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祝家太小,已經容不下我了。
女人沒說話,只急切的上前挪了一步。
「說出名字,即可吃肉。」
祝彪卻退了一步,晃了晃手裡的雞腿。
女人停下步子,目光開始在雞腿和祝彪的臉上來回巡,眼中屬於人類的情緒也越來越多,最後竟濕潤了。
「白,白,七娘。」
她吃力的闔動嘴巴,嘶啞又吃力的說出一個名字,祝彪點點頭,立刻將雞腿遞給她。
「白七娘,白七娘~~」
然而,女人卻沒接也沒咬,反而中邪似的反覆念叨自己的名字。
「我是白七娘!」
忽的,她竟蹲在地上嚎陶大哭起來,隨後,女人堆里,也有幾人小聲啜泣起來。
呼~祝彪無聲的笑了,心裡也長長的鬆了口氣,這人,總算是活了。
「少爺,我真真是服了你了,簡直無所不能。」
片刻,祝彪走出倉庫,祝五屁顛屁顛的跟著他身後,馬屁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別廢話!」
祝彪腳下不停,只扭過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這法子記住沒?」
「記住了,記住了,拿雞腿引她們說話。」
祝五忙不迭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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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麼多雞腿?娘的!雞腿若不夠,卸你的狗嗎?」
祝彪忍無可忍,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吃食!懂嗎?」
說到一半,他頹然嘆息一聲,轉向蘇方:「蘇方,你看懂沒?」
蘇方試探著答道:「吃食,熱乎的,香甜的,有滋味的,用求生之欲,一點點激出她們的人性。」
「說的好!」
祝彪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蘇方,此事由你全權負責,需用什麼,只管找我來要!」
「喏!」
蘇方臉膛漲得紅撲撲的,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跟了祝彪之後,他從沒被冷落,反而越發受到重用,不過卻從未獨自操持一件完整事務。
這是獨當一面的節奏,祝彪麾下,如今有此權柄的只有二人,欒廷玉,祝九。
祝彪轉回議事堂時。
只見祝順正帶著幾個車把式,重新生了篝火,又將醉死的眾人一一抬到野草墊成的臨時床鋪上。
他是個做事有分寸的,龐秋棠單獨睡在一角,還特意用桌子拼了張床。
「少莊主。」
見祝彪進來,祝順連忙領著一個高瘦精幹,頭戴斗笠的漢子迎上來。
「順叔,那些山賊還安生吧?」
祝順點頭,滿眼敬佩:「安生,那些賊鳥被你嚇破了膽,老實的緊,絲毫不敢亂來。」
祝彪拍拍他的肩頭,隨即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漢子。
「那就好,順叔,辛苦了,這是你家平哥?」
祝順受寵若驚:「是,是,正是我家老二祝平,入冬才從彭城回來,不想少莊竟還記著他的名字。」
聞言,祝平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見過少莊主,祝平有禮了。」
祝彪見他目含精光,腳下有根,顯然是個練家子,不由出聲問道:「可是習過武?」
祝平脫掉斗笠,露出一頭短髮。
「是,此前,我在彭城興化寺里,偷學了幾年把式。
「偷學?」
祝彪微愕。
「是,我本意想上山學武,卻因識字,被分去後山庫房,做了個沙彌庫頭,只能偷學。」
說到這,祝平忽然撓了撓頭皮,表情略顯羞報:「月前,監院那賊禿竟要給我點香疤入僧籍,我還要娶妻生子,自然不肯,於是便翻牆跑下山來。」
「哈哈哈!」
祝彪被他逗得大笑。
「跑的好!做和尚有甚出息?」
「少莊主說的是,好人誰願做賊禿?」
祝順忿忿的剜了他一眼,將他扯去一旁。
「少莊主,我家老二能寫會算,也練了幾手粗淺把式,不知道有沒有福氣,給你當個長隨?」
「長隨,我已不缺。」
祝彪斂住笑容,搖了搖頭。
祝順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黯然,卻聽祝彪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缺個錢糧管事。」
這是實情,他現在的確急缺一個後勤主管,正讓祝三,祝五,蘇方他們勉強支應著。
其實祝九倒是足矣勝任,但他更擅長外聯,祝彪捨不得將他鎖在庫房裡。
祝平有多年庫頭經驗,正是天賜人選,至於信任問題,卻無需考量。
他爹娘都是家生子,忠誠早已烙進骨髓,如今全家又都在祝家莊討生活,他不敢亂來。
起碼現在不敢。
不過一聽這話,祝平卻沒有喜上眉梢,反而垮了臉:「啊?那不還是庫頭嗎?少莊主,我能打,我想上陣~~」
嘭!
祝順忽的飛起一腳,狠狠踢在他屁股上,他本就瘤,這一腳使了全力,險些將自己晃倒。
「上甚麼陣?」
他將將穩住身形,紅頭脹臉的罵道。
「蠢貨,少莊主讓你管錢糧,只是天大的信重,還不趕緊磕頭謝恩?」
不想,祝平卻倔強的梗著脖子。
祝順愣住了,腦子飛轉,他也有些含糊了,侍衛總管和錢糧總管,到底哪個更有出息?
「呵~」
祝彪輕笑。
「誰說主管錢糧便不能上陣?糧囤,錢庫,糧道全是軍中命脈,也是敵人首攻之地,戰事最是頻繁。」
「當真?」
祝平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搓了搓手。
祝彪強壓嘴角笑意:「自是真的,祝平,可敢應下?」
「敢!」
祝平重重敲了一下胸膛,一字一頓道:「今後,庫里但凡少一枚銅子,缺一斗粟米,祝平提頭來見!」
「好!這話聽著提氣,不用今後了,你即刻走馬上任!」
祝彪贊了一聲,隨即扭頭,朝祝五吆喝道:「去,領祝平主管去庫房,立即將錢糧財貨一一點清!」
「好嘞!」
被搶了差事,祝五毫無怨氣,嘴角翹的都壓不住了。
白虎寨繳獲的銅錢,至今也才點了一小半,蘇方平日事多,他和祝三數錢都快數瘋了。
「多謝少莊主抬舉!」
祝平走後,祝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早已老淚縱橫。
他心裡清楚,自家老二出息了,不僅跟了祝彪,還得了個極重的差事,前途無量。
沒準以後還能得個官身,光宗耀祖。
祝彪連忙將他扶了起來。
「順叔莫要如此,你這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另外,我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
祝順抹著眼淚,哽咽道:「少莊主只管吩咐便是,小老兒無有不從。」
「年後,給我尋些經驗老道的車把式。」
祝順的哭聲立止:「只要車把式?少莊主可是要運貨,小老兒幫你白運即可。」
祝彪輕笑。
「順叔,車行是家裡的,車也是家裡的,你能幫我白運幾次?」
他的語氣一室,著膽子問道:「少莊主,你,你真不回祝家了?」
「嗯。」
祝彪點點頭,望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沒有避諱這個問題。
「祝家太小,已經容不下我了。」
接下來的幾天,祝彪沒再回祝家集,一直待在虎愁澗。
此時,雖氣候依舊嚴寒,但有兩百多山賊可以驅使,營盤還是肉眼可見的變了模樣。
靠水的房舍,無論是否倒塌,全都被推平,讓出道路。
靠山的房舍,經過簡單修葺後,全都住了人,鄉兵十人一間,山賊三十人一間。
倒不是為了善待他們,只是擔心爆發疫病。
寨妓一共三十五人,如今能開口說話的已超過半數,白七娘更是都能幫忙幹活了。
大年初六。
祝彪正在伏案勾畫臥虎集的規劃,桌面忽然輕輕震動起來,耳中還傳來一陣沉悶的車馬聲。
他眉頭一挑,剛擱下筆,祝三便急匆匆的沖了進來。
「少爺,老宅給咱送糧來了,老爺,還有大爺,二爺全都來了。
「嗯?
「」
祝彪的眉頭蹙起,臉色一沉。
「所有騎兵上馬,隨我迎出營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