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柱向南傾 大道五色光!
地脈巨震,太古生靈的絕命哀鳴,穿雲裂石,響徹在萬骨湖廣大地域。
「不好!」
丁殿主臉色驟變,血色大氅因遁光剎住還在鼓盪,他矚目北方天際,只見一道五色光華沖天而起,它只亮了一瞬間,但在那一瞬,連青木元磁仙光都被逼退。
史墨大長老、相柳祭司,萬刃宮主,全都色變。
「那是什麼道術?!」
「別管那麼多,先回血淵!」
四人見到這等異狀,心中雖生忌憚,卻也不傻。對方分有兩人,一人引誘,一人入淵,想來是沒有把握同時應付他們四人。此番遭了算計,若連是誰下手都不知情,那就無法交代了。
當下也非常焦急,想去一探太古生靈的狀況。
「哈、哈、哈!哪裡走!」
九鴉道人擔心秦宣沒有做成,祭出法劍,在四人身前斬出一道劍幕。他敵不過四人,卻可化身劍遁,在遁速上大有優勢。
一劍祭出,把四人截住!
「找死!」
丁泰怒極,反手一掌拍出一道血色長河。那血河憑空生成,浪濤翻湧間冤魂浮沉哀嚎,直朝九鴉道人席捲而去!
九鴉道人早有準備,身形一晃化作黑光沒入地脈,血河拍在空處,將周圍矮樹碧綠盡數腐蝕成灰。
九鴉道人回身反擊,乃是冒險之舉。
可四人無有閒情與他游斗。
他們折返萬骨湖之北,速度之快,在空中撕裂出四道焦灼尾跡。
半道上,血淵深處又傳來一道巨大哀鳴!
「快!!」
他們只覺太古生靈的生機在迅速流逝,心中既對這算計之人恨到極點,又想第一時間返回扭轉局面。
地底血淵旁。
秦宣有些驚異看向九首生靈,他一劍攪碎了這東西的心脈,第二劍斬其頭顱時,那八個蛇頭護在人面頭顱之旁,以真寶飛劍之利,竟無法將其斬斷!
這東西的腦袋,硬得可怕。
不過,春秋劍術可斬神魂,九首生靈的三寶本就有損,秦宣連續兩擊,打破了微妙平衡,把它的生機全然削斷。
肉眼可見,它在凋零,巨大的身軀,外層如砂礫一般,朝下脫落!
這最後時刻,它進發了沉睡在體內的全部力量,卻神志模糊,只餘下暴虐的本能,連秦宣這個罪魁禍首都忘記了一般。
九首朝天,一道吼聲,使得大地崩裂!
血淵下四散的神魂,不受控制地鑽入其口中。
秦宣一個閃身挪移,抓住短暫空隙,在九方祭壇血河神子的屍體上,撈走了他的百寶袋,順便將其破損快要被九首生靈吞噬的神魂,一把攝住。
接著,從地底朝外飛遁,避開這尊龐然大物最後的瘋狂。
他方才出地底,來到萬骨湖上空。
「轟」得一聲巨響!
地底破開大洞,高過三百丈的九首生靈,如屹立在天地間的神魔一般,衝出地表。它從太古至今,不知被封印了多少歲月。
如今這身軀,成了漏勺,再也存不住生機。
這激發了它的凶性,要找尋歸宿,宣洩這股力量!
此時,哪怕有元磁仙光遮掩,亂古劫氣也如風暴一般,鑽入了九首生靈的身軀。
「咚、咚!咚~~!」
大地在震顫,看不清九首生靈極速奔跑的身形,只瞧見地上巨大的腳印,那印記直往萬骨湖烏首山而去,在某一刻,聽到「喀」一聲雷鳴巨響!
秦宣伸手擋在面前,抵消暴亂的勁風。
而他的目光,注視在烏首山上。
這座插入雲端,頂峰深入元磁仙光,萬骨湖一地最高的山峰,在太古生靈這一撞下,轟然傾斜!
猶如東極大荒天柱般的烏首山,朝西南倒塌。
巨大的陰影,遮住了大片地域。
秦宣第一時間遁向遠處,望著這震撼一幕。他有些看不明白,這太古生靈似乎受到本能驅使,但它為何會去撞山?
要埋葬自己嗎?
但是,秦宣也被這股力量驚到了,難怪七聖教與血神宮會聯手謀劃。
「轟~~!」
烏首傾倒西南,在砸下去的那一刻,一陣氣波席捲萬骨湖,大地上下起伏,如海上的波濤一般,整片地域的地貌完全改變。血神宮七聖教的布局,全數毀去!
九首生靈破碎,如一堆鬆散的砂礫,連雕像形態都無法維持。
它撞倒了烏首山,自身也融入其中。
秦宣見證了這一幕,腦海中不斷思索其中可能存在的啟示。
他總是聽聞太古凶獸的傳聞,東極大荒是其起源,東海仙山下有其遺骸誕生的海眼妖魔,蓬萊的九天靈樹也在鎮壓其殘魂。
但真正見識到這古老的存在,還是頭一回。
短暫的印象,已夠深刻。
同樣印象深刻的,還有血河殿主、相柳祭司等人。
他們回返之後,也看到了九首生靈撞倒烏首山的場景,還有那化作廢墟的地底血淵,接著,一道道森冷的目光,盯向空中的青年!
只見他周身清氣縈繞,在混亂的萬骨湖一地,清出一方平靜空間。
丁泰在看清空中那青年的長相後,驚怒交加。
「秦宣~!是你!!」
丁殿主目眥欲裂,水晶宮宴會上,這青年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不過是個後輩中的後輩。可此刻,這個曾經讓他全不在意的後輩,竟毀掉了教統中的一樁大謀劃!
甚至,其如淵如岳的威勢,竟叫他生出一絲壓迫感來。
羽都的傳聞他也聽說了。
這小子已邁入化神境,設計害死了幻陰副教主。
可是,這也不可能比他道行更高。
莫名的心悸感,是怎麼回事?
丁泰嘗試窺探秦宣的修為,卻什麼也看不出來,周圍三人亦是如此。
「你便是秦宣?!」
史墨大長老眼中帶火:「好得很!沒等我們殺上金鰲島,你自己送上門來。」
秦宣的目光從烏首山的斷根上收回,淡漠看向眼前正在壓抑怒火,拿話試探他的四人:「我在此等你們,難道不是你們送上門來?」
這話令四人生疑。
九鴉道人遇上他們,也只能逃命。
秦宣的舉止,相當反常。
萬刃宮主眼前一亮,金鰲道子可是七聖教的心腹大患,立時給身旁的蚺婆遞了個眼色o
蚺婆紫黑色的厚唇張合,傳出沙啞聲音:「大言不慚,等我們?你難道想以一敵四?
算上你那在外勾引的同伴,也沒有這個本事。」
她又道:「此子狡詐,他多半在血淵下受創,此時是在拖延時間。」
「不過,他來的蹊蹺,或是靈寶一脈也有謀劃。我們合力擒他,留個活口,本族有秘法,可以拷問其背後的隱秘。」
萬刃宮主汪決從旁配合:「正該如此。」
「不用勞煩祭司。」
血河丁殿主殘忍一笑:「我徒兒死在這一處,老夫要拿他回血神宮!」
一旁的史墨接話:「本教有無數法門,能從他口中拷問出靈寶的算計。」
四人分作兩家,心思不謀而合。
什麼靈寶一脈的謀劃,只是隨口說說。此子本身快速提升的秘密,才是真正的寶貴,並且,這等天賦寶體,拿來煉化嘗試能否奪舍,也是無比吸引人。
兩教之中,必然有老祖看中。
「哦?你們要不要先斗一場,好決定我是去七聖教還是血神宮。」
秦宣冷聲一笑。
他朝地底感應一番,九鴉道人已經到了,於是一道神念傳出。
地底深處,九鴉道人正準備偷襲,沒想到,劍氣未發,便收到傳聲:「道友,待會誰想跑,你便攔住誰。」
嗯?
九鴉道人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置信。這四人可不是善茬啊!
容不得他多想,上方的丁殿主已不打算再試探,他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一面血色小
幡,幡上血光流轉,可見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活物蠕動。
「他還有幫手,先拿住他再說!」
話音未落,已是率先出手。
血幡一展,一道血色長河再度奔騰而出。與方才追擊九鴉時不同,這條血河寬逾百丈,浪頭高聳如崖,河中冤魂齊齊睜眼,發出刺耳尖嘯。
秦宣的平靜,總是令他狐疑,此時一出擊,便是毫不留手!
「血河渡魂!」
丁泰低喝一聲,將血幡往下一壓,血河立時分化出九條支流,從九個方向鎖定氣機,朝秦宣合圍,不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與此同時,史墨大長老也動了。
他拿出一口骨劍,似是異獸脊骨所鑄,通體慘白,那劍鋒上纏繞著血色魂火。他身法極快,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繞到天際,朝下把骨劍一抖。
血色魂火化作漫天火雨,朝著秦宣的不滅神魂灼去!
蚺婆與萬刃宮主自然不能放任秦宣被血神宮捉去。
這相柳部的祭司把蛇杖往地上一插,一道魂光飛射,蚺婆背後拖至腳跟的蛇形長發,立時化作一條魔蛇,嘶嘶吐信,顯露一張人臉。
蛇頭人臉帶著詭異笑容,看向秦宣。
這是大荒相柳部的異術,能把人的神魂連帶身軀,一道石化。
蛇頭人臉越靠近秦宣,這股異力越強!
萬刃宮主汪決站在蚺婆身側,他的不滅神魂進發銳芒,好似一口能斬斷一切的利刃,神魂威勢注入背後三面旗幟之上。
他雙手一合,三面旗幟獵獵作響,飛出漫天刀影,如暴雨傾盆!
整片空間,充斥冰冷的肅殺之意!這是萬刃化刀神劫,後發先至,速度奇快無比,可斬破道術罡法,以極盡之銳化為劫數,是萬刃宮頂級秘法!
四人合擊,使得萬骨湖攪起一陣靈氣潮汐,亂古劫氣已成陰雷在其中交織,與仙光相抗,形成一股駭人風暴!
周遭斷在此處的烏首山百丈岩塊,頃刻化為齏粉!
躲藏在其中的大荒骨靈,盡數隕滅!
休說是化神修士。
便是大乘真君面對四人這一擊,也不敢攖鋒。
地底的九鴉道人暗道一聲不妙,秦道友太托大了!
就在九鴉道人極力想著要不要此時出手時,忽然感覺到,一陣令他窒息的氣息,自四大化神合擊的風暴中心升起,他甚至還聽到一道肆意的笑聲。
九鴉道人心下驚駭,以神念緊緊注視!
這一刻,風暴中心,飄起了一片五色流轉不定的羽毛,秦宣已能大道顯化,無需像秘境中那般要藉助孔雀聖母積攢在小天地中的力量。
他將五行大道本我顯化,催動先天孔雀翎!
霎時間,其背後誕生異象,層雲裂,仙光垂,虛幻的翎羽如屏而展,一道道眼瞳睜目,將五行大道成道威而顯,青黃赤黑白五色神光照耀而出!
血河殿主的九道血河在光中消融,史墨大長老的魂火雨術蒸發一空,相柳祭司怪叫一聲,人面蛇頭的異術妖身遭受反噬,本體石化,當場崩解!
「噗~~!」
那萬刃宮主噴出一口血來~!
他的化刀神劫後發先至,最先接觸五色神光,有其不滅神魂注力,此時神劫中的魂力,被五色神光直接刷走!眨眼之間,他的道行跌去近千年!
「啊~~!!」
汪宮主抱著腦袋一聲慘叫,不滅神魂劇烈震顫,他在恐懼中怪叫:「這是什麼道法?!」
「怎麼可能!」史大長老望著空中為五色神光籠罩的青年,他捧著失去光華的骨劍,面色慘變:「本...本我之道顯化!他已邁過門檻,這是大乘境!」
就在他喊話時,原本抱著腦袋的汪宮主,忽然雙手一空。
他的手還在朝頭上摸,卻什麼也摸不到。
腦袋,腦袋不見了!
青色劍氣自他脖頸穿過,帶著他的腦袋遠遠飛了起來,連帶著不滅神魂,也被凌厲至極的春秋劍氣斬斷,靠著不滅神魂逃遁,都成了幻想。
尋常修士的神魂,一旦離體,與天地無窮之念接觸,很快便會被道化。
化神修士的不滅神魂,則能在無窮之念中穿梭。
這本是老怪們的保命手段,還有奪舍重生的機會。
可是...
秦宣早已煉劍成絲,可斬神魂,而在春秋劍意下,不滅神魂也無存活之機。
「汪宮主!」相柳祭司驚駭欲絕,她想到方才的浩大神光,感覺自己惹上了一個怪物o
金鰲島道子,竟已渡過黑雷劫,大乘了!
逃,趕快逃!
唯有族中的荒仙能夠庇護!
她朝相柳部族飛遁,一道黑色劍光,立時從地底鑽出,九鴉道人暫收心中的震撼,沒忘記秦宣的交代,將蚺婆攔住。
「老妖婆休走,我倆做過一場!」
他去斗蚺婆時,空中一道青色劍光碟旋而回,如游龍戲水,繞過一條弧線,直取史大長老!
那劍發雷音,避無可避。
史墨舉起暗淡的骨劍,咔嚓一聲,骨劍與青虹一撞,徹底斷裂。劍光順勢而下,從他左肩切入,右腰透出,將這位血河大長老斜劈成兩半。
他一身道法,未能使用出來,兩截身軀左右倒下,眼中還殘留著不甘與難以置信之色一
秦宣的目光,掃向血河殿主。
丁泰瞳孔猛縮,心中全是懼意。
「秦宣,你與我血神宮為敵,沒有好處,不要自誤。」
「丁殿主變得也太快了,不是說要打上金鰲島嗎?」
秦宣在虛空上踏步,朝丁泰靠近:「丁殿主,我還想知道與那太古生靈有關之事,能否告訴我?還有,你上回去龍宮時,索要魔淵,又為了什麼?」
丁泰握緊血幡,秦宣每靠近一步,他都感受到巨大壓力。
雖無法接受眼前這荒誕的一切,卻因性命攸關,無暇思量太多。
「這太古生靈是相柳部發現的,與他們的先祖有關。那魔淵,是本教幾位老祖瞧上的,我雖是血河殿的殿主,卻也沒有成仙,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只知道這些?」
「沒錯。」
「那你可以去尋你徒弟去了。」
「秦宣~!」丁泰神色一變,冷喝道:「你的天賦的確很高,但要知道天外有天,若你此時動手,本人擔保你會後悔。我身上有一道保命魂印,倘若落在你身上,我教中一位
老祖,很快就會找上你!」
「好,那就試試看。」
見秦宣毫無懼意,丁泰一聲狂吼,把法寶血幡朝前一拋。
這血幡炸裂,化為一團血雲,其內不僅有萬千生靈魂,更有他數千年來凝練的「血魔真身」!
此時炸幡,等於捨棄了這件渡劫真寶。
其中的血魔真身,化作巨大魔影,朝秦宣衝去。
而丁殿主本人,則一咬牙施展出了燃血大法,自身精血瘋狂外溢,托著不滅神魂,化作一道遁光,這是準備一瞬十萬里,朝大荒深處遁逃!
秦宣早有所料,舉手之間,施展一界化玄淵之法,他沒有拉出一片小世界,而是活用他化小千,定住丁泰所處的虛空!
大乘道威顯現,將那血色遁光,牢牢攝住!
「欸~!!」丁殿主咬破舌尖,已是燃血成焰,進發出呼嘯的血火,想要衝破束縛,可無論如何施法,卻撼動不了!
「小子,老夫與你拼鬥到底!」
丁殿主怒極,把化神巔峰修為全部注入血雲,使其膨脹到極致,內里的血魔真身,立時變成三頭六臂,每一隻手都握著一件血兵,朝秦宣當頭劈下。
這是丁泰搏命一擊。
血魔真身揮動兵刃時,僅是餘波,便在大地上留下深如峽谷的巨大斬痕!
只聽一聲劍鳴,青虹一劍化萬千,帶著五色道韻,穿過血魔!
六隻手臂被一一攪碎,三個頭顱全被貫穿。
丁殿主生出巨大的無力感,他敗得徹底,遁走不成,鬥法難敵。想到短短時間,被一個曾經看不上的小輩超過,生死不受自己掌控,甚至逼出對方的極限都做不到。
霎時間,怒火大燒。
丁泰怒吼一聲,化身一道血光,融入血魔真身,硬抗劍光,朝秦宣衝去!
可越朝秦宣靠近,道威帶來的壓力越大。
在一身道行被劍氣削盡時,停在了秦宣十丈開外,連他的衣角都無法碰到。
「小子,老夫在黃泉路上等你!」
丁殿主發出絕望的詛咒,連同血魔真身,被青虹斬作虛無。他的本體,也因為燃血大法,化為了灰燼,在鬥法餘波下,衝散在萬骨湖中。
就在這時,一道看不清的透明印記從丁殿主消亡處浮現,鎖定了秦宣!
虛空中,三朵血色蓮花陡然綻放。
秦宣想到丁泰的話,御劍再斬血蓮,但這血蓮呈現三花聚頂之勢,非地仙之上的人物,根本不能削人三花,無論是什麼樣的劍光,也突破不了仙力。
還真有魂印!
他心中警惕,那三朵血蓮中的透明印記無視了一切,直接沖入華池!
秦宣二話不說,直接拿青銅神獸尊,以吸攝之力,將它扣住。
「鐺鐺鐺~!」
青銅神獸尊被撞得爆響,根本扣它不住。
黑色小花旁邊,青蜃瓶朝神獸尊中噴出一股蜃氣,與這魂印糾纏,總算叫它安定。
「這印記能化去嗎?」
「暫時化不了。」
青蜃瓶傳念過來:「你得尋人幫忙,這魂印背後之人道行極高,我只能幫你壓它一時。」
「嗯。」
秦宣應了一聲,得回金鰲島,找松松瞧瞧。
又在華池中查探一番,確定這魂印無法鬧事,心神便退了出去。快速收取地上的百寶袋,秦宣直奔九鴉道人方向。
相柳祭司已被九鴉道人逼到極致。
她動了真格,施展部族異術,從人身化為一條三頭巨蛇,兩個蛇頭,一張人面。這模樣,與方才的太古生靈很相似。
甚至,也有那種狂暴的力量。
每一次掀動蛇尾抽擊,都會催動山嶽,砸出深坑。
那兩個蛇頭持續吐出毒霧,將方圓數百里內的生靈,盡數毒殺。
九鴉道人的劍光在毒霧中穿梭來去。
他的道行要比蚺婆高,可每次破霧近身時,那蚺婆的人面,都以石化神魂之光,朝他鎖定。雙方相鬥,一時分不得勝敗。
相柳祭司的毒霧相當厲害,但九鴉道人周身有一層黑光,非是罡煞之氣,也不是大乘道威,卻能把毒霧守御在外。
這便是《辟厄經》?
秦宣露出異色,注意力從蚺婆回到九鴉道人身上,心中忽然有一陣熟悉感。
曾經在星宮副掌教一脈的滕琳身上,見過《八道命籍經》。這部仙法消災納福,取命籍之道,登仙成真。據說是從星宮《帝辰總樞》這部雲篆天書上悟得。
鴉道友的辟厄經,怎與《八道命籍經》相似?
是了...
秦宣暗忖時,想起九鴉道人的朋友便在星宮中,也許便是副掌教一脈吧。
想到這裡,手掐劍訣。
把相柳祭司留在最後,便是因為這廝最近道場,其部落中有荒仙,或許會趕來。秦宣選擇在這裡出手,就沒打算留活口。
這裡的事鬧得很大,不被人知曉此地與他有關,那是最好不過。
可現在多了一道魂印,這算計不一定能成了。
秦宣思量間,青虹已在元磁仙光下呼嘯,拉出讓九鴉道人與蚺婆驚異的雷音,朝著巨大蛇頭斬去!
「嗤~!!」
蛇頭噴出毒霧,卻突破不了飛劍上的道威!
不妙~!
蚺婆神色慘變,與大乘修士鬥法,完全是兩回事。並且,這人像是在大乘中修行了多年,道威之盛,若是帶著仙力,說是虛仙在此,她也要信了!
「先祖,救我~!!」
相柳祭司發出一道源自神魂的求救呼喚。
在這一剎那,她扭動蛇身,避開了人面頭顱,但那兩道噴吐毒霧的蛇頭,被齊口斬了下來!
「呃~~~!先祖,快來救我!」
蚺婆見識過那五色神光,知道自己毫無勝算。
這時只顧求救。
自大荒之西,似有一道仙識蔓延過來。
蚺婆驚喜,求生欲大漲。然而,一道原本拖住她的黑色劍光,從地底突然殺來,失了心志又被秦宣重創的蚺婆,再無力抵抗。
她被黑光穿梭而過,九鴉道人從秦宣手中,搶下一顆人頭!
他摘取頭顱哈哈大笑,朝著相柳部落方向囂張喊道:「小小妖蛇,膽敢禍亂一方,今日被貧道斬之。相柳荒仙,你若有膽,就來我青要仙山,星宮門下,尋我祿辰道人!」
他話罷,甩出一張源自星宮的北斗神符,將蚺婆的屍體,燒成灰燼。
又把符火一吹,鎖定到鬥法戰場,須臾間將血神宮與七聖教的屍首,盡數料理了。
鴉道友仗義啊!
秦宣在心中大讚,祿辰道人乃是星宮副掌教,由他老人家頂著這裡的因果,輕輕鬆鬆o
「荒仙要到了、快走~!」
九鴉道人裝了個大的,喝問一位古老荒仙。給秦宣傳音後,立馬朝南部飛遁。
秦宣生出警兆,不敢逗留,也追著九鴉道人而去。
興許是九鴉道人的喝問聲起了作用,引得那仙識來速更快。亂古劫氣迅疾朝大荒之西流動,迫使這位古老荒仙歇了仙力,傳出一道低低吼聲。
少頃,一道虛影出現在蚺婆被斬掉首級的地方。
虛影瞧不真切,隱約間看到一個脖子很長,眼睛狹窄的中年婦人。
僅在她出現十數息後,一道如煙似霧的模糊血影,從北部的神廟區域降臨萬骨湖。
「北斗星樞神火。」
血影到來之後,瞬間感受到極為濃烈的神火氣息。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這股覆滅生靈,由星辰牽引而來的殺機極好辨認。
他默默感受,分辨著在此地顯露的氣息。
接著,他們又看向倒下來的烏首山。元磁仙光之下,並不能看清二人的表情。
相柳族的荒仙看向血影,沒有波動的聲音傳出:「我已經感受不到祖先的血脈,她徹底隕落,與老主人一樣的結局。」
「血尊,是誰動的手?」
相柳荒仙有點想不通。
血淵之下有四大化神,還有血河殿主這樣的化神巔峰,這已是元磁仙光下的巔峰戰力。放在外界,化神境修士依然要攜帶底蘊之物才能行動。
東極大荒雖有仙光遮掩,劫氣卻也是存在的。
哪個大乘真君不要命了,來這裡搗亂?就算是尋常的大乘真君,面對這四人,想全部留下,幾乎不可能。
對於那尊太古生靈,他們不是一般的重視。
血淵下的力量,足以護其周全。
現在,竟是出現了道法了得的陌生人物。
血影中的人沒有立時回應,因為他也沒有答案,相柳荒仙又問:「血河殿主可還活著?」
血尊道:「正因他死,我才會趕來。」
血河殿主沒能遁走,代表著對方絕對超越化神境,這等人物,絕不會平白無故在此地冒險。相柳荒仙的語調有所變化:「有人盯上了這裡。」
「方才一位自稱星宮之人,要我尋到青要仙山。」
血尊聞言,做了個側目舉動:「是星宮的作派,這裡亦有星宮的道術痕跡。不過,還有仙家劍術,就算與星宮有關,也還有其餘勢力摻雜。」
「血河殿主身上,有本教魂印。」
「只是這魂印我暫時感應不到,我會去尋施印之人。」
相柳荒仙道:「若有結果,血尊請派人知會我一聲,本仙也想知道,此事是誰做下的。」
血尊應了一聲。
二人不再說話,默默對周圍感知。
刻下,雖有無窮怒火,卻沒有表現出來。劫氣不散,他們再怒也無意義,不過,這怒火不會消散,總要落在人身上。
在萬骨湖搜尋了一圈,又深入血淵,尋到了少許殘魂。
但它們受了九首生靈的影響,早已混亂不堪,提煉不出有用的信息。
此時是對頭最易露出馬腳的時候,他們並未放棄,血尊行走在外的這道血氣,又與相柳荒仙的虛影順著感應,朝南部尋找。
僅在五日後,他們遇見了一大群從北往南的遷徙部族。
連綿的巨雀,馱著房舍、祭台。
最中央處,還有一根巨大的圖騰神柱,上刻狐身異角的生靈,正是秦宣此前碰見的乘黃荒仙。
他原本朝南遷徙,感應到什麼後,又打算搬回去。
血尊與相柳荒仙察覺有異,攔在了隊伍之前,使得整個乘黃部族停了下來。
其中一些渡過雷劫的族人,認識這兩位攔路人,不敢冒犯。
血尊望著圖騰神柱,平靜問道:「道友,本教有兩個對頭朝南而去,一人成黑色劍遁,另外一人道行更高,道友可曾遇見?」
乘黃族的神柱中傳來冷淡回應:「不曾見過。」
乘黃這一族勢力不小,又在大荒中保持中立。神柱中的荒仙雖不熱情,血尊與相柳荒仙也沒有懷疑。
他們錯開這一族,繼續往南。
在他們走遠後,一位腰掛獸囊的中年人來到神柱旁,詢問道:「老祖宗,為何不告訴他們?」
「若弟子沒有看錯,此前向您打聽之人,該是在東土名頭極大的金鰲島道子。」
「這秦宣既能帶人在短短時間,平定萬骨湖,手段非同小可。」
「若讓他們與血神宮相鬥,豈不是更好?」
神柱中,冷哼聲傳來:「血神宮與相柳一族叫我生厭。」
「另外,這秦宣不是善類,羽都的孔雀翎多半落在他手中,孔雀聖母的東西,豈是好得的?我不想與他結惡果,你也不要多話。」
「是...!」
九首生靈隕落,乘黃部落返回駐地,在血尊與相柳荒仙南下時,秦宣與九鴉道人已是繞了個彎子,從去了東北方,再轉道往西,一直來到東海之畔。
大日明媚,照在二人身上。
原本就有《華池同契》這一樁關係,此番一道掀了萬骨湖,更增二人之間的友誼。
不過,秦宣還有魂印在身上,打算先回金鰲島,將之處理掉。
於是,向九鴉道人告辭:「鴉道友,大荒中愈發危險,你那靈草只怕一時難找,不若與我回教中,先避一避風頭。」
九鴉道人笑了一下:「多謝秦道友美意。」
「貧道好不容易生出預感,不在大荒中尋找一番,實在不甘心。」
「不過,秦道友能不能幫個小忙。」
秦宣很爽快:「請說。」
九鴉道人祭出那晶瑩剔透的洞府,將裡面的少年男女放了出來,他遲疑了一下,嘗試說道:「接下來,在萬骨湖中布局的勢力,只怕會搜尋我,再帶著兩個拖油瓶在身邊,頗不合適。」
「秦道友,能否勞煩你將到他們帶入金鰲島,看顧一段時日。」
秦宣還沒有說話,那背著劍匣,圓臉濃眉的少年便緊張道:「師父,您...您這是不要我們了嗎?」
「嗚嗚嗚,師父,不要啊~!」
一旁的少女把劍丟在一旁,雙手揉著眼睛好似在哭一般:「師父,雖然我們也很願意跟著道法通天,三界第一的秦老祖,但您這樣拋棄徒兒,好傷徒兒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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