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王不可賜
踏入樹林的剎那，林也便感覺到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無聲無息地降臨在自己身上。
乍一感受，這種壓迫感十分類似玩家的磁場，但稍微收斂心神，就會發現，那是億萬道細若遊絲的劍氣。
這些劍氣肉眼無法辨認，它們在空氣中遊走，切割著觸碰到的一切。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誤入此地，恐怕在踏入樹林的一瞬，就會被這些無孔不入的鋒芒切成一團散落的血沫，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林也環顧四周，周圍的植物保持著生機，可除了這些植物不受劍氣影響外，這片占地廣闊的林場裡，連一隻飛鳥或一隻昆蟲都看不到。
所有的飛禽走獸早已被這股無差別的力量絞殺殆盡，空氣里只剩下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
走在最前面的伊莉莎白公主停下腳步，回過頭。
作為皇室成員，周遭那些細密劍氣在靠近她時，就像是遇到了同類，自動分流繞開。
她看向跟在後方的兩人，詢問道：「你們感覺怎麼樣？」
林也和奧斯頓侯爵都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見兩人狀態輕鬆，伊莉莎白公主沒有多言，轉回身繼續帶領他們向著樹林深處進發。
周遭的環境越來越幽暗，那些劍氣的強度，隨著他們的深入而逐步攀升。
林也好奇地開口：「你們霧列皇室為什麼不找一個有威信的長輩，比如你們的國王、
親王，把所有有資格的皇子皇女聚集在一起，排著隊挨個上前去試著拔劍，非要用這種沒有約束，讓你們自相殘殺的方式來進行？」
伊莉莎白回答：「在石中劍降臨的第一年，皇室確實是像你說的那樣做的。」
「當時我的父親，也就是現任國王，親自主持了那場儀式。所有皇室成員，無論是嫡出還是旁系，都被和平地帶到了這片場地。每個人都滿懷希望，試圖成為那個被選中的天命之子，但結果是，石中劍拒絕了所有人。」
伊莉莎白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到了第二年，樊城的教皇來訪霧列，他告訴我父親，石中劍是一把只屬於王」的武器。能拔出石中劍的人，必須是那一代人中的最強者。這種強，不止局限於磁場，更取決於命格，只有戰勝其他競爭者，才會被那把劍認可。」
「於是第二年，父親那一代的皇室成員進入了這片樹林，展開了一場異常慘烈的廝殺。」
伊莉莎白的聲音輕若無物，卻讓人不寒而慄。
「那場血拼之後，由我的一位叔叔取得了勝利，可他並沒有成功拔出石中劍。最後，我的父親拖著受傷的身體下場，結果仍是失敗了，他的傷勢也因此變得更加嚴重。」
「而今年，輪到了我們這一代。」
林也踩在泥土上，他看向伊莉莎白的背影，問：「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為了一把劍，把這麼多人折損在這裡。」
伊莉莎白：「林也先生覺得這是一場無謂的消耗嗎？其實，就算沒有石中劍，皇權爭奪也從來都是血流成河。那些死在暗殺、毒藥和各種背叛中的人，數量未必比死在這裡的人少多少。」
「只要最終有人能夠穩坐那個位置，加冕為王，就能重新開枝散葉，將皇室繁衍下去。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向來是不可避免的代價。」
伊莉莎白的話語中多了幾分凝重。
「更何況，現在的霧列在國際上的地位已經相當危險。整個國家，辰級玩家只有寥寥數位。而在我們皇室內部，更是只有我父親那一位辰級。」
她毫不避諱地揭開這個帝國的傷疤。
「父親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一旦他倒下離世，皇室的崇高地位便會搖搖欲墜。那些貴族和手握權柄的驕兵悍將，絕不會受制於一個連辰級都沒有的皇室。到了那一天，我們這些皇室成員一樣會成為任人宰割的階下囚。」
「石中劍，是一件超越辰級的聖劍。只要我們將它拔出來，如今付出的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皇室會擁有絕對的力量，去清掃帝國所有的障礙。」
三人在落滿枯葉的小徑，向著深處走了很大一段距離。
周圍的光線因為茂密的樹冠而變得越發昏暗，空氣中的劍氣，相比於最開始的時候，已經強了不少量級。
如果最外圍的劍氣只是微風拂面，那麼這裡便是刮骨的寒風。
原本還在遊刃有餘前行的奧斯頓侯爵，忽然停下了腳步。
「公主殿下。」
走在最前方的伊莉莎白停了下來，回頭看去，奧斯頓侯爵單手撫著胸口。
伊莉莎白公主看了一眼奧斯頓侯爵的磁場，心中瞭然。
伊莉莎白明白對方恐怕是到了極限，無法再繼續前進。
「請侯爵閣下留在這裡等待，稍後接應我們。」
奧斯頓行了一個禮：「遵從您的意志。」
伊莉莎白帶著林也，繼續朝著腹地走去。
奧斯頓侯爵站在原地，看著那一白一黑兩道身影逐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四周幽靜，十多分鐘後。
在奧斯頓侯爵身側，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穿著紫色長裙的女人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對方塗著妖異紫色口紅的嘴唇微微上揚，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向來不苟言笑，只知道在戰場上殺人，沒想到演起戲來居然還不錯。」麗克塔薇婭走到奧斯頓侯爵身旁，目光同樣望著伊莉莎白離去的方向，「連我那個聰明的姐姐，竟然都沒有發現你的破綻。」
奧斯頓侯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記住我們的約定。」
麗克塔薇婭輕笑出聲，這笑聲在陰冷的樹林裡顯得有些詭異。
「放心吧，我的侯爵大人。姐姐那個人頑固不化，妄想著什麼和平與穩定，簡直愚蠢至極。只有鮮血和戰爭，才是維持權力的唯一途徑。」
她向前走了一步，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只要我成功登基，成為這片土地的女王。我會把帝國的軍隊全部交給你，同意你發動所有的戰爭，讓你在戰火里去享受你最渴望的東西。」
奧克塔薇婭的眼眸里流轉著野心的光芒。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甚至可以締結婚姻，我會冊封你為親王。到了那一天，你不
僅能手握重兵，還會成為整個國家最有身份和權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