所有

  秘密,並在夢中以魂印凝成魘獸,吃人魂魄。」

  《嫁魘魔功》?

  這邪惡的法子一聽,雖不是一個路數,卻與夢仙術有些類似。

  不周山?!

  松松曾說,她本生存在一座高山下,是一株小松苗。

  這座高山,竟是不周山?!

  看來指點松松的道門前輩之死,興許與這血神宮的老魔頭有關,這才能讓她這樣的好脾氣,也動了怒。

  秦宣與她一直相伴,很在意她的感受,心中頓生怒火。

  加上這魂印還在他身上,便冷聲道:「我早晚要把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弄死。」

  澹臺笙垂眸看向他,柔聲提醒:「他道行很高的。」

  「那又如何,我肯定會弄他,找人也要弄死他。」

  秦宣態度堅決,感知著體內的魂印:「這魂印怎麼辦,你處理不了的話,我要去東華仙山哭訴了。」


  「嗯...」

  澹臺笙認真道:「你先別哭,這魂印能煉掉,但太便宜他了。乘著劫氣還在,還能算計他一

  回,若再過一些年,這樣的機會等也等不來。」

  「怎麼做?」

  秦宣話音方落,澹臺笙的聲音在他心間響起:「放開魂印,然後...睡覺,引他過來。」

  「啊?」秦宣追問了一句:「認真的嗎?」

  「嗯。」

  「那個...我暫時鬥不過他。」

  一個魂印都處理不了,不要說背後的老魔頭了,秦宣很是清醒。

  這時,溫柔聲音再度傳來:「我幫你...」

  東極大荒,一座深處元磁仙光腹地、被血色光芒籠罩的神廟祭祀台中央。

  一根根血色香燭,圍成一圈,那燭淚並不凝結,而是如血液般流下,才浸染燭台,立時「刺啦」一聲蒸發,猩紅色的煙氣,形成一隻正怪笑的異獸。

  血燭中央,盤坐一人。

  見他四十餘歲,一頭暗紅色頭髮披在兩肩,面色青白,一雙倒三角眼半眯,露出灰色瞳仁,透著攝人光芒。頜下一撮山羊鬍,半黑半白。

  他著一件絳色袍子,腰系黑色麻繩,整個人有股陰森之感。

  這神廟屬於血神宮地界,卻一個血神宮弟子也沒有,像是無人敢靠近這處所在。先前在此地效勞的血河殿主,如今已是魂歸冥府。

  雖說遭了意外,卻難免叫人懷疑是否與這座詭異的神廟有關。

  夜色深沉,天空中飄起血雲,落在神廟中心。

  一道模糊的血影從雲中掠出,拖著一道血色尾跡,來到了血燭祭祀台所在。

  低沉的聲音,迴蕩在廟宇中:「公羊道友,如何了?」

  血尊望著打坐之人。

  那血燭中間的魘祖睜開眼睛,面上陰森之色盡去,露出平和之態,像是換了一副面孔,變得慈眉善目,氣質大變。

  他不疾不徐道:「此人能在大荒中動手,道行不見得有多高,能壓制我的道術,可見有異寶傍身。不過,這寶貝壓制不了幾時,我已感受到一絲氣機,今夜子時,等我吃掉他,便能知曉他的一切。」

  魘祖在說話,卻不見開口。

  他的聲音,好像是從其他小天地中傳來,沙啞而充滿磁性,帶著幾許回音。

  血尊提醒道:「現在劫氣尚存,公羊道友知道其根腳便可。」

  「不。」

  魘祖平靜一笑:「這似是一個美味之物,我要瞧瞧他的不滅神魂中,刻下了哪一般大道,能以大乘境行走,又讓丁泰燃血也無法遁逃。」

  血尊聽罷,因萬骨湖被攪動的心氣平順下來,他知道,眼前這位出手,對方絕無半點生存可能。

  夜越深,臨近子時。

  從魘祖體內,鑽出一頭散發黑氣,生有獨角,長著人的十指,指甲巨長,正不斷改變面貌的異獸。

  這便是魘獸。

  它猛地張口,將公羊志整個吞了下去,使他進入嫁魘魔功構造的夢魘之界,開闢一方小世界,對他這種道行的魔仙來說,不是難事。

  此舉既是防備劫氣的手段,同時也在防備血尊。

  這惜命謹慎的做派,血尊絲毫不覺意外。

  神廟之內,那魘獸張口一吸,周圍火燭的光芒,全數被他納入口中,接著,它一口吐出焰氣,在空中顯化出一道虛無的氣機。

  血尊難以感受,但那魘獸卻露出人性化的詭異微笑:「找到了。」

  一道黑氣,進入那氣機之中。

  它順著氣機中的大道路徑,就好似化神修士觸摸大道虛影時,在虛空中感應,哪怕沒有具體地點,也能找到方向。

  深夜,碧游宮後崖陡然一暗。

  秦宣靠著松樹,正在酣眠。

  他處於自己的夢境,在那元松觀的小院中,趴於石桌,像是熟睡過去,一旁的松樹上,澹臺笙正凝望著他。

  此時,魂印已被他從青銅神獸尊中放出。

  這東西在他的華池中散發氣機,正在引來夢魘。

  某一刻,秦宣的夢境小院,晃動了一下。


  小院上空出現異物,那是十根長長的指甲,它們刺入夢境,朝兩側扯動,扒出一道小縫。一個灰色的眼珠,在縫中出現,朝下窺探。

  他看到了小院中趴著睡覺的秦宣。

  眼睛中的血絲被扯動,裡面的眼珠轉了幾圈,把石桌、古松、石凳、院牆,閣樓,花架等等細節,盡收眼底,隨即露出笑意,知道這陌生的場景,再無變數。

  一個醒著的人,可以撒謊。

  但被魂印催動進入夢鄉中的人,卻非常真實。

  「呵呵呵,死在夢中,何嘗不是一種美事?

  也正好填飽老祖我的肚腹,實乃兩全其美。」

  小院上空的裂縫越來越大,魘獸帶著魘祖的法力如同撕開一塊破布一般簡單,將秦宣構築的夢境撕裂,頭頂尖角的腦袋鑽了進來。

  第一時間,魘獸又謹慎地吸了一口氣。

  它渾身打了個冷顫。

  太香了!

  這等不滅神魂的味道,便是在太古、亂古之時,公羊志也不曾受用過。他貪心大起,只覺這因魂印酣睡之人的道法不簡單。

  對他來說,可能亦是機緣。

  奪他人的大道之本,彌補自身,實乃慣用手段。

  公羊志轉瞬間又平復情緒,劫氣之下,以他的道行,根本不能亂動法力。好在血河殿主拿命傳遞,又身處東極大荒。

  此刻,眼看隨時能得手。

  他在大半個身子進入小院中後,又四下查探了一番。

  在無法全力施為的情況下,對於進入大乘期、道法奇異的修士,作為太古活到現今的強橫人

  物,他也要尊重一下。

  再度確定沒有風險,裹挾著仙力、魂力的魘獸,完全進入了秦宣的小院。

  當公羊志所化的魘獸踩著小院磚石,朝秦宣靠近時,小院上空的裂縫突然合攏,而原本酣睡的獵物,立時起身。

  嗯?!

  頭頂的尖角,鼻孔,眼睛都在散發黑氣的魘獸露出一絲愕然,很快恢復冷靜。

  公羊志盯著前方。

  他發現石桌旁醒轉的那人,看不清面貌,被一團霧氣遮掩。同時,還有一股不知從哪裡來的異力,竟將他的身形,禁錮在原地!

  「哦?」魘獸傳出沙啞聲音:「你竟知曉本座要來?」

  這話音沒有波瀾,聽著非常普通,卻是一種試探。

  秦宣非是小白,他不去回應,心中想著夢中小院,對著魘獸所在,伸手一抓。他的夢境,自然由他掌控!

  霎時間,一排尖竹從地底穿出,刺穿魘獸的腳掌,尖竹持續往上,形成一個牢籠。

  魘獸的軀體,整個被限制在其中。

  它渾身上下,只有尖銳的利爪,能探出籠外。

  可是,始終有一股力量,在壓制他的身形。

  公羊志發現,以魘獸中的力量,當下竟擺脫不了,也就是說,這股力量,來自仙力。成仙之人,無論哪一族,都不可能在大荒中破壞萬骨湖。

  可見,這力量多半不是眼前這人的。

  他的目光在小院中逡巡,奈何,沒有找到對手。

  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很不好。

  魘獸的眼睛,從眼眶中冒出,盯著秦宣:「看來,你是一位很了解我的老朋友?」

  「你深入萬骨湖,殺了丁泰,主動應下魂印,竟是為了我來的?」

  「老祖我做了什麼,叫你這般憤恨?」

  「說出來,我與你清算一番,或許只是一場誤會。」

  秦宣漠然回應:「既然來了,當然要與你清算。」

  他目光如電,射在竹籠上,整個竹籠燃燒起真火,這真火雖沒有顯化三足金烏,卻帶著太陽真火的性質,對陰邪之物,乃是克星!

  公羊志縱有秘法,可來此的魘獸,終究不及本體。

  又被澹臺笙所限。

  他無法動作,身上的黑氣越來越大,已是被真火點燃,逸散在這處小院空間之內。

  「道友,你鬆開束縛,我自離去。」


  秦宣沒有理會,不僅加催真火,還拿出一個小瓶子,把從魘獸身上燒出來的黑氣,納了進去。

  「你、好膽!」

  公羊志發覺了對手的目的,竟是打算煉化他的仙力!

  他本想來此吃上一頓,卻要被人給煉了。

  如此恥辱,令他再無法平靜,帶著顫音的沙啞聲音,直入秦宣神魂:「你可知得罪我的下場?!」

  「得罪你了,又能怎樣?」

  秦宣不斷納入黑氣,絲毫不在意公羊志猙獰的表情。

  魘獸不再說話了,某一刻,他怒極的表情,也鬆緩下來,好似接受了此地的結果,任憑秦宣將他煉化。魘獸的身影,越來越淡。

  秦宣心中的謹慎,漸漸放下。

  忽然,就在魘獸被完全煉化的剎那,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降臨!

  「小心。」

  女聲在耳旁響起。

  這一刻,秦宣看到一道青影出現在身前,她抬起一隻手,拍向小院上空。那裡,一道恐怖黑光乍現,像打碎鏡子一般,戳碎了秦宣的夢境!

  黑光沖入小院,目標是秦宣的神魂!

  魘祖,被激怒了,不顧一切出手!

  他要滅了秦宣!

  恐怖的亂古劫氣,分成兩道,一道追向東極大荒,一道直朝碧游宮落下。

  澹臺笙舉掌,仙力湧現,將黑光打成虛無,消除了秦宣的危機。

  可亂古劫氣,避無可避!

  秦宣感受到劫氣的剎那,一面控制夢境遮擋,一面催動黑色小花,同時伸手往前一拉,拽住一隻纖細玉手,兩人朝松樹邊一靠,在亂古劫氣如風暴縈繞周身時,秦宣首次看清了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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