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楊過的志向
老人家雖然著急想見到重孫，可他老人家的閱歷在那裡擺著，安排過不少相親，也都遠遠的跟著蘇硯看過幾眼，但老人家到死都沒能給他挑出一個滿意的孫媳婦。
現如今雖然時間久遠，想不起跟自己相親的人長相，但對照藏書閣當中學到的相術。
無非就是那幾類。
一種是性情暴躁狠戾之徒，這類人多半眉豎如劍、眉粗壓眼，或是眼露四白、鼻樑起節。
記得殿前大戰的霍都，正是這般模樣，眉骨粗重壓得眼窩深陷，目光凶戾露白，鼻樑上還帶著細碎節骨。當時便瞧出此人性情躁烈、心藏狠戾，做事毫無底線可言，後來他果真為了活命，毫不猶豫拋下師兄達爾巴獨自逃竄，半點同門情義都不顧。
這種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哪怕此刻把酒言歡，下一秒便能因小事翻臉傷人，遇上了這裡人，務必繞道走，半分糾纏都不能有。
再是心眼狹小、愛生是非的奸險之輩，最明顯的特徵便是印堂狹窄、雙眉雜亂交纏。
蘇硯前世便遇到過這種人，早年在上學時遇過這樣一個同學，印堂窄得只剩一線，雙眉亂如荒草，此人也當真是半點虧都吃不得，一點小事便記恨在心，整日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就連全真教里，也曾有過這般面相的弟子，心性狹隘容不得人，稍被苛責便心生怨懟，極易被外敵挑唆利用。這類人胸無格局，只會滋生事端，萬萬不可深交。
趙志敬便是典型，耳骨外翻沒有輪廓，嘴唇尖削向前突出，正是相書里說的「吹火口」。這類人生性涼薄，只重私利不重情義，別人待他再好，關鍵時刻也會為了自己棄人於不顧。
最是陰狠狡詐、防不勝防的，莫過於眼斜不正、鼻削如刀之人。
蘇硯想到了去往河中府路上遇到的那位猴爺，此人便是這般雙目斜瞟，不敢坦然正視，鼻樑削尖無肉、形同刀削，面相陰戾。
這種人平日裡滿口道義、故作謙和，背地裡卻專做竊資害命、構陷同道的勾當，為了攀附權勢不惜出賣恩師長輩，心機歹毒至極。而且慣於偽裝和善，實則腹藏奸計，慣於背後暗下毒手，遠比性情暴躁的直爽惡人更為兇險，是行走江湖必須加倍警惕的奸邪之徒。
最後還有一類人，並非大奸大惡，卻神散氣浮、面青唇白，目光游離不定。
一般這類人平日做事心浮氣躁，精氣神渙散，面色常年發青無華。
且根基淺薄，做事衝動不計後果，極易招惹橫禍，與其共事反倒會被連累，也需保持距離。
轉念間，蘇硯又想起前幾日後山切磋的郭靖。
郭靖生得天庭飽滿開闊，地閣方圓厚重，眉濃如墨、規整有序，眼正似星、目光溫厚，鼻樑直挺、山根連綿，口方唇厚、嘴角平齊，正是麻衣神相中頂格的忠良福壽之相。
「天庭飽滿主性情仁厚，大智若愚，地閣方圓主福壽綿長，眉濃主忠，眼正主義，鼻直主信，口方主仁。」
這般面相，註定其一生忠肝義膽、心系蒼生，死守襄陽數十載，守護中原百姓，是世間少有的俠義之相，福澤深厚，惠及萬民，與楊過的桀驁梟雄之相，恰好一正一奇，一穩一銳。
最後，蘇硯的目光輕輕落在身旁靜立的蘇葉身上，心頭微暖。
初遇蘇葉時，她流落街頭，骨弱神疲，面無血色，眉淡神散、唇白膚枯，麻衣神相言o
「神不足者多夭，骨薄者命促，眉散者情孤，唇枯者壽短。」
那是妥妥的早夭薄命之相，按相書所言，活不過雙五之齡。
可因自己的介入，如今面相早已更改。
如今跟隨自己修行多年，骨相早已變得堅韌清挺，眉眼修長、神完氣足，唇紅膚潤，曾經的薄命夭相盡消，只剩清貴沉靜之態。
當真是相由心生，命由己造，也難怪易經這天下第一經的開頭便寫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師父，弟子練完前三式了！」
楊過的清脆聲音打斷了蘇硯的思緒，少年提著木劍，額角沁出薄汗，眼神明亮桀驁，滿是期待地望著他。
蘇硯回過神，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帶著提點。
「根基尚可，卻仍顯浮躁。全真劍法是玄門基礎，講究圓融沉穩，你招式雖會，需沉下心打磨。根基扎得越穩，後續高深武學才能走得越遠。」
蘇葉依舊清冷地站在楊過身側，靜靜候著師父的吩咐，周身的氣息依舊疏離，卻也安分地守在一旁。
蘇硯抬手朝楊過招了招，語氣放緩了幾分。
「過兒，你到我身邊來。」
楊過聞言，立刻放下木劍，快步走到蘇硯面前，躬身垂首，雖依舊帶著少年人的跳脫，卻多了幾分恭謹。
「師父。」
蘇硯看著眼前眉眼桀驁卻眼底赤誠的少年，緩緩開口問道。
「你入我門下，日夜苦修劍法武學，心中可有志向？日後，你想做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楊過微微一怔，隨即抬起頭，眼神明亮而堅定，沒有半分遲疑。
「弟子想成為師父，還有郭伯伯那樣的大俠！行走江湖，受人敬重，守護身邊之人。
蘇硯眸中微動，並未誇讚，而是輕聲追問。
「那成為大俠之後，你又想做些什麼？」
楊過胸膛微微挺起，聲音清亮而真摯。
「成為大俠，自然要除暴安良，護佑百姓！弟子和郭伯伯一路從江南趕赴終南山，沿途所見，實在令人心頭髮堵。」
他想起沿途的慘狀，眼神驟然黯淡幾分，語氣也沉了下來。
「我們路過的不少村鎮，都被蒙古鐵騎踐踏過，房屋被燒，良田被毀，老弱婦孺流離失所，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有的村落更是連活人都見不到幾個。郭伯伯說，蒙古人野心勃勃，一心要南下侵占大宋河山，無數百姓都會遭難。弟子雖年紀小，卻也想練就一身好武功，將來把這些惡人都趕出去，讓百姓能安穩過日子，不再受戰亂之苦。」
少年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滿是赤子之心，將一路所見的亂世疾苦，與心中最質樸的志向盡數道出，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桀驁跳脫，只剩一份沉甸甸的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