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接下來,讓我們來建設國家吧!
血海的外面是更加廣闊的天地。
殺心看了一眼身後,旋即化作一抹流光,繼續向前方飛馳。
相較於血屠聖洲那陰森沉重的景色,此地雖冷,卻格外平和。
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人這個物種,似乎也挺美好的。
殺心在陌生的世界之中行進,看過鯨魚浮出水面,向天空噴射出巨大水柱,見過不知名的鳥兒集結成群,划過天際,看到了幾塊浮冰上不知名的動物在捕食————
嶄新的世界,空氣輕靈,充滿生機。
即便是他也感覺渾身輕鬆了些,不自覺已然卸去了所有的防備。
海面掠過,澄澈海水蕩漾,閃過一張俏麗面容。
殺心也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這一趟下來,那一身深不見底的法力修為也逐漸告罄。
不過好消息是,在此時之前,已經看到陸地了,連綿不絕的高山直插雲端,組成了一片斷崖絕地,將大海與陸地隔絕。
如此高深絕地,尋常人根本無法攀登。
但是對於一位修為絕頂的修士而言,顯然並不困難。
殺心於崖邊稍稍停駐,調息片刻,便是猛然間竄上雲端。
又一次跨越連綿不絕的群山,人跡罕至的絕地,久經嚴寒,終於是來到了一處溫暖平和的地方。
和煦的微風輕輕吹拂,青草蕩漾,放眼望去,草原寬廣,看不到邊界,馬兒在草地中恣意馳騁,羊群埋首啃著青草,似乎連帶著人的精神都隨之開朗了。
殺心不自覺地張開手臂來,閉上眼睛,任由清風拂面,感受著遠離混亂之地的和煦清風。
而就在這時,羊群里鑽出個小女孩來。
她膚色黝黑,身上帶著骨頭打造的飾品,怔怔地看著遠處張開手臂陶醉於安靜之中的殺心。
她瞪大了眼睛,滿眼震撼,跪倒在地,不住磕磕巴巴地說道:「聖山下來的————女神?
」
烈陽城,溫暖的陽光映照下來,雲舟揚帆,憑空懸浮。
「陛下事務繁忙,何須親自動身?」
——
這幾天在大夏駐留的時光令秦松意猶未盡。
和平的國家,繁榮的國家,民眾意志生機勃勃的國家————真是令人羨慕。
置身於這樣安穩的環境之中,他只覺整個人的精神都放鬆慵懶下來了————景嵐歷代不就是追求著這樣的世界嗎?
在這樣的世界裡,他也可以輕鬆旅行,飲酒望月,追求大道————
謝蒼榮說的或許是對的————
大夏朝廷很適合做一個管理者,或許————他們應該比宗門更加適合管理國家。
只是啊————慾壑難填,修行修出力量,便理所應當要高人一等,修心不到位,終究困頓欲望之中。想要讓仙魔四洲的修士遵從與凡人同等的規則,犧牲一定的利益,服從管理,想必是千難萬難的。
他看了眼不遠處另一座飛舟,不住心中暗嘆了聲。
仙宗與大夏,也總歸是存在許多矛盾的。
他可以容納這些矛盾,但大多數人或許並不可以。
況且即便是他,現在也不會接納大夏管理景嵐本土。
這個國家在未來,不知道會面臨多少挑戰,在這瘋狂進取君主的帶領下,是走向毀滅,還是邁向更加光輝美好的未來?
謝蒼榮笑了笑:「仙尊說笑了,朕沒那麼大的架子。」
對方的宗主都來了,如此給面子,謝蒼榮也不能讓對方的顏面落到地上。來時確實沒有做好準備,但是對方如今要離開,好歹也要送行一番,全了禮數。
大夏對敵人鋒銳,對朋友卻是和善的。
「我大夏為禮儀之邦,師長自幼便授我禮教。有朋自遠方來,主人自是要親自送別。
朕可不想仙尊回去之後,與旁人說我大夏儘是些粗蠻無禮之輩。」
謝蒼榮瞥了眼不遠處另一艘飛舟,言語似乎若有所指。
「哈哈哈哈~」
秦松不住爽朗笑著:「寬心,陛下,我景嵐也沒那么小氣!」
也不知是不是順從著謝蒼榮,他的言語似乎也若有所指。
他搖了搖頭,不住感慨了一聲:「此行未見大夏大好山河,屬實遺憾~」
此行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看到了這片新世界,與謝蒼榮的交流,令他受益良多,對於如何管理宗門,如何管理附屬的王朝,他心中都有了一定的概念。
而且和大夏還建立了友好合作的意向。
到此為止,即便是待在大夏很舒服,他總歸是要走了。
一宗之主,他總歸是要坐鎮山門的。
謝蒼榮笑道:「仙尊不願意走,自可多留幾日,見見我大夏風光。」
秦松擺了擺手:「宗門繁瑣之事纏身,留不得了~陛下珍重,如若有機會,也來我景嵐宗門一觀,我宗勢必奉陛下作上賓。
「好好好!」
謝蒼榮爽朗笑道:「仙尊這句話,我可記下了!」
他抬首看了眼仙舟,幾個大夏的官員與他交換了視線。
秦松帶走了周信,留下了白寧兩人醫治宮巧,還留下了幾個弟子與大夏溝通。而同樣,謝蒼榮這邊也派出了幾個使者去到景嵐那邊。
秦松肯定不能回回都親自來大夏,謝蒼榮暫時也不可能親自去到仙魔四洲。
兩位領袖的溝通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但是雙方的合作卻才剛剛開頭,彼此之間的往來是不會間斷的。
未來,雙方的使館」都會建立起來。
畢竟是已經確立了合作意向的盟友,這些大臣的處境和任務也比之柳秉玄要輕鬆許多。
「時候不早了!」
秦松笑了笑,朝著謝蒼榮拱手道:「陛下,我們這便走了。」
謝蒼榮也拱手回禮:「仙尊一路順風,咱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仙舟乘風而起,飛上了天際。
而另外一邊,兩位領袖陰陽怪氣的矛頭都指向誰呢?
相較於景嵐那邊的和煦氛圍,太華這邊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極端了。
謝蒼榮顯然不可能來送別被他罵了滾」的修士。
只是全了體面禮節,派了幾個小官意思意思而已。
高逸朗沉著臉,看著一旁的雲舟起飛,又看了看前來送行的陸俊峰四人。
楚湘雲那個放肆妄為的,自然不會來送他。
此行糟糕透了,他自成為修士起,就不曾在凡人面前受過如此羞辱。
他沉著臉朝著眼前的陸俊峰說道:「陸師弟,高某此行所見所聞,皆會報與宗門。」
這便是外派工作的無奈了。
工作幹得好與不好,全憑來回跑的人這一張嘴。
陸俊峰絲毫不懷疑,眼前這人會將一切的過錯都推到他身上,乃至於懷疑他的立場問題。
但是————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希望,宗門莫要讓他失望。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中下層的弟子,宗門賦予他修士的身份,給了他階級跨越,他會一點點償還。但是————這不能買下他的全部生命,忠誠也是會在一次次的失望之中被逐漸消磨的。
謝蒼榮是魔鬼,他的話不會被遺忘。只是紮根於腦海之中的某個角落,時不時被回想起來,釋放著影響。
如果宗門能與大夏交好,就好了————
他有些出神,對於高逸朗的狠話並不以為意,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師兄請便。
「哼!」
雲舟起航。
兩個勢力接連離開。
「呼————」
謝蒼榮看著仙舟遠去,輕輕出了口氣。
魔門之亂的那些戰鬥都只是表象而已。
更重要的是這些後續影響,利益劃分。
到這裡,才算是真正結束。
未知之事,滋生了不少他沒有預料到的變數。
有些利益並沒有爭取到,有些秘密也沒有窺探到。
不過,總體而言是好的,一切的結局都在可以掌控的範圍內。
下一輪仙盟外交的算計、魔門的入侵————
或許在明天就會到來,也可能會等很久。
「諸位!」
他笑了笑,轉而朝著身後幾個親信道:「外來的走了,接下來,讓我們來建設國家吧i
「」
歸根結底,還是要國家強盛才行。
他又贏了一步棋,得到了這麼多無形資源,需要快些應用到國家。
不知怎的,聽得領袖這樣的一句話。
在場的幾位忠國之臣渾身一震,沒來由有種鼻樑酸澀之感。
意志逐漸渺遠了。
當初亂世終結,這天下滿目瘡痍,山河崩毀。
他們無措的看著悲哀的民眾,不知道接下來該走向何方。
而這時,意氣風發的青年領袖站了出來,他就站在人前,站在一眾軍士跟前,站在萬千失神民眾的跟前,雙目自信而又驕傲,語聲清朗地喊道:「諸位,讓我們開始建設我們的國家吧~」
何等風采,何等昂揚。
沒有什麼煽情的鼓舞,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
只是簡單樸實的一句號召。而那些親眼見證者,卻一生都不會忘記這一幕。
為何他會如此受人憧憬呢?
為何謝蒼榮不喜歡那繁雜的祭天儀式呢?
那些儀式無法證明他的加冕。
而那一刻,站在人前的高聲號召,才是他加冕為王的開始。
時光悠悠,國家恢復,高速發展,每天都換作一個全新的樣貌而這位君主————似乎始終都沒有改變。
「是!」
兩艘雲舟接連衝出淵海毒瘴,回到了這一方屬於他們的土地。
一艘雲舟朝著海邊群島降落,另一艘則是遠遠朝著東方飛去。
「高逸朗,如何?」
太華的雲舟還未落下,蕭正便是一個瞬身,來到了甲板上。
景嵐的插手完全打亂了太華的部署。
原本該是雪中送炭的恩人,現在卻可能變成小丑。
此次行動由他主管,他已經不想再聽到壞消息了。
但是很遺憾,高逸朗沉著臉朝他搖了搖頭:「蕭長老,那皇帝剛愎自用,蔑視仙門,還辱罵於我等,令我們滾。」
很好,最壞結局。
高逸朗剛準備繼續說陸俊峰的問題,卻是被蕭正打斷了,指了指遠去的雲舟,又問道「景嵐呢?」
高逸朗扯了扯嘴角:「景嵐宗主親至太華,與大夏建立聯合。」
很好,更壞結局。
「走罷!回宗門復命。」
經景嵐這麼一對比,太華的臉面卻是被踩在地上了。
他的任務失敗了,在場所有人的任務都失敗了。
蕭正也不想聽高逸朗多話了,只是擺了擺手。
身影一閃,又瞬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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