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相術
蘇硯剛轉身回到院中竹椅落座,院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快利落的腳步聲,少年身形矯健,一身規整的淺灰全真弟子服,正是楊過。
楊過頭髮束成標準的道髻,雖眉眼間還藏著幾分未脫的桀驁跳脫,舉止卻已多了幾分道門弟子的恭謹。他快步走進院中,目光先掃過院角青石上殘留的錘印,又好奇地望向蘇硯,脆聲開口。
「師父,弟子剛上完教內早課,又在演武場練了半時辰基礎劍法,便趕回來了。方才那位背著大錘的姑娘是誰?瞧著身形纖細,力氣卻大得嚇人。」
蘇硯抬眸看他,語氣平淡。
「那是王星懿,孫不二師叔座下弟子,天生神力。」
楊過聞言眼睛一亮,天生神力的武者他在桃花島從未見過,跟何況是個女子,心中暗自記下。
全真教規矩森嚴,早晚課是弟子修行的根基,哪怕是蘇硯親傳弟子,也需恪守教規。
楊過雖性子桀驁,卻懂尊師重道,入師門一日,便守一日規矩。
蘇硯微微頷首,順勢提及入門根基。
「前兩日我讓你去教內的講堂,認字識理,進度如何?」
全真教專門為剛入教的入門和雜役弟子準備了講堂,畢竟教內不管是學文還是習武,不認識字肯定是不行的,教內很多不識字的農家子弟,為了一口吃食已經很是不易,更別提給孩子送去私塾認字識文。
提及此事,楊過眼中閃過幾分自得,卻依舊恭謹。
「回師父,弟子已然全部學完!講堂的夫子說,明日便不用再去了。」
他自幼聰慧過人,再加上桃花島的半年黃蓉親自教導,已經有了較深的基礎,剩下的一些道教的術語,不過幾日便理解通徹。
蘇硯對此早有預料,淡淡應道。
「既有基礎,便省卻打磨功夫。從今日起,正式修習全真基礎劍法和樁工,扎穩武道根基。」
說罷,他側頭看向身旁靜立的蘇葉。
「葉兒,你代我教導楊過全真劍法入門招式,不得馬虎。」
蘇葉聞言,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動,對著蘇硯躬身應道「是,師父。」
她雖對楊過並無親近,甚至因心底獨占師父的私心,對這位新師弟帶著幾分疏離,卻謹遵師命,轉身看向楊過,語氣淡漠如冰。
「提木劍,隨我練劍架,全真劍法起手式。」
楊過雖覺得這位大師姐冷得像終南山的寒冰,卻也不敢違逆,乖乖拎起院角的木質長劍,乖乖站定。
蘇葉的劍法規整嚴謹,分毫不差,每一個動作都浸透著長年苦修的功底,她親自上前糾正楊過的握劍姿勢、雙腳跨度、肩頸放鬆度,指尖輕觸他的腕骨調整力道,一絲不苟。
楊過本就天資絕頂,舉一反三,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將全真劍法前三式的架子練得有模有樣,甚至能自行調整發力技巧,看得素來清冷的蘇葉,眸中都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院中的蘇硯斜倚在竹製躺椅上,並未插手指導。
他閉目調息,腦海中思緒翻湧,一邊是自己的武道路途,這兩日他一直在思索能否將道家五術與自己的武功結合,從而創出一門獨屬於自己的武學。另一邊便是楊過的道途,作為原著中的天命之子,蘇硯之前便有過一些比較激進的打算,原本已經按耐住了那些想法,可下山一趟,他終究是沒辦法真的棄之不顧。
思緒流轉間,他緩緩睜眼,目光落在練劍的楊過身上,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去認識楊過,當然此認識非彼認識,而是通過他的面相,在北宋的麻衣神相當中就有這麼一段話。
「有心無相,相逐心生;有相無心,相隨心滅。未觀相貌,先相心田。」
這十六字乃是相學千古總綱,言明心為相之根,相為心之表,後天心性修為,足以逆轉先天骨格氣色,絕非命中注定、不可更改。
蘇硯索性凝神觀其面相。
楊過生得眉目清俊,眉骨高聳入鬢,雙眉斜飛入鬢,正是相術中「眉骨高聳,性傲情烈,傲骨天成,不屈權勢」之相。
這般面相之人,天生帶股桀驁之氣,不肯屈居人下,不被世俗規矩束縛,卻也重情重義、恩怨分明,錙銖必較卻也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再看其眼型,眼尾微挑,瞳仁清亮如星,雖是桃花眼,卻神凝氣正,目光澄澈。
正合相術中「眼如桃花,聰慧多情,神凝則心正,神散則行邪。」
眼有神光,不飄不浮,可見其聰慧絕頂、心思剔透,雖至情至性,桃花緣旺盛,卻守得住本心,絕非輕薄浪蕩之輩。
其鼻樑挺直,山根豐隆,準頭圓潤有肉,是「鼻樑挺直,骨氣崢嶸,不畏強權,心志堅毅」的上佳骨相。
唯獨地閣略尖,下巴線條偏銳,面頰略顯清削,相術中明言「地閣尖削,早年漂泊,六親緣薄,根基浮動。」
這面相,與楊過原著中的一生分毫不差,自幼喪父,母親早逝,流落嘉興街頭,輾轉桃花島受排擠,拜入全真教遭欺凌,半生漂泊無依,嘗盡世間冷暖;更歷經斷臂之痛、情
斷之苦,與小龍女分隔十六年,坎坷磨難數不勝數。
可蘇硯卻從這看似多舛的面相中,反推出他刻入骨的優點。
眉骨傲,故能堅守本心,不被世俗禮教裹挾,敢愛敢恨;眼聰慧,故能博採眾長,融古墓、全真、九陰、蛤蟆功於一體,自創黯然銷魂掌;
骨崢嶸,故能不畏蒙古鐵騎,孤身闖敵營,守護襄陽百姓:情至深,故能獨守十六年之約,成為世間至情至性的神鵰大俠。這般面相,看似早年坎坷,實則大器晚成,終成一代宗師,流芳百世。
蘇硯看著楊過練劍的挺拔身影,心底暗自思忖。
想必在前世那個社會待過的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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