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鬧劇
「看見沒,就是那個人,他叫劉鐵,真神了,聽說他可以控制熔爐煉鐵,可以控火,竟能直接用手生生抓起燒得通紅的鐵坯。」
「那個人也厲害,聽說是可以操控海水呢!」
「那個老醫生也很神奇,我看到了,他輕輕一摸,被刀劃開的傷口就癒合了。」
「我聽聞有一老農,可令糧食加快生長,提高糧食產量,如若真是如此的話,咱們大夏以後可就不愁餓死人了,也不知道是誰。」
「嘖嘖嘖,他們一定可以通過吧!」
烈日炎炎,凌宇台外,排起了一條條長隊,身形各異,打扮各異,氣質各異的人們在這裡聚集。
他們議論紛紛,目光著重落在了幾個特別之人身上。
謝蒼榮祭天大典之後,天下開慧。
許多天資卓絕之人都得到了超出凡俗理解的力量。
而這次科考,便是將他們匯聚在了這裡,讓他們加入朝廷,盡最大程度去發揮他們的才能。
其中有些人已經小有名聲,畢竟特別的力量總是可以更容易讓人記住,更容易流傳。
自是格外引人注目。
因為這次特殊科考沒有門檻,上至權貴,下至乞丐,都可以參加。但是它的上限又很高,可以得到陛下親自面見的機會,得到了陛下的認可,就有一飛沖天的機會。
而且在這個時代,終結亂世、治國有方的謝蒼榮可以說是全民偶像也不過分,許多人都狂熱地崇拜著他。面見謝蒼榮,發揮自己的才能,不單單是物質方面,更是榮耀,更是許多人的精神追求。
所以理所應當的,科考消息發布以後,全國沸騰,無數人趕往京城參加科考。即便是經歷過衛兵的一輪初篩,也有萬人進入了第二輪選拔。雖說陛下求賢若渴,不限制數量,但這個人數也太多了。
第二次篩選便是要仔細些了。
就算是刷下去九成人,陛下也要見一千多人呢!
有些人緊張,有些人興奮,有些人對於未來充滿期待————雖說大多數人都抱有僥倖心理,用一些旁門左道之術混淆視聽,打腫了臉沖胖子來的。
但是萬一呢————
也確實有許多人真有才能,眼見人數眾多,也不免心裡犯嘀咕。希望陛下真的可以信
守承諾,不限制數量,來成全他們的理想。他們也想加入到朝廷之中,去發揮力量,贏得財富與榮譽,幫助陛下建設大夏。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凌宇台分設二十條通天路,將考生們分成二十列,依次進殿由二十位朝廷官員進行登記,同時也有最多半炷香的時間,去展現自己的才能。
即便是如此,也需要數日時間。
確實是比之文試武舉那般規矩嚴明的科考麻煩許多。
烈日炎炎,大多數人都在安穩的排隊。
而最東邊的兩條隊伍,似乎格外特殊些。
參與者有好幾位衣著不凡的錦衣公子,他們昂首挺胸,看向前方,雙目之中滿是期待o
可是————觀其氣度,卻又莫名的感覺有些虧虛,只覺有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感。
與之那幾個名頭在外,必定能過這次篩選的能人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讓讓!讓讓!讓我先來!」
等待之際,身後突然傳來陣陣喧鬧聲。
一腳步虛浮,衣著華麗的公子,帶著幾個僕從跑了進來。
維持秩序的官員並沒有阻攔他,反而是讓他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目光掃過,他在各種各樣氣質獨特的人中選擇了一個老者。
老頭兒穿的質樸,一身粗布衣裳,皮膚似平久經陽光與泥土考驗被曬得黢黑,泛起褶皺,看上去似乎與之這片土地上最普通最平凡的千百萬農人並無甚分別。
公子瞥了老農一眼,有些不屑似的說道:「老頭兒,快回鄉下種地去吧!穿這麼寒磣,還好意思來見陛下?」
「後邊呆著去,讓我先來!」
說罷,便是直接插到了老頭兒的前面。
老農還未表態,他牽著的小孩兒卻是不樂意了:「你幹什麼?明明是我們先來的!陛下定下的規矩,無論何人皆可報考!你憑什麼說我們不可以見陛下?你憑什麼插隊————」
話音未落,卻是被老人按下了腦袋。
老頭兒看了他一眼,只是向後挪了半步,吐出一個字:「請。」
「嘿~算你識相!」
見兩人如此識趣,那公子不住笑了聲,得意洋洋地站在了兩人身前。
小孩兒有些不滿地朝著老頭兒抱怨道:「爺爺————他這是在打陛下的臉啊!」
周遭目光聚攏過來。
老頭兒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淡聲道:「不要多嘴。」
一捧著古箏,雙目失神的青年眉頭緊皺,不自覺地抱緊了自己的樂器。
一身形矮小的少年,抬眼來,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鬧劇,狹長的雙目之中透著幾分戲謔。
這就是大夏麼?
歸根結底啊————還是有腐朽之人呢!
破壞秩序的人出現了,陽光清朗的天下,總有些腌臢,京城腳下,權貴遍地,也總有些蛀蟲。
現實如此,無論何時總有權貴階級,總有特權者。
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真當見到了,確實是令人不滿。
連帶著,對於朝廷的憧憬似乎也為之沖淡了幾分。
而就在這時,「誰准許你這麼做的?!」
又一道正義凜然的聲音響起。
一體型微胖的公子站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深紅錦衣,點綴以繁星,眉眼上揚,氣宇軒昂,頗有一副好派頭,居高臨下似的俯瞰著那插隊之人。
「小爺想怎麼做就怎麼————」
紈絝之人搖頭晃腦,一副倨傲模樣,但當轉首看清來人時,卻是陡然間止住了言語,頃刻間又換上了另外的一副面容:「趙————趙大哥!」
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容諂媚得不行,直接站出來,邀請似的說道:「您請!您請!」
公子只是昂首挺胸,語聲清朗道:「陛下昭告天下,廣納賢良,我等是為擁護陛下、
建設家國而來,何來高低貴賤?做出這等事來,壞了規矩,可曾想過陛下?可曾想過大夏————」
他仿佛是一切的中心一般,搬出大夏,搬出陛下,將這件插隊之事擴大到更高的方面。
語聲朗朗,正義凜然。
恍若自己是那至忠至誠之義士一般。
引得周遭一些普通人不住感慨:「說的真好啊!那人是誰啊?」
「那不是景侯家的大公子嗎?」
「原來是元勛之子,當真虎父無犬子啊!」
「聽聞他好像根骨卓絕,跟修士修了仙術,法力通玄呢!」
「好!說得好啊!」
無論如何,插隊的囂張紈絝總歸是惡劣的,而懲治他的人便是正義的。眼見著趙家大公子氣宇軒昂,喝罵紈絝,自是引得周遭的人傳來陣陣喝彩之聲。
而淹沒在人群之中,也有幾人提出了質疑:「嗯?這是他麼?我怎記得他好像不是這樣的?」
承迎著無數人的目光,那紈絝公子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見得對方如此不給面子,當眾奚落他,也不住冷哼了聲:「哼!」
「趙公子,我敬你才喚你一聲大哥,你卻如此折辱於我?」
他朝著身邊瞥了眼,幾個身形高大的惡僕當即便是沖將了上來。
趙家大公子眼光一閃,手中竟然進射出陣陣光彩來,猛地揮拳打向沖將上來的幾個惡僕。
「額————」
凡是被他接觸之人,皆是摔倒在地,捂著痛處,哀嚎不已!
「哈哈哈!」
「好!幹得好啊!」
「真厲害!不愧是侯爵之子!」
周遭關注之人見他如此神勇,也不住傳來陣陣喝彩之聲。
紈絝公子不住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他:「你!」
趙尋收勢,輕輕出了口氣,冷冷地俯瞰著他:「我父乃景侯,為陛下、大夏之一統流血拼命,怎能容你這等小人在這裡敗壞陛下名聲?」
「咱們走著瞧!」
紈絝公子爬起身來,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剛欲離開,門外卻是傳來陣陣粗獷的聲音:「敢攔我?你們是哪裡的?滾開!」
「鬧事兒的你們不管,倒管起我來了!」
大門外,身形健碩,氣場彪悍的將軍橫眉冷對幾個面容僵硬的侍衛。
而在他的身側,一年輕文官面色平靜,靜靜地端詳著幾人,取出一塊牌子:「這小小的門,陛下都進不得了?」
侍衛們登時渾身一顫,直接駭得癱軟在了地上:「這————這,臣不敢。」
寧伯興隨意擺了擺手,身後的兩個衛兵直接將之拿下。
兩人跨步走進了大院之中。
一時間,大院之中的氛圍完全變了。
幾個衣著不凡的公子晃了晃身子,笑容逐漸收斂。
而在人群前方,剛剛還攜著大意,怒斥紈絝的趙尋也是渾身一顫,變了臉色,心中頓時生出了幾分不詳的預感來。
「考場尋釁滋事,論罪當斬。」
唐奕緩步上前來,清朗之聲傳到了這兩隊人的耳中。
寧伯興上前幾步,一腳將一名僕人踢飛出去。
「額————」
趙尋的拳頭是不痛不癢的。
但是這將軍不留情面的一腳可真是要了命了。
那僕人連句話都沒說出口,便是吐出兩口鮮血來,癱倒在了地上。
寧伯興動手乾脆利落,根本無人敢阻攔他。
幾個惡僕爬也似地躲到一邊去。
寧伯興也不在乎,只是上前幾步,到了那紈絝公子跟前來,捏住了他的衣領,直接將之提了起來:「你是誰家的來著?」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凌宇台鬧事?」
「你想怎麼死?」
凶氣撲面而來,承迎著寧伯興的雙眼。這紈絝公子恍若是看到了骷髏遍地,屍山血海一般的災禍景象。
他掙扎著,撲騰著雙腿,滿眼祈求。
劇烈恐懼之下,他抑制不住地吐著苦水,尿液也隨著衣褲流淌下來。
「不————饒命,饒命————」
他直接轉向了一邊,看向趙尋:「救我,趙大哥,救我!」
「你們跟我說的不是這樣的————」
此言一出,原本幾個還在稱讚趙尋的人們登時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一夥的!」
「這是要做什麼?」
「哼,我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趙家大公子什麼德行?怎麼可能轉了性子!」
聰明的已經回過味來了。
這是那紈絝和趙尋一起演的一齣戲。
總覺得趙尋那些大義凜然的話聽起來有些奇怪,太順暢了,立意太高了,就像是提前
準備好的一樣。
「哦?」
寧伯興拎著紈絝,目光轉向了趙尋:「趙家的,你也有份啊!」
本來寧伯興是想去看武舉的,被謝蒼榮調來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很煩。他當然煩的不是謝蒼榮,而是這些耍心眼子的傢伙。
「不————不!寧伯伯————是他,是他血口噴人!」
迎著寧伯興的視線,趙尋整個人像是被扎破了的氣球一般,瞬間萎靡了,全然沒了剛剛那般昂揚氣勢。
他面色煞白,指著那紈絝,磕磕巴巴地說道。
「不,不,趙大哥!你不能這樣啊!救我,我們明明都說好的,分明是你讓我來鬧事的————」
紈絝不住掙扎著,朝著趙尋祈求著。
兩人吵得寧伯興耳朵疼,他隨手將死狗一般的紈絝丟在了身後。
「你來做什麼?」
寧伯興朝趙尋冷哼了聲,目光掃過一眾排隊等待的考生,幾個錦衣公子低下頭去,不
敢與之對視。
趙尋大腦一片空白,只是乾巴巴地說道:「來應試科舉。」
「科舉?你有什麼才能?耍錢的才能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