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但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冰冷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九境上位，對我說這種話？」
陳刑沒有回答。
他握緊金箍棒，將識海中那三個字——
勢、眼、破——
全部壓入那顆搖搖欲墜的星核中。
他將自己的意志全部砸了進去。
像是把一顆正在熄滅的星辰重新點燃。
用自己的骨頭當柴，用自己的血當油。
他的體內發出一聲低沉的迴響。
如同星鍾轟鳴，傳遍整片天地。
那顆初燃的星核。
徹底碎裂、重塑、壓縮、燃燒，而後穩定下來。
一顆新的星辰在他的丹田中升起——
比先前那顆更亮、更沉。
像是一顆被壓縮了一顆恆星的密度，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卡貝爾的瞳孔第一次劇烈收縮。
她作為傳承守護者，曾見證過無數天才凝結星核——
T3、T2、T1，她都見過。
但眼前這顆星核散發的光芒密度。
已經隱約觸及尊級的邊緣。
「這不可能……剛剛凝結的星核，怎麼可能達到這種品質……」
她低聲喃喃，聲音第一次帶上顫抖，帶著難以置信。
陳刑睜開眼，左眼冰藍，右眼紫金。
眉心天眼裂開第三道神光，金色神光沖天而起。
混炎披風雖已焚毀，但他周身燃起一層新的火焰——
淡金色的星焰，那是十境星核境的標誌。
火焰跳躍，將周圍的魔氣都灼燒得滋滋作響。
他握緊金箍棒，棍身龍紋鳳篆流轉間。
星輝如瀑，照亮了半邊天空。
魔淵的眼中第一次閃過真正的興趣。
但不是忌憚，而是獵人看到獵物突然長出獠牙時的玩味。
「十境？品質不錯，可惜——」
「你依舊在我面前不過是一縷未曾長成的星光。」
他抬手，五指虛握。
一股遠超先前的深淵法則降臨，整片天空都在他掌心收縮。
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魔將們再次出手，鋪天蓋地的暗炎、虛空爪。
噬魂魔音同時轟向陳刑，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陳刑不退反進，金箍棒橫掃。
第一次正面劈開一位魔將的護體骨甲。
鮮血飛濺，黑色的血液灑落長空。
但他身後，卡貝爾的星焰護盾徹底碎裂。
她半透明的身體開始消散。
化為點點星光，如同螢火蟲般飄散。
她用最後一縷力量，將陳刑推開。
自己卻沒能躲開那道貫穿胸膛的暗炎鎖鏈。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碎裂的虛影。
對陳刑說了一句，聲音很輕。
像風穿過廢墟，帶著釋然和欣慰。
「你值得。」
陳刑轉身，看到卡貝爾消散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
魔淵沒有收手，碎星魔潮仍在持續。
十二魔將的合圍已經收攏，死亡的氣息近在咫尺。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來。
陳刑握住金箍棒，憤怒漸漸沉入眼底。
變成一種極致的平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他抬起頭，正要開口——
他的眉心，星淵珠劇烈震顫。
一道身影從珠內浮現，沒有言語。
沒有威壓，沒有漫天光影——
只有一個身影。
漓的虛影站在陳刑身後，淡藍色長髮垂落。
在黑暗中泛著微光，淡紫色眼眸平靜地望向魔淵。
像看一片飄過的雲，帶著一種超越時間的淡然。
她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睜開了眼睛。
魔淵身後十二根骨翼同時僵住。
紫瞳中的冷傲被冰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碎星魔潮失去操縱。
萬千隕石停滯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整片天空的魔氣驟然凝滯。
十二魔將同時感到體內法則運轉驟然收緊、壓縮、沉降——
他們仍舊是十二境星焰境的肉身。
但法則支配力被壓制到了十境，像是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魔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他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聲音中出現了困惑與忌憚，那是一種面對未知事物時的不安。
「……你怎麼……」
漓沒有回答他。她的目光越過魔淵。
落在陳刑身上。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整片星海，深邃而溫柔。
她只說了一個字，聲音輕得像星塵墜落。
「去。」
陳刑沒有多問，只是對她點頭。
然後轉身，金箍棒橫在身前。
對向魔淵，星光在棍身流轉。
魔淵被壓制後，依舊沉穩。
他沒有慌亂，甚至恢復了那抹冰冷的弧度。
但笑容已經不再輕鬆。
「你賭他能贏我。」
漓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陳刑身上——
那便是答案。
地面上，沈羽飛撐起身。
抬頭望向天空，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
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弧度。
「老陸，你徒弟還在。」
陸壓昏迷中，嘴角微微揚起。
仿佛在夢中聽到了這句話。
紫冥、破天、老牛、雪鳳、林墨言、夏青筠同時握緊武器。
眼中重新燃起光，那是一種名為希望的火焰。
陳刑扛起金箍棒，星光與萬家燈火在他身後交疊。
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的聲音平靜地傳向魔淵，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
「現在，我們一樣了。」
………
陳刑的星核在丹田中穩定旋轉。
淡金色光芒沿著經脈蔓延至全身，如同江河奔涌。
千劫戰甲碎裂處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銀光——
殘破的甲片化作液態金屬。
沿著雙臂流淌、延伸、膨脹。
最終在他背後凝結成一對銀白色的雙翼！
翼展三丈，每一根翎羽都帶著鋒銳的金屬光澤。
邊緣流淌著淡淡的星焰，輕輕振動間。
虛空被劃出兩道細不可見的裂痕。
陳刑微微振翅，腳下虛空被劃出兩道細不可見的裂痕。
他感受到了——速度、反應、對法則的親和度。
全部質變，像是換了一具身體，脫胎換骨。
他左手掐訣，五雷決——
數萬條煌煌雷龍自九天傾瀉而下。
每一道都帶著星核境的雷霆法則之力。
撕裂黑霧，照亮整片天空。
雷光炸裂，將黑暗撕成碎片。
………